14、第 14 章 你以为占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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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卜师有时候会被扣上无所不在的帽子。但是本来占卜就不是百分百的事情，哪怕他被称为天下第一的占卜师，也深知占卜的不确定性。占卜通常会被分为两类，一类是预测，一类是指引。指引的最典型例子就在面前，想要找某样东西，某个人，或是达成某件事情，于是通过占卜寻求线索，探求对策。在国家的核心决策层中，往往都会有这种占卜师的身影。指引的占卜结果往往比较晦涩，充满暗示和象征，对占卜师的解释能力要求很高，这些人往往是国家重要的人才，会受到严密的保护。
预测就要复杂的多，命理之书之所以成为大陆上排行第一的占卜之器，就是因为它对于命理的强大的预测能力。
其实从准确性上讲，预测要比占卜强上很多，和隐晦的暗示不同，预测获得的信息大都是非常具体的，强大的占卜师甚至能直接看到关于未来的清晰的幻象。但是在实际应用上，预测类的占卜师反而不如指引类。预测的占卜只会有两种结果。一种就是看不到。占卜师无法得到任何结果。一种是看得到，占卜师通过占卜会得到关于未来及其清晰的影像。
但是能被预测到的结局，往往都是不可更改的。从有关于占卜的记录开始到现在，数万场占卜，能够违逆预测的结局的人，一个也没有出现过。
而且往往越是挣扎反抗，在这条路上会失去的越多。
说回来人也只是在规则的束缚下存活着的生物罢了，并不是有力量超出规则之外，反抗规则的人，更无法改变由“规则”推导而出的结果。就像一加一注定要等于二一样，只要条件确定了，在规则之下，就只会有唯一的结果，这不是人的意志能够左右的事情。
很多年前有过一场很著名的占卜实验，当时某一国的掌权者集合了当时最强的一批占卜师，由其中的预测者来占卜邻国的未来，再由指引者给出扭转未来的方法。这场占卜实验的结果被严格保密。但是许多非常优秀的占卜师在这场实验中离奇死亡，由于占卜大都是单脉承袭制，这直接导致了许多占卜技术的失传和法器的失落。也是自那一次之后，对国家运势的占卜被列为禁术之首，受到了及其严格的禁止，为此又有一大批占卜师被以各种名义暗杀。
占卜师开始变得稀有，也是自那时候开始的。现在预测的使用范围已经被严格的限制到只能针对个人，所以命理之书这种法器变得格外吃香，拥有它的楚时自然成为了大陆第一的占卜师，不过这个排行只针对预测者。好的指引者大都不是为平民服务的，自然也不被计算在内。
也有极少数的情况，占卜师能看到不同的结局，但是这是极少数的，几百年也很难发生一次。
这个人找到的占卜师，竟然能给出这么详细的指引，一般来讲，指引类的占卜，能具体到某个城市，已经可以算是相当不错了，这种人往往就会被管理高层，或是高级的占卜师工会拉拢招募的，但是这个人却还在外面为这些平民百姓占卜，是非常少见的。
这绝对不仅仅是个人意愿的问题，是得有一定的身份背景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能让这个精明的人轻而易举说出找麻烦这样的话，楚时可以想见这个人占卜之外的实力绝对不强，而且身边绝对没有一个非常明显且强有力的保护者。
占卜师魔力弱并不是稀罕的事情，很多占卜师几乎没有攻击或者防守的技巧，这是占卜的法器的特殊性质决定的，像楚时这样的其实很常见。
但是行指引的占卜师和预测类的不同，因为是重要的国家资源，如果没有保护，很容易被暗杀。
楚时自己也给很多人占卜过，越到后来，就越不愿意接占卜的活计。看到那些人挣扎着要扭转自己的命运最后却以失败告终，对于楚时来说，并不是愉快的体验。
在他并不漫长的占卜生涯里，已经有了太多太多沾满泪水的例子，那种明明看到终点，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尽管占卜能为他带来巨大的财富，他还是不愿意。
他师父，在楚时知道的信息里，曾经是很有名的指引者，在帝都任职过，但是最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离开了王城。她只教给楚时预测，从没有教过他指引。楚时的身份特殊，即使不是指引者，以他为目标的人已经不少了，再加上这一重身份，只会更加艰难。
“你又不想干什么，财富也好名誉也好，都不是你执着的东西对吧？那么你就好好的当一个预测者就好了，高兴的时候就做一笔生意，不高兴的时候就不开张，这样的生活应该很适合你吧。在王城里面勾心斗角，在战场上步步算计，权贵之间的腥风血雨，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你喜欢的日子吧？那就不要去碰会让自己变得不幸的东西，你拥有的越多，就要承担的越多，如果自认为肩膀负担不起那份重量，就不要去拿那份荣耀。”
那时他师父坐在桌前，一边漫不经心地扣手指一边对楚时说道。她面前的桌案上，大大小小的宝石，随便一颗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那都是她还在王城的那些年里收到的赏赐，如今都随意的放在连一个银币都值不到的简易架子上，和满室的烟灰为伴。
她随手拿起一个，放在手指间，轻声的咒语，宝石化为了红色的粉末，她毫不在意的一扬手，扔给了一旁的小白：“这小家伙也太弱了，弱到这样也是个极品了，你好好养着，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呢，反正不管是什么，只要够珍惜就有人喜欢。”
这种用宝石补充魔力的做法是很奢侈的。惯常只有成色很粗糙的宝石会做这样的用途，他们那一箱随便哪个都是极品，但对于她来说，这些显然都没有意义。
在楚时的印象里，师父是个随心所欲人。当然她也够强，才能无所顾忌，因为不管她做什么，谁都拦不住她，谁都拿她没办法。
楚时忽然想到，左今的实力绝对不会在他师父之下，但是他从来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他师父那种任性妄为的姿态。楚时并不清楚这是因为他背负更多的原因，还是本性如此。或许是二者兼有。毕竟那些身负重任依然恣意妄为的人，也并不是没有先例。左今自身的性格里面就有严肃认真的一面，尽管有时候会因为一些幼稚的举动显得可爱，但整体的基调并不是不着边际的那种。这也是他常常让人感到可以信赖的原因。
“喂，我说，”他拉拉左今的袖子，对方回头。他手上拿着楚时要的那块假乌骨木，是那个卖东西的人送给他们的，也没要钱，只是嘱咐他们不要说他卖假货的事情，毕竟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售卖假货的事情一旦被查实，斯帕罗自己的管理者会有属于自己的惩罚措施。
但是因为利润太高，假货依然猖獗。
“那些夜啼鸟呀什么的，都是哪里来的传说，我怎么从来没听到过。”本来以为是那人瞎扯的，但是连左今都一清二楚，楚时就不敢这么断言了。
“夜啼鸟，不是传说。”果然左今看着楚时，那双蓝色的眼睛认真的盯着他，很耐心的解释道：“夜啼鸟，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或者说，是真实存在过的东西。”
“什么时候的事情？”楚时诧异。
左今想了想：“直到一百年前，它们都还存在着，只是最近消亡了。”
“啊？”面对意料之外接近的时间，楚时发出疑惑的反问，“一百年前还有的东西，为什么我会完全没有听说？”
本来以为会是几千几万年前的东西。
左今认真思考了一下，解释道：“本来知道的人已经很少了，夜啼鸟，并不是单独存在的，和它相关联的是关于整个大陆的起源体系，那倒确实是很久远的事情，现在已经很少被提起来了，因为现在大陆上，基本是各个族群自己分散对吧？所以大家都只知道自己的历史，对于整片大陆的历史，不管在哪一族里都被忽视的很厉害。”
楚时知道他说的没错。本来也不是所有种族都会注重这种文化教育，相比这些虚无的过往和历史，大部分还是会觉得强大的魔力更加重要，可能也就天使一脉，还有王室的成员，一些古老的家族，还会去学习这些知识，外面的很多人都是抱着满不在乎的态度。
“夜啼鸟，原本是天使手下的神鸟？”
左今看了楚时一眼，点点头，又摇摇头，楚时愣了一下，正在想这是什么意思，左今已经开口了：“虽然同样都被称作天使，但那人口中所指的天使，并不是现在大陆上这一支。”
这倒解释了楚时心中的疑虑。本来他就很奇怪了，天使的血脉纯净，魔力很强，相貌美丽，这是整个大陆公认的事实。但是夜啼鸟的传说，整个透露出一股浓烈的神圣的气息，像创世神话一样，让人感觉是某种更高远的东西，和现在的天使一族给人的印象并不相配。
“之前还有过一支天使存在？”这么推测的话，那一族天使，很可能是接近创世神之类的存在，而现在的这一支，也许是他们的后裔。
“大家都知道天使的血脉很纯净对吧，可是到底是怎么个纯净法，却没有说明，如果是单纯的指严格的族类通婚，那么地灵族，还有其他一些小族都是一样的，甚至希尔蒂家从五百年前也开始实行通婚制度，但是却没有人说这些种族血脉纯净，对吧？”
这其实说到了楚时一直以来都有的疑惑，他点点头，有种遇到了知己的通畅感，把手背在身后，伸了个懒腰说道：“我之前就很疑惑这个，人们口中的血脉纯净到底是指什么，虽然大家都这样说，书上也这样写，结果详细的情况问谁都不知道，我师父也懒得跟我解释这些，每次都敷衍我，但她应该是知道的。”
楚时回忆着过去的事情说道。
此时两人正行走在玻璃走廊之上，从这个高度看去，除了这一片区域之外都是无边的黑暗，但是那黑暗是不均匀的，有的地方更为浓厚，有些要稀薄一些。楚时总觉得这些浓厚不均的黑暗组成了什么形状，但是视野太小了，看不到全貌。
“占卜师对关于起源的知识了解详尽是很自然的事情，尤其你师父曾是指引者，这份工作对占卜者的知识体系要求很高，她知道是很正常的。”左今确认了楚时的直觉。
楚时开始有些奇怪左今怎么会知道他师父，不过后来也反应过来自己师父在这些接近管理层的大家族里面还是相当有名的，她也没有特意隐藏过和楚时的关系，也就是这个原因，之前有时候他们还会照顾楚时一下，但也不是很多。自从师父从王城无缘无故的离开后，这种照顾也日渐减少了，现在他们基本当楚时不存在了。
“你知道所谓的初代种和次代种吗？”左今问道。他在一处金色的台子附近停下，示意楚时上去，台子有点高，作为一个没有魔力不能使用任何弹跳魔法的人，楚时当即有些为难。左今注意到了，似乎是有些好玩地轻轻笑了，他尽量不让楚时察觉，但楚时当然还是看到了，瞬间尴尬。
左今摇摇头，忽然伸手把楚时拖着抱起来，他的手掌很温暖，也很有力量，让人感到安心。这双手牵着他走出斯帕罗的幻境，也曾温柔又珍惜的拥抱过他。
想到这里，楚时鼻子忽然有些酸酸的。
他把楚时放在台子上，自己很轻松的跃上来，站在他身边。台子周围有金色的柱子，柱子顶端有一个金色的雕像，是一个人的头像，四角柱子上的头像都不一样，但楚时分辨不出来是谁，而且看五官的风格，似乎不是一族的人。
白色的云雾自两人脚下腾升起来，将他们包裹住，金色的柱子慢慢隐在纯白中看不见了，周围都是浓厚的白雾。
楚时隐约感觉自己在移动，他知道自己现在大概是在刚才在下面看过的那些白色的云朵上，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往左今身边靠了靠。
“没事，你睁眼看。”左今的声音里有笑意，他扶着楚时的肩膀，楚时半信半疑的睁眼，却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由玻璃围起来的正方形空间。脚下是坚实的玻璃材质的地板。
“这是结界。”他拉着楚时走到边缘，伸手触摸边界，是坚实的硬质触感，楚时也把手放上去，和玻璃一样冰冷的感触袭来。
“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他说着。
空间很大，至少绝对比从外面看起来的那堆云朵本身的体积要大，这显然不是简单的结界。玻璃空间里有桌子和椅子，都是透明的质地，在光芒的映照下发出彩虹般的颜色。
左今走回去在其中一把上面坐下，楚时跟着坐在他对面。
“初代种和次代种是什么？”他继续被打断的谈话，虽然他现在有点想问他们要去哪里，但是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这个话题聊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