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憨憨是我的独家女装大佬》长云

11、第 11 章 我才知道我

　　顺着猫女指的路向前走，走过一段黑暗，待眼睛渐渐适应，楚时忽然意识到这里应该是酒馆的地下室，周围横七竖八的放着扫把还有破桌子之类的东西。
　　楚时一时有些茫然，心中直泛嘀咕，心说那孩子真的领会了他们的意思了吗？不会以为他们是需要厕所吧？
　　偷瞄大憨憨的表情，然而对方表情看起来非常平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在那表情中读到一丝难见的凝重。楚时只好跟着继续向前，同时忍不住心说这人沟通技能没问题吗？真的有给人家女孩子说清楚吗？
　　“怎么不拿去修一修呢，现在地灵族那边修东西的价格不是很便宜吗？”他一边左右跳着避地上开落满灰尘的杂物，一边小声咕噜。这实在是太碍事了。拿去修一修重新用，又能省钱，又能节省空间，堆在这里干嘛？搞不懂。
　　左今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笑容，问楚时：“修什么？”
　　“修桌子呀。”楚时心说怎么了，就这么不食人间烟火，连桌子椅子是可以修的都不知道吗？
　　“去岩浆那边找地灵族的小矮人，简单修理五个铜币，复杂的十个铜币，很划算呀，相比买新的。”当然划不划算这种事，显然不在大憨憨的考虑范围内。他只是忍不住要炫耀一下左今不知道的知识，他有预感，这种机会不会太多。
　　左今的表情更加有趣，回头又看了他一眼，偏过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修？”
　　楚时：“……”
　　左今看楚时表情，似乎是察觉到楚时误会了他的意思，终于发现两人对话不在一个频道上，干脆停下来站在楚时面前，带着笑意好奇的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楚时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忽然停下，楚时脚下没收住，差点直接撞上去，左今伸手扶住他肩膀，楚时站稳后疑惑发问：“什么？”
　　左今笑了，他这样打扮，又这样笑，楚时表示自己确实招架不住。
　　他眼睛亮亮的，显然是觉得很有趣：“这片空间，在你眼里是什么？”
　　楚时一愣，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幻境？”
　　若说是幻境，这也太逼真了一些。他蹲下身，去碰离他最近的一个已经积满了不知是什么的黄色霉斑的垃圾桶，然而并没有如同他想象的那样，毫无阻碍的穿过，楚时的手指毫无偏差的碰到了有型的实体，让人恶心的滑腻感顺着脊背爬上，楚时一个哆嗦。
　　楚时：“……”
　　饱含着愤怒委屈，以及满腔信任被辜负的愤懑，楚时转头看左今：“你故意的？”
　　气死他了。
　　左今一瞬间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把楚时从地上拉起来，递了手帕给他，楚时立刻抢过用力的擦擦擦，左今不得不在一旁提醒那上面有清净魔法，不需要这么拼命。
　　楚时看了左今一眼，要把擦过的手帕顺手扔到垃圾桶里，寻思这应该是要不了了。
　　对方制止了他，从他手里接过来，楚时一愣心说为什么要这么节约，这手帕看起来并不是很值钱，难道其实是很宝贵的东西只是自己不识货？那干嘛要拿来擦手？正胡思乱想着，却看到一缕淡蓝色的火苗在左今掌心燃起，手帕很快化为了灰烬，但这显然还不够，一道白光闪过，楚时移开眼，再看时连灰烬都消失无踪了。
　　“最好不要把自己的东西留在这里。”左今像是叮嘱一般轻声对楚时说道：“这里是前往地下交易场的必经之路，途径的掌握着各种超乎你想象的法术的人不少，而且把自己的东西留在斯帕罗里面，就有可能会被选为它的引子，虽然这个概率很低，但是没必要冒这个险。”
　　“这到底是幻境还是真的？”楚时糊涂了，心说他们不是应该在酒馆的地下室吗？
　　“是幻境。”左今伸手拉住楚时，继续向前走，“跟着我，我们已经进入了幻境深处，在这里走岔了，我就很难找到你了。”
　　左今的手掌很温暖。但是皮肤并不细腻，掌心有坚硬的茧子，楚时知道那是常年握剑的缘故。
　　在故乡，在他还很小的时候，那些那些老人会故意让楚时摸他们布满老茧的手，然后在楚时惊奇的眼神中哈哈大笑，那时他们会逗楚时：“一个茧子就是一个故事。”
　　楚时那时有些茫然的想，左今在遇到他之前，或者说在他遇到左今之前，这个人已经经历了很多，只有他自己和这些茧子知道的故事。那都是楚时没有参与过，也没有了解过的历史。
　　他忽然有些好奇，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忧伤。
　　楚时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心说为什么还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人有故事，可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你看到的是什么？”左今又问了一遍，似乎是很好奇，这次他没有回头，前面这段路好像需要他全神贯注才行。
　　楚时被拉回了思绪，环视四周，回答道：“没什么。废弃的桌子，椅子，扫把，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木板。”想了想有些疑惑：“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吗？”
　　左今点点头：“一般来说，是你比较厌恶的东西，如果你没有凌驾它之上，能看破他的能力，对你而言这片空间就是真实存在的，周围的东西是真的，如果被攻击流的血受的伤也是真的，死在这里面，就会被吞没，尸骨和灵魂都无法被找到。”
　　楚时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手，所以他才会触摸到实体，光是在概念上知道这是幻境，显然还是不够的，他没有破解的能力。
　　“这是被称为斯帕罗的，一种非常复杂的幻术，整个地下交易所就是依托它而存在的，所以即使是帝国军队也没有能力取缔它。”
　　他终于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楚时一眼，有些茫然的说道：“你很讨厌杂物间？”
　　楚时：“……”这，我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有洁癖的人啊？

　　其实是到了后来楚时才知道，左今在这片空间里会看到什么。从他的眼睛看去，周围是红色的河流，那是血迹。从出生为止被他杀死的，每一个生物，他们的尸体堆在道路两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幻境中，左今手上有一把夺目的长剑，上面金光璀璨，气势恢宏不可方物。
　　他的实力很强，是凌驾在这片斯帕罗之上的，所以楚时并不会看到他的靴子和衣角被尸体的血染红，这片幻境对他来说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他可以穿过他们。
　　但眼前的景象依然不会消失，那些尸体上浑浊的眼睛，永远永远，凝视着这个，手握长剑，沾满鲜血的人，像是在审判着罪人。
　　而他拉着楚时，沉默的从他们中间穿过，在他们谴责的视线下缄口，一言不发，毫无辩驳。

　　这是在希尔蒂家的身份顾虑之外，他不愿意来的最大的原因。
　　楚时后来发现自己忘了问左今，被选为引子是什么意思，等他再一次想起这次谈话，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等他知道的时候，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

　　“你又在发呆。”左今忽然出生拉回了楚时的思绪，他看着他摇摇头，微笑了。
　　楚时回过神，发现自己今天真的无时无刻不在走神，不由自己也有些诧异。想着还是自己特意拉左今出来的，不由更生愧疚，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此刻才发现两人正置身与纯净的黑暗中，那些幻境都消失无踪了。
　　“到入口了。”左今说道。
　　楚时环顾四周的黑暗，摇摇头，放弃般对左今道：“我什么都看不到。”
　　“没关系，慢慢去看。”
　　他握着楚时的手，让楚时感觉很平静，心中的杂念渐渐飞远了。远方好像有光点接近，像是萤火虫，渐渐明亮起来，像火苗，接着变得像光明魔法一般耀眼的白光，楚时看了左今一眼，对方点点头，他便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瞬间光芒大放，楚时不得不别开头遮住眼睛，待强光过去，楚时睁眼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布满了彩虹一般的光带，浮动在周围的空间里，楚时发现自己手上的杯子不知何时，里面蓝色的液体已经变成了透明，而那两头鲸鱼已经变成了凤凰的形状，通体银白，在液体里上下翻飞，楚时甚至觉得耳边回荡着他们的啸叫声。
　　“这是……”楚时去看左今，却发现他手中的液体依然是淡蓝色。
　　“你找到入口了。”左今轻声道。“进去之后，笔直向前，在第三个路口右转，之后接着右转三次，在原地等我。”
　　“每个人的入口都是不一样的吗？”
　　左今点头，继续道：“记住了，这是在斯帕罗内，不管看到什么，都是幻象，不要去看，也不要去管，按照我说的一直向前走，等着我去找你。”
　　“我知道。”楚时嘿嘿一笑，拍拍左今肩膀点头，“我自己几斤几两我特清楚，在这里我什么都听你的，不过这里只是去交易场的入口而已，只要我自己不乱作，就不会有什么的危险的对吧？”
　　左今看了他几眼，然后笑了：“对，但是斯帕罗是有个性的东西，即使没有人恶意在这里设置什么障碍，每年控制不住内心的杂念，被斯帕罗吞没的人也会有那么几例，不过都是概率很小的事情，不用特别担心。”
　　楚时无奈扶额，心说你这到底是想让我担心还是不担心。
　　他有一点害怕，前面是未知的领域，一想到要自己前往，心中难免忐忑不安。但是是他自己提出来要去的，此刻在这里退缩也不太像话，悄悄深呼吸放松心情，左今拉着他，一直把他带到光芒最盛处。
　　“你也看得到吗？”楚时好奇。
　　左今摇头：“我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异常的魔力波动，即使眼睛看不见，也依然可以察觉。
　　“真好，”楚时感叹，“这就像是多了一双眼睛呗。”
　　没有魔力的人，对这些都毫无意识。
　　左今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当然这样的感叹，也确实只有楚时这样毫无魔力的人才会发出。
　　“多了一双眼睛吗？”左今轻轻重复，“我还从没这样想过。”随即轻轻摇摇头。“看不到说不定也是好事呢。”
　　楚时慢慢走近那些光芒，好像是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左今一直拉着他，直到楚时半个身子已经没入光芒中。他回头看了左今一眼，露出了笑容，然后放开了手，下一秒，那个身影连同周围的光芒都消失不见了。
　　重新回到黑暗之中。
　　忽然间，一声轻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