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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真是谬赞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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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老潘就看到了熟悉的日系高级轿车,李榕台就在里面,但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老潘也就没管,只是暗暗关注着。
一直到中午,李榕台都窝在车里,一会儿过来一个外卖小哥,进六单元去了。
又过了几分钟,外卖小哥迷茫地下来站在空地上,李榕台从车里出来,和外卖小哥说了几句话,也迷茫了,他接过外卖往六单元走去。
老潘突然跑出来,“李老板,李老板,那外卖是点给臣臣的?”
“对。但是他没开门,怎么,星臣不在吗?”
“坏了……”
老潘往六单元跑,李榕台一看老潘的反应也开始紧张,他拔腿超过老潘往六楼跑,边跑边问:“到底怎么回事?”
“臣臣有、过心理创伤!他听、呼……听不得敲门声!”
敲门声!
上次在自家主卧不就是……但李榕台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竟然是自己出于礼貌敲了敲门导致的。
六楼西户,李榕台没钥匙,正要敲门,生生忍住了,他只能大喊:“星臣!星臣,听得到吗?我是李哥,刚才只是送外卖的,你别怕。”
就怕这个时候那孩子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终于等到老潘上来开门,李榕台跟着老潘,直接往卧室跑去,卧室很大,干净整洁,东西很少,几乎只有一张床,一个大大的被子,被子被扯到某一处,所有的褶皱都指向那里——一个蜷缩在里侧床脚的人。程星臣的卧室没有地毯,男孩儿就在冰凉的地板上缩着。
老潘满脸心疼,过去一手抓起程星臣的手腕把人往起带,李榕台赶紧过去搭手。
程星臣在听到潘叔掏出钥匙插进门锁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他知道那是潘叔,潘叔来了就没事了。
“潘叔……”
“你小子。”
“我没事了……你放心。”
“你就不让我省心,行了,没事了,刚才就是个送外卖的,李老板好心给你点的,人家人都来了,看看你这无福消受的命。”
程星臣蜷成一团躺在床上,脸上没了心悸,只剩下疲倦,老潘一手顺他湿漉漉的头发,一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这么大人了,还要让我操心,看我这一脸褶子,瞅瞅,都是你吓出来的!兔崽子。”
“明明是你自个儿抽烟熏得……”
说着程星臣闭上眼睛,紧紧握着老潘的手,呼吸不稳,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
老潘就边安抚程星臣边咧咧,半晌扭过头看李榕台,李老板还是一派从容的上等人气象,但老油条老潘看出来他此时情绪异常低落,慢了半拍才朝老潘点了点头。
李榕台轻轻示意老潘东西放桌上了,他先走了,下次亲自来和程星臣道歉。
老潘诶诶应了,看李榕台走出去后又沉下面色忍不住咂摸这个人对臣臣的态度。
李榕台一圈一圈转下楼,找到自己的车,上车,安全带,手刹,起步,驶出去,红灯停,绿灯行,小区门禁,开门进家,烟盒,打火机,呼——
他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了一个孩子做了这些……这些在他看来甚至有点幼稚可笑的事,大晚上的跑人家家楼底下看了一晚上星星,偷偷订外卖,包了那孩子一个月只是为了不让别人接触他,这都是什么事啊……喂喂,你还是李榕台吗?
李榕台吞云吐雾,想点下一根烟的时候也不知道为啥就想起来程星臣说老潘一脸褶子都是抽烟熏出来的,顿了顿,真就放下了第二根烟。
简直不可理喻……
他他娘的跟多矫情似的,一想到自己巴巴地跑过去献殷勤,结果害小家伙难受成那样,老潘特意给解释了两句,小家伙也跟没听懂似的,始终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窝在老潘手心儿里又乖顺又依赖,弄得他心里又惭愧又嫉妒,又羞恼——气自己啊,自作多情。
唉……钱还没给老潘呢,找个时间还得过去。
李榕台昨天晚上赶完工作就没吃饭,今天中午又闹了这么一趟事,这会儿西装革履地窝在沙发上就睡了。
下午,李榕台……李榕台爬起来饿着肚子给自己做饭,他对外卖有了别样的抵触,想着以后坚决不再碰。进厨房发现上次给程星臣准备的肉食材料还剩下不少,干脆叫刘寅江过来喝酒,顺便问他点事。
刘寅江挺晚到了,那会儿李榕台自斟自饮已经有点上头了。
刘寅江也是个风流的,富二代,但还真有点本事,本来不愁钱,自己也会弄,就理所当然去发展爱好去了。爱好广泛,在他看来其实那些都只能算是技能,唬那些漂亮女孩儿男孩儿们用,再加上这人遗传母亲得多,眼好鼻好,只要别张嘴,那就是个倜傥好儿郎,因此玩得多,也无往不利。
此人一进门就张嘴,李榕台对他这张嘴甚烦。
“我的李兄啊,榕台兄弟,你这是赔罪宴吗?嚯,你都喝上了。”
“我赔什么罪啊,爱喝喝不喝滚。”李榕台说着给他直接递了个酒瓶,53度茅台。
刘寅江一看当然不滚了,他笑嘻嘻坐下,“怎么哥们,53度的,有啥想问的直接问吧。”
“你还没说我凭什么赔罪。”
“嗨,上次我经你一提,就惦记上那小孩了,找个时间去老潘那儿问问,结果,老潘说让我排队?我想想也不着急,就排吧,排,排他娘的一个月?我就追问,我和老潘走得近,他也知道咱俩的关系,就嘿嘿一笑让我问你,那我还能猜不着是啥事吗?”
刘寅江说急了,酒瓶子磕的咣咣响。
李榕台听得脑仁都疼,“手别犯贱你。所以你排上了没?”
“排啊,为了恶心你也得排。”
“滚蛋,给我退了。”
“嘿,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看上人小孩儿啦?试过没?”
“关你屁事。”
“哟哟哦,那就是有情况了。”刘寅江摸了两块肉,和李榕台碰杯灌了一口酒,“榕台啊,我一直觉得你有心事,还当你心里有人了,而且你不知道,我就爱往你旁边站,往你旁边一站,我就啊,觉得能衬托得你贼情圣。”
“然后衬得你风流吗?情屁情啊,我恋爱都没谈过,你小子算是走眼了。”李榕台笑他。
刘寅江哼哼两声摇着手指反驳,“不可能。正常男人公司自家两点一线,你不是性冷淡,那就只能是情圣了。”
“那你怎么不猜,我是天生同性恋,但以前自己不知道呢?”李榕台盯着虚空咋呼地直问。
“你太小瞧我那些小可爱了,一个个都安雷达了,他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同性恋。”
“……算了,走一个。”
“别转移话题啊。来!”
刘寅江是个能交心的朋友,但有些事李榕台到底说不出来,因为他自己也迷糊着呢,就只能放开了喝,吐了一次醒过来点,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上脑太不清醒了还是太清醒了,他问刘寅江要了个会所的M/B,刘寅江大方地说算他请的。
刘寅江半夜打了个电话让人接他,走之前看李榕台摊在沙发里有气无力朝他挥了下手,乐呵呵地走了。
刘寅江也知道自己这个朋友啥尿性,今天倒是开了眼界看到他藏得从没给人看过的另一面,倒是觉得有趣,长夜漫漫好事多着呢,让李兄一个人好好想想。
刘寅江自我满足的想——自己可是动用了所有脑细胞给这个菜鸟儿选了个M/B,能教点东西的。自己对他真算好。
第二天。
到底还是来了,还挺快。
老潘把李榕台迎进屋,李榕台二话没说先把钱付了,事情敲定了免得生故,老潘也说了刘寅江跑来硬要排队甚至妄想插队的事,李榕台慢半拍地想起来了这档子事,冷漠地说他会解决那个花花公子。
老潘发现李榕台是带酒来的,他就拍了个黄瓜,炸了碟子花生米,二人小桌矮凳喝上了。席间有人来找老潘订人,点名要小时,还问能不能接受s/m,老潘应付半晌才回来。
“是个熟人,偏要玩花样。”
“潘老板,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来,我就不绕弯子了,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关于星臣的事。”
“嗨,李老板哪儿的话,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认识星臣呢。”
“我不认识。”
“那你能不能先跟我说说,你到底,对我家臣臣存了什么心思?”
“潘老板言重了。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啊,我倒是希望你也别对他有什么心思。”老潘堪称冷漠地看了李榕台一眼,马上抽了口烟遮住了神色,“看得出来臣臣对你放得开,但现在啊,你看他啥事没有,跟个正常人似的,真出了问题,我怕他受刺激会活不下去。现在这样,他至少能平静活着。”
“能跟我仔细说说吗?”
“我们的理念是保护隐私啊李老板,我的这群孩子也是一样的,他们自己愿意说的话,我就不会管了。”
“你觉得星臣是个长嘴肯说得吗,这不是难为我啊。”李榕台笑。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那我要是真敲开了那颗扁栗子,你还不得跟我拼命,刚还说别让我动心思来着。”
老潘……老潘真是郁闷。
“得,说不过你们有文化的人。”
“真是谬赞啦,准备从哪开始说。”
“啧……往前的事我也不知道,就从捡着他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