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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那个要久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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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要做一颗炸弹,一直埋在臣臣身边?你想待在什么时候?腻了就踢开他吗?”
“你之前问过,后来我仔细想了想,要待就一辈子吧,我不会放手。”
老潘抱臂往后一靠,冷笑道:“我也不可能放手。实话跟你说了吧,潘明……就我那个儿子,潘明拿了我的房子,买卖我也停了,今天我就带着臣臣走。你的钱,一分不少,这段时间就当你帮忙照看臣臣,我老潘谢了。”
老潘从兜子里翻出一沓钱来摔在桌上。
“你说带走就带走?”李榕台面上不动,但心里真的怒了,又怒又怕,“你不怕我把真相告诉他吗?”
“你认真到?我可是口口声声跟你说过他受不了刺激。哼,正好,你说啊,然后臣臣不仅会和我离开,以后也会离你远远的,你小子踏马倒是说啊。”老潘冷笑。
“……”李榕台真的急了,他发现他没有任何办法能留下那个人。
“臣臣!出来吧,我们走吧。”老潘不再理会李榕台,朝里面喊道。
李榕台更急!怎么办,程星臣马上就要被带走了,而且这之后老潘绝不会再让他见到程星臣——那是……他三十年了才找到的舍不得的宝贝!
李榕台心下阴郁翻涌——他决定把真相告诉程星臣,这样的话,他对程星臣来说就不是一个路人甲……仇人,至少会被记住。
“程星臣,我有事……有事要告诉你……”李榕台狼狈地紧盯着老潘,老潘沉下了脸,也不阻止。
程星臣静静走出来,李榕台注意到他已经换下了睡衣。
真相卡在了喉咙眼儿,这时候再不说,程星臣就跟着老潘走了,他会过上正常的生活,自己再没有接近他的理由——
“怎么了李哥?”程星臣走到老潘身边,转过脸来问。
李榕台看着程星臣平静的脸,犹豫着——这是他这辈子犹豫过最久的一次了。
老潘看他在那婆婆妈妈,哼了一声拉起了程星……
李榕台露出一个惨笑,轻轻的看着程星臣,一字一句把他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毁了证据,你以为就没有真相了吗?你踏马自己就是真相!
“记不记得三年前,有一天晚上很冷,快下雪了,你做完兼职已经很晚了,连福利烟酒都开始收摊了,你打下车跑过去,结果连自行车带书包都丢了?”
程星臣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很奇怪地看着他,好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李榕台坐着,程星臣站着,于是,一个仰视另一个,一个俯视另一个。
李榕台说:“是我偷的。”
你的未来,都是我偷走的。
“帆布包,高三课本,水杯,笔盒,学生证,身份证,建行卡,二十八万。”
李榕台怕极了程星臣的眼神,但更怕程星臣接受不了事实而在自己眼前崩溃掉,程星臣的崩溃将是对李榕台最惨烈的审判,但李榕台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惶惶然看着程星臣,肖想万一程星臣摔倒,自己还能最后接住他一把。
程星臣依然一脸奇怪地看着李榕台,半晌,好像实在是听不懂于是放弃理解一般,平静地朝他笑了笑,转向老潘:“潘叔,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程星臣什么都没带,穿的也是来时的衣服,这时显得有点单薄了。
“走吧,臣臣,咱们不回去了。”
“那我们去哪?”
“去新家。”
“嗯。”
李榕台回过神来,他拉住刚换好鞋的程星臣,程星臣回头看他。
“星臣,你不信我说的吗?”
“没有,你说得挺清楚的,应该不是假的吧,你都知道我总去的那家超市叫什么名字。”
“那你……”李榕台说不下去。
“怎么了?”
“你不恨我吗?”
“还行吧,早想通了。李哥,我得走了。”程星臣轻轻挣了挣,等李榕台放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刚才你说了我才知道,之前潘叔和我说过身份证的事,我完全没想到你。”程星臣拍了拍他的手,“李哥我走了。”
“他早就告诉你了?”
“也有我自己猜的,你放心,我不恨你。”
李榕台完全失了神,程星臣用劲,把胳膊从李榕台的束缚中抽出来。
程星臣说不恨我……他会忘了我……
程星臣先走出门,老潘跟在程星臣后面,关门之前,老潘竟然伸手揉了揉李榕台的头发,一脸遗憾地说:“孩子,你让我失望了。”
李榕台不敢置信:“你们早就知道了?这一切难道……都是你们在耍我?潘明也是你们搬出来的?”
老潘变了脸色说:“我们没耍你,臣臣什么都不知道,潘明那小子也跟你没关系。”
说罢,老潘一脸复杂地转身走了,只有一声巨大的关门声留在空旷的房子里,失了魂一样不断游荡。
初八,刘寅江一大早拎着礼盒上门,按了两分钟的门铃了,都没人来开门。刘寅江纳闷,腾出手来给李榕台打电话,没接?再打,还没接?再打。
那边终于接了起来,刘寅江骂道:“喂,李榕台你不地道啊,今儿个初八,你让我来你家,说,你人呢?劳资敲了半个小时的门。”
“我不在,滚。”
刘寅江一听也没恼,他听出对面声音不对。
“诶等等你干嘛呢?你在家吧,给爷开门。快点,要不我叫撬锁的来。”
对面挂了。
半晌,门开了。
刘寅江见状果断挤了进去,直接把李榕台挤到地上去。刘寅江往地上仔细一看,吓了一跳:“我去,老李,你怎么了?让人艹了?”
李榕台慢慢站起来,黑眼袋,红血丝,胡子拉碴,面色不善,瞪了刘寅江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刘寅江一哆嗦,思衬着这屋里怎么比外头大雪地还冷。
“你让我见的人不会就是那个臣臣吧?年前听说老潘把生意撤了,你这个模样……真是想人想的?那个臣臣?”刘寅江跟着李榕台往里走,路过放酒的房间他又吓了一跳——一地的酒瓶子,还有一堆半瓶的。
李榕台直接走到卧室往床上一摔,干脆没理睬刘寅江。
“怎么,真陷进去了?然后人跑了?”刘寅江毫不在意好友的心情,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信不信我艹你。”李榕台冷冷的翻出一只眼睛看刘寅江。
“诶,你不是吧,”刘寅江笑容一收,好奇地打量李榕台:“嚯!真陷进去了!要不你换一个先试试,说不定你就发现不是呢。”
“滚。”
“那我帮你打听打听,再把人追回来?”
“……从良了。”
“哟,可惜咯。诶,难不成你真打算两个人一辈子?和一个男的?”
“对啊!劳资就要他!”李榕台抬起头恨恨地说。
“嗨,那就好,说明我没看走眼。好家伙!”李榕台昏沉的后脑勺挨了好友一巴掌。
“你等着。”刘寅江放下这句话就出去了。
李榕台听到刘寅江打了几个电话,过会儿他摇摇晃晃走回来了,“人找着了,在……”
“等等!……”
刘寅江等他后文。李榕台半天没有后文。
“婆婆妈妈,你干嘛呢李榕台?”
“别说了,给根烟,我缓缓……就缓过来了。”
刘寅江递上烟,恨铁不成钢地瞅着埋在床褥里的人。
“那你自己想想吧,我先走了,想清楚了,随时找我。”刘寅江拍拍李榕台的肩膀,转身走了,顺便拎了好兄弟两瓶酒……
李榕台再次听到了关门声,他的灵魂的在空旷的屋子里继续游荡。晚上,李榕台随便吃了点剩下来的年夜饭,掏出手机看了看年前下的订单,两张票,初九,三亚。
初九晚上,李榕台一个人走下飞机,在三亚待到开春。
现代社会,大隐隐于市,程星臣习惯了在人群中生活,但习惯的仍是游离在外,旁观人群的生活,他安安生生地在一间离家不远的咖啡屋打工,咖啡屋在书店里面,所以很安静,咖啡醇厚的苦味也让人很沉静,他在这里干了三年。
每天早上要穿过公园慢慢走过来,晚上再踩着路灯底下自己的影子慢慢走回去,有时老潘会在公园等他,身体康健的老头儿总嫌弃程星臣腿脚慢,程星臣也不理他。
书店能看到有很多常客,最近有一位打扮素淡的女孩儿开始频频进来里面的咖啡屋,点的都是美式黑咖加冰,因为和她形象有点冲突,久而久之程星臣不由得注意到她。
女孩儿旖旎的心思都好猜,程星臣晚上下班就和老潘说起来这件事儿,老潘瞥他一眼,干巴巴地问:“你怎么想?”
程星臣失笑:“我能怎么想,我想她不觉得苦吗?卡布奇诺不好喝吗?”
老潘撇嘴:“卡布奇诺是啥,下次给我带一杯尝尝。”
“诶,小心睡不着,老头儿。”
“哼。”
“下雪咯,老头儿,你可慢点。”
程星臣伸手松松地扶住老潘,老潘抬头看看雪,又看看旁边的青年,“你怎么又长个儿了?”
“鞋底子厚,还加了双鞋垫,回家给你垫一副。”
“臣臣,你大了。”
“潘叔,你矮了。”
“你孙叔有个闺女,大学……”
“老头儿,我不愿意整那些,不是早和你说过吗。”程星臣并无不耐,语气带点撒娇,他知道老潘最吃这一套。
“李榕台从来没来找过你,你是不是还在等他?”老潘无奈。
“嗯,再等等,应该快到了。要是不来,那就是我看走眼了呗。”程星臣语气轻快得像空中落下的雪花,雪花在路灯的光线里一闪一闪的。
到家了,老潘早就准备好了材料,一进门就洗了手去下面条,程星臣先撸了一会儿猫。这猫也是老潘捡的,老潘总是热爱捡东西,但对于潘明,老潘从来不客气。这猫也乖,黑皮子白袜子,打理净了是个挺漂亮的小家伙,在程星臣手掌底下撒娇。一会儿面来了,热腾腾的搁锅面,卧一个圆溜溜的蛋,捧在手上熨帖了一天的疲惫。老潘的面最贴程星臣的胃。
程星臣还是非常嗜睡,洗了锅就去睡了,老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觉得程星臣这个小年轻过得一直比他还养老。他开了电视,声音拧小,坐在客厅里偷偷抽了根烟。
第二天老潘陪着程星臣溜达着去上班,临分别的时候一拍脑门:“对了,中午小贾小时他们来家里,说来看看我,我先去趟早市,臣臣你有啥想吃的,晚上给你留着。”
程星臣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摆了摆手说“随便”,然后看老潘着着急急拐了个方向走了,程星臣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中午,那个打扮素淡的女孩儿又羞答答地点了美式黑咖加冰,程星臣微笑着递给她。女孩儿接过咖啡,一转身坐到了咖啡屋的角落,记得之前她是都坐在书店里的,程星臣略感奇怪地多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脸来——下一位顾客到了。
“想要点什么?”程星臣微笑。
“程星臣。”
“抱歉,那个要久等,等很久。请问您还需要吗?”
“要。”
程星臣微笑,取过一支笔,在顾客手心上记下了这笔订单。
“八点来取就可以了。请问还有别的吗?”
“嗯……卡布奇诺吧,三分糖。”
“好,请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