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 第七个新年 ...
-
外面积了一层雪，程星臣知道今晚老潘今天忙乱了一整天，不会到公园里接他。
八点准时下班，程星臣收拾完毕穿好大衣往外走，咖啡屋角落里一个人影也随着他站起来，程星臣站在门边等着，两个人一起踏入雪夜。
程星臣走在前面。因为下雪公园人更少了，笔直的小路一眼看不到人，只有昏黄的路灯照映在踩实了一层积雪的路上，灯光一团接着一团，在寒夜里显得毛绒绒的。
程星臣还是慢慢走着，踩着一个个光团，李榕台跟在他身后默默跟了半晌，终于伸出手，拉过程星臣暴露在外的一只手，妥帖地放在掌间捂着。程星臣顺势转了个身，面朝李榕台，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倒退着，李榕台跟着他往前，为了不踩到他只能别扭地小步往前挪。
程星臣如今不需要抬起头看李榕台了，他长高了，几乎是平视这个成熟了很多的男人，一点一点地看着——变得沉默了，也凌厉了，印象中刘老板曾经形容李榕台高冷，还真是啊，程星臣以前可没发现。
程星臣一边笑着一边对比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在脑子里“找茬”玩——头发长了，眉眼深邃了点，瘦了很多，看来熬得挺艰难的，眼神里还是藏着初见那时的温柔，里面映着的全是他的身影，少了心疼，多了惊艳，一脸别扭地迎着他的视线。
啊呀呀，真是男人三十一枝花呀，三年不见成熟了，竟然这么帅。程星臣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你笑什么？”李榕台被盯得先沉不住气了。
“笑你啊。”
如今，李榕台再见程星臣，发现无论当年那个青春洋溢的少年，还是那个苍白透明的大男孩儿，如今都已经是现在这个温和俊秀的青年了，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不再沉默，不再戒备，看得出来他生活得很好，李榕台稍微放了心。
放心的同时，一直没感受到对方的抗拒，心里的爱意简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月夜回潮一样，安静但一往无前。程星臣脸上是李榕台不曾见过的真心的笑容，青年闪着光的眼神，弯着眼角的模样，唇瓣之间微微露出牙齿，吐出白雾——白雾散去，青年的笑还那么真切。
李榕台被青年一直笑看着，捂在手掌里的小爪子也不老实，他意识到程星臣对他是欢迎的，这令他几乎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不住，尤其是当他听到程星臣开口“笑他”的时候，三十二岁的某人心动地简直要溺死了！
三年的压抑，酿成了醇酒，如今雪夜再见，他迫不及待开坛。
手上轻轻一拉，一直倒退着的青年就笑着往前一步挪进他怀里，李榕台抱着程星臣，呼吸着他头发上早已变的陌生的洗发水味，抱得越来越紧。
“你来晚了，三年。”程星臣把下巴搭在在李榕台的肩膀上轻轻述说，他看着来路，光团里有两串脚印。
“你说的，是前三年还是后三年？”
程星臣一听李榕台这么说就笑了，笑出声来，快乐地像个高中生一样环抱着李榕台，在雪地里边蹦边笑，蹦够了，突然一把推开李榕台，眼神亮晶晶的盯着眼前对他露出无奈笑容的人，并迫不及待地凑上去亲吻之。
李榕台终于放下心来，无数翻涌的情绪都软成了雪，化成了水细细地流，他捧住那颗不住闹腾的毛茸茸的脑袋，用力加深这个吻。这个吻很久，很久，程星臣一直睁着眼看着李榕台，深棕色的虹膜吸附了雪夜所有的神秘和柔情，李榕台再一次率先败下阵来，别别扭扭地闭上了眼睛，耳根绯红。
程星臣满意地闭上双眼，细细品尝舌尖卡布奇诺那苦涩背后隐隐的醇香。
老潘今天又见到了孩子们，这些男孩儿才是他心底里认可的儿子。孩子们一个个的都有了自己的未来，或者正在为自己的未来奋斗中，老潘为所有孩子骄傲。
老潘觉得，看一个孩子长大，不仅限于把一个婴儿养大成人，帮助一个失意的人重新爱上生活，不也是看他长大吗？老潘没文化，反正他就是这么认为的，这么多年过去，也不觉得有什么错。
老潘有积蓄有人脉，但只愿意待在这个五六十平米的小屋里撸撸猫，孩子们都非常尊重老潘的选择，一大家子人在这里热热闹闹聚了一天，晚上，老潘开始赶人，一群人一个个都恋恋不舍地告别了这个凶悍的小老头儿。
人都走了，猫也被一屋子人吵得不知道躲哪里清闲去了，老潘最挂心的孩子还没回来，屋子里寂静一片，老潘突然察觉到了岁月。
程星臣开门回来，老潘早在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的时候就开始热饭，热好了端过去一看，嗯？
“潘叔，看看你还认得吗？”程星臣把李榕台让出来。
“你小子怎么来了？”老潘绷着脸，紧紧护着碗，一副决不能给姓李的吃一口我家口粮的模样。
“潘叔，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是我失误。”李榕台一边笑，一边毫不客气地脱下大衣，程星臣自然而然地接过。
“你还知道晚了？别叫我潘叔！臣臣，他怎么来了？”
“他自己要跟来，我不能因为他跟着就不回家吧。”程星臣笑。
“所以，潘叔，顺便给我再蹭一口吃的呗。”李榕台成熟了，并死皮赖脸着，“一下午就喝了杯咖啡，潘叔，听说今天你做好东西了？”
老潘虎着脸盯着李榕台。
李榕台和以前不一样了，但那模样跟前不久刚离开的小贾小时一样——而且，虽然有些东西变了，但一见面还是和他很亲切，还有，张口就喊饿。
老潘面色一缓，终于“哈哈哈”笑了出来，反观程星臣已经摆好了三套碗筷，坐在桌边看着那边一老一小斗智斗勇。
李榕台心机地把老潘灌醉了，成功地留宿在程星臣的卧室。
这一晚李榕台抱着程星臣睡得难得香甜，且并没有发生什么会令老潘第二天醒来捶胸顿足的事，但老潘第二天仍然捶胸顿足了，觉得李榕台还是老狐狸得不行，三年了，还是那副德行，装得再纯良也磨灭不了狡诈的本性。
李榕台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看程星臣表示自己很无辜。
接下来一周，除了李榕台喝了一周咖啡睡眠质量有所下降，无事。
接下来一个月，要过年了。
年前老潘说准备去看看潘明，再给他妈妈上个坟，早早就走了。
程星臣抱着猫，跟着李榕台去了李榕台在这座城市的房子——李榕台没告诉老潘他早在这里买了房子，不然怎么合理借宿呢——不复之前那个那么豪华，只有九十多平米，却是很特别的一室两厅两卫设计，程星臣住进去之后发现，这个满满当当的屋子，到处都留了另一个人的位置，他一进来，融洽得刚刚好。
年二十八，咖啡屋终于放假，程星臣美美得睡了个好觉，他睁开眼，看到眼前挂着黑眼圈睡得正熟的人——李榕台说他把业务发展到这个城市来了，两边都要忙。
窗帘是绣着芦花的浅金布料，上午的微光透进来，周围莹莹亮，刚好能看清李榕台毫无防备和算计的睡脸。程星臣盯着看了半天，结果这个人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大年二十八，李榕台被怀里满脸不满的崽子咬醒了。
鸡飞狗跳，迎来了年三十。
今年李榕台包的饺子没被嫌弃，程星臣也如李榕台愿以偿的吃到了新年的饺镚子，李榕台看程星臣嘴里吐出钢镚儿的时候，偷偷许了个愿，不敢让程星臣知道。
——希望明年，李榕台和程星臣仍然像热恋的高中生一样，七年之痒什么的给劳资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