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伤》左叶

17、恒温（二）

　　恒温（二）
　　思考了几天，颜亦还是决定把事情彻底了结。不用多么圆满，只要有个结局就好。她无法忍受这几天沉重的心情。而且她清楚的知道，这种心情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而是会拖着她的脚步，让她每一步都必须背着沉重的包袱。她不会甘愿这样的生活。
　　终于鼓起勇气，在上学路上拨通了他的电话。她知道，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而是通常在熬夜完成工作之后喝完早茶再去补觉。以前相见总是在下午，而且通常不期而遇。在过去，颜亦会感动于他们之间的默契，而现在，这种默契却变成一根锋利的刺，扎在她的心里，想要不痛，就得把回忆连根拔除。
　　果然，不一会儿手机里就传来他疲惫的声音：“丫头？”
　　话筒里沉默了许久才传来颜亦低低的声音。“我想了很久，才打这个电话给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打扰别人。”
　　“我想拜托你，对自己负责一点好不好？”就当是我最后的请求。
　　“呵，我很负责啊。”
　　廖凯的两声干笑让颜亦的情绪全部爆发。
　　“你是不是还以为我不懂你怎么想？你是不是认为我这两天过得很快活？你是不是想让我整天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嬉皮笑脸地跟别人谈笑风生？你怎么会这么以为的？”说到最后一句，三个“是不是”的歇斯底里变成低声的呜咽。颜亦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在大街上哭了起来。她不理会路人对她奇怪的眼光，只是捂着嘴尽情的哭着，声音不大，但在当时那么清冷一条街上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别人怎么说？心都碎了还管别人怎么说？^叶子飘过：这是燕姿《累赘》里的一句歌词，经常想用，却不知放哪儿好。英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
　　“丫头，别这样。”
　　别这样哭了。有多久，你没这样哭过。
　　最近的两次，却全是为了我。
　　我曾经是你眼泪的终结者，现在却成了让你落泪的罪魁祸首。
　　我怎么会有这样位置的转变？我怎么会忍心？
　　颜亦渐渐止住了哭泣，因为她想到，待会还要上学，这样肿着眼睛进班级，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效应。
　　真是越来越脆弱了。颜亦，你要坚强的。你答应过自己的。他离开时，你承诺过自己的。
　　“我知道，我不哭了。刚刚只是情绪不好而已。挂电话吧，你说一句‘再见’就表示，你答应了我的请求。”
　　“如果是安慰，我会说。但事实上，我做不到。就你说的那方面而言。”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我想不到更好的。我的婚期初步定在下个月。还是一样，我不想听见你的祝福。”
　　“三个月前，在车站，我还埋怨你。其实想想，我有什么好埋怨的。当初是我赶你走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埋怨你没陪在我身边？”
　　“你有资格。你没赶我走，只是帮我做了我不敢做的决定。”
　　“其实还有办法的。我和你断绝关系只是因为害怕。我对未来没有把握。我没把握将来是否还能和你好好地一起。就算你我都没变，很多事情，很多感情，都还是会变味。我那时想，与其苦守到变味的下场，还不如一刀两断，至少能保全一段值得回味的过去。”
　　“所以？”廖凯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敢相信的希冀。
　　“我现在不那么想了。未来这事情，谁都不能保证，也不用保证。不去幻想明天会如何，只要好好守着现在，牵着手一步步向前。也许有一天，是分道扬镳的时候了，那就自然地松开手，谁也不会遗憾，谁也不会后悔。毕竟，这一路来，每一步都是两个人真真切切地留下了脚印。”颜亦切切实实地把这几天自己的想法告诉给廖凯。
　　“也就是说，顺其自然，对吗？”尽管有了八成的把握，廖凯还是在小心地确认。
　　“嗯，对，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颜亦弯起嘴角。他已经懂了。
　　电话里沉默片刻，随即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口：“那就重新开始吧。”
　　接着，又不约而同的笑了。
　　“那你未婚妻那里怎么办？”尽管很不愿意承认这个“未婚妻”的存在，颜亦还是得就事论事地把一切想周全。
　　“没关系。那方面挺好解决。毕竟她也不是十分情愿结这个婚。”
　　“那就好。我挂了，你去睡觉吧。再见！”颜亦甜甜地告别。
　　“等一会儿！”廖凯急忙拦住。
　　“干什么？”颜亦很好奇。
　　“没什么，只是想要告诉你一句话：说了再见，就一定会再见。^叶子飘过：这是光良《右手边》里的一句歌词。叶子很喜欢！^”
　　颜亦笑着挂了电话，仰头看天，是一片淡淡的蓝色，还漂浮着淡淡的云。这时颜亦觉得，浮云不再那么忧郁了，而是带着一种温馨的色彩存在着。
　　那个夏天的伤，在三年的封存之后，忽的溃烂，此刻，又慢慢地复原。
　　不奢求着一切还保持着昨天的模样，一步步地向前走，牵着手，不去幻想明天谁也不会改变。只要此刻的温存就已足够。
　　凯，等我。一年之后，北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