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伤》左叶

15、转身（三）

　　转身（三）
　　周末过后，学生们又开始了新的轮回。很多学生经过一夜的“煎熬”，第二天来到学校，都成了熊猫大会师。颜亦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一大早就听着教室里哈欠连天，颜亦笑笑，庆幸自己没有熬夜的习惯。
　　好不容易熬完了一节早读课，全班趴倒一片。
　　“颜颜，昨天你送林家洛那条腰带，他说什么了吗？”谭可欣因为向来是乖乖女，所以自然不被纳入“熊猫群”之中，一大早还很有精力来八卦。
　　“还能说什么，很喜欢呗。”颜亦懒懒地从桌肚里掏出要用的课本。
　　谭可欣翻翻白眼：“那是当然，你送他一根狗尾巴草他都喜欢。不过你知道送男生腰带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颜亦突然感觉自己中了某某妖女的计。因为昨天在精品店里，不知是谁强烈推荐她送腰带的。
　　谭可欣故意不说卖了卖关子，结果遭到颜亦一阵“辣手摧花”，立即老实招来：“好啦好啦！小命都快要送在你手里了，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送男生腰带，会让对方认为你想牢牢拴住他在你身边。嘿嘿！”谭可欣诡笑两声，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颜亦大喊完了，一下子瘫倒在座位上。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这都是瞎编的说法，只有你信！老师来了！”
　　颜亦连连哀叹，居然自己被谭可欣摆了一道。
　　“那如果送手表是什么意思？”颜亦装作言论其他地问道。
　　谭可欣先是一愣，随后语气里明显添了几分羞涩：“送男生手表，是想随时随刻都能聆听对方的心跳。”
　　“哦。”颜亦故意将“哦”字拉得很长，心满意足地回过头去了。
　　只有谭可欣还在原地低着头摆弄着文具。

　　回到家中，颜亦拉开收藏盒，把白天收到的郝瑜的信放了进去，想了想，似乎很久都没有翻看了，就随性坐了下来，一样一样的翻阅。
　　最上面的是郝瑜的信，各种不同的绿色，堆积起来已有厚厚的一层。颜亦淡淡笑着将手中的信放到一边，又伸手取出下面的东西。
　　一张纯蓝的信封上没有任何文字标注，颜亦顿了顿，猜想里面装了自己记录心情的纸片，大概还是三年前的习惯。慢慢从封口倒出，原本白净的纸片已经微微泛黄，颜亦拾起左手边的一张细看。
　　结果是莫名其妙的一句【If you love me,why not say out?】
　　接下的已不敢再看，颜亦感受得到心底的情绪波澜。她匆匆忙忙拾起所有的纸片，汇聚到手中狠狠地撕了粉碎，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原本怀旧的心情已经消失殆尽，颜亦只好整理好郝瑜的信，重新放回收藏盒中，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一块圆滑的纸壁，低头一看，是收藏盒底露出的一角，好不容易把东西一样样拾出来，才发现是一幅卷好的画，上面用粉色缎带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颜亦颤抖着双手打开，确定这就是曾经丢失的画，廖凯的肖像画。
　　望着画纸上熟悉的轮廓，在自己的画笔下栩栩如生，鲜明的轮廓和恰到好处的光暗对比，让颜亦不禁感叹，那时的画艺真算是达到了自己的巅峰。笔随心动，画传心声。因为动了心，所以才画得好吧。
　　而这幅画，他没看过。也没有理由再让他看到。
　　可是，我不想再留。本来就是给你的，为什么不在你的身边呢？找个借口，把它送还给你。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对了，结婚礼物！
　　颜亦突然想到这个主意，便立即给廖凯发短信。
　　【说过要给你祝福的，这里有一幅画，是我以前画的，就当做是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告诉我你的地址，我寄过去。】
　　好一会儿颜亦才收到回信，却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不用。】
　　【你放心，给你寄完画我就会把地址毁掉，不再打扰你。画的是你，你就不想看看吗？】
　　另一边，廖凯一手夹着烟，一手握着手机苦笑。
　　丫头，你以为我是怕你的打扰吗？我眼中那么倔强的你，怎么可能会在一切结束之后，还抛下自尊再和别人牵扯不清呢？
　　我只是怀疑，自己没有勇气面对而已。
　　深吸一口，口中吐出一团烟雾。脑海里不知第几次回放起曾经的那一幕幕情景。

　　身后丫头熟悉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停下来回头一望。
　　没有失踪，只是停下来而已。
　　“怎么了？”
　　“你身上烟味太浓，我受不了。”还是第一次相遇时的表情，微微皱眉，厌恶之情尽显其中。就算再怎么隐藏，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一看便知。
　　低头嗅嗅自己的大衣领口，不禁莞尔。
　　“委屈一下吧。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忍住不抽了。”
　　这是事实。因为知道你不喜欢，所以再怎么憋得难受，还是会强忍着。
　　只因为，你不喜欢。
　　“那我不在时，你能不能不抽？”记不清是第几次看到这样的眼神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有些委屈，有些埋怨，甚至有些撒娇。让我，不知道该拿你如何是好。
　　“再说吧。”习惯性的敷衍，却不知道，每次都是相同的三个字。
　　“抽死你最好！”狠毒的话，像是诅咒。只有我知道，这是你故意的掩饰。
　　颜亦赌气地大步向前，狠狠撞过廖凯的臂膀，小跑向前，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街角。
　　这样的结束，算是最狠的惩罚。
　　而我，只能无奈接受。
　　【不是怕你打扰。原因我说过，这段婚姻不值得你的祝福。】
　　颜亦看到短信冷冷一笑。【怕你的未婚妻会看到吗？怕被她逼问？直接如实相告啊，说你两个月前结束了一段多么荒谬的感情。】
　　【丫头，你别这样。我和她从认识到订婚不过见了两次。】廖凯望着颜亦的冷嘲热讽，心里很不是滋味。三年前的她就算心情不好，还不至于说话带刺，而现在，能把话说得直扎人心疼，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他。
　　【你开玩笑吧？跟一个只见了两次面的人结婚？你到底想干什么？！】尽管已经大致猜到了答案，颜亦还是想亲自验证。因为这对于她所熟悉的廖凯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天方夜谭。
　　【婚姻分为三种：一为感情结合，而为媒妁之言过日子，而我是最后一种，为利益而结合。】这样你知道了吧，我的婚姻，不是为了让你死心。因为那根本没必要。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我自己死心。没了你，和谁都是在一起，不如选择对自己的事业有利的。更何况，我和她，心各有所属，也就不必再强求，彼此精神上的忠贞。
　　颜亦靠在墙壁上，泪珠从眼角迅速的滑落，润湿了整个脸庞。
　　傻子。我们都是傻子。
　　【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办？！你毁了自己我就会很开心吗？】
　　是，我曾经一度负气地想，报复你最好的方式，不是和你同归于尽，而是要幸福的活着给你看。而你，却为了我毁了你自己。
　　说你傻，不如说，我们都是傻子。
　　你如此用心守护我，不敢让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却整天在想如何才能给你最深的报复。
　　我是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