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伤》左叶

14、转身（二）

　　“颜亦！”
　　人群中，女生的身影顿了一下，又匆匆地向前。
　　但男生并没有因此放弃，他加快速度，几乎用跑的赶到女生前面。
　　“你在躲我？”林家洛有点哀伤地问。
　　“没有，我没听见你喊我。”颜亦心虚的回答。
　　既然没有躲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刚才喊你了呢？
　　原来聪明的你，也有糊涂的时候。
　　心里堵了一块，让男生难受至极。但还是笑了笑：“前一段时间我在忙学生会搞的活动，你知道的吧。”
　　“嗯嗯，在公告栏上看到你的名字了。”颜亦低着头，简单应付了两句，却让林家洛欣喜万分。
　　“你有注意到我的名字？”林家洛跳起的双眉让颜亦有些过意不去。如果让他知道，她是被谭可欣拉去看，还在她的提醒下才看到“策划者：林家洛”这几个字，他一定会失望的吧。
　　见女生沉默不语，林家洛全然当是被自己过激的反应吓到了，于是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略带羞涩的说：“这周末是我生日，邀请了一些朋友去我家玩，也想请你来。好吗？”
　　“你知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恐怕去不了。”颜亦连忙推脱。
　　“人不多，就四五个。而且我过生日，不是平常的日子，你能不能不要拒绝？”林家洛恳求的眼神让颜亦没法再拒绝下去，只好点头答应了。
　　林家洛暗自窃喜。其实以前每年过生日，从不邀请朋友来家玩，这次只是想要和颜亦在一起，那几个朋友也是临时拉来充数的。他知道颜亦不肯与外人单独相处，也不愿意到人群密集的地方，所以只挑了几个平时交好的哥们，借此达到目的。
　　到了周末，颜亦却在为该送什么礼物而发愁。到了街上，发现到处都洋溢着情人节的气息，花店门口摆满各种象征爱情的花束，蓝色妖姬，红玫瑰，还有近几年开始流行的小熊baby。向来对节日没什么感觉的颜亦，此刻却感到有些尴尬。毕竟她也是来买礼物的，却不得不面对情侣们准备情人节的甜蜜场景。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为男生买礼物。以前和廖凯在一起，很少互送礼物，唯一的一次也是画了一张廖凯的肖像画，却很不巧的把那张画遗失在某个角落，找不回来了。
　　有时颜亦还在想，或许这就是天意。注定了那张画的丢失，注定他们无法在一起。在这个世界，并非只要有感情就可以在一起，爱不仅仅只能有爱。
　　就这样发着愣走进一家精品店，颜亦心想着随便挑一样能送出手的就好。但左看右看，却又不知道“能送出手”是什么含义。
　　无可奈何，颜亦套出手机给一个男性朋友发了短信，征求意见。结果不一会儿就接到了回复的消息。
　　【送点他喜欢的挂链之类的东西吧，我也不大懂。情人节礼物吗？】
　　看了最后一句，颜亦有种想拿把刀乱砍人的感觉。
　　【不是，我哥生日。情人节那东西我不过。】颜亦咬牙切齿地输入信息发了出去。回头看看，琳琅满目的商品，却不知该选什么。
　　茫然若失地在人群中穿梭着，游离的目光随意散落，却突然看到手表柜台前的谭可欣。
　　颜亦开心地朝那个方向走去，靠近时才发现，谭可欣正在挑选男士手表。
　　“欣！”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问候，谭可欣吓了一大跳，见是颜亦又急忙放下手里的饰品盒。
　　“颜颜，你怎么在这啊？”同样惊喜，声音里却有掩饰不住的慌张。
　　“林家洛明天生日，我来给他挑礼物，你呢？”
　　“怪不得呢，难得见你逛街！我也是过来随意看看，这边好像手表不错，我看有没有我适合的。”
　　颜亦却沉默了。这是可欣第一次对她撒谎。一向有小资倾向的她，怎么会喜欢男士手表呢？原来对我，你也有不可碰触的领域。
　　但若你真有心隐藏，我又何苦追问？
　　朋友之间，也不能绝对的坦诚相见。这段距离，就算是我对你的尊重吧。
　　“正好，我不知道该买什么送给他，你来了帮我出出主意。”颜亦撒娇地揽过谭可欣的手臂，又像往常一样发出命令：“X！”
　　谭可欣立即默契地和颜亦手臂交叉成“X”的形状，两个人相视而笑。
　　最后从精品店出来，颜亦挑了一条腰带作为林家洛的生日礼物，而谭可欣借打电话的机会匆匆到柜台买了一款先前看中的男士手表，只是很不巧，又被颜亦撞见了。颜亦依旧保持沉默，坚守心中的“距离”原则。
　　林家洛的生日聚会办得很随性，几个朋友不到两小时就散了，只有颜亦被硬留了下来，陪林家洛度过余下的生日时光。
　　两人背靠着沙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起看电视，之间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刚刚怎么不喝饮料？”林家洛好奇地问。
　　“嫌甜，我对饮料不太感兴趣。”
　　“那你怎么不事先说？我给你买其他的。”
　　“不用了，白开水就好。我在家喝酒的。”颜亦淡淡的回应。
　　这下林家洛彻底无语了。他还不知道颜亦有这种偏好。哪有这个年纪的女生不爱喝饮料却在家常年嗜酒的？
　　对酒这方面，林家洛是一窍不通。于是刹那间，话题无法接下去，林家洛把注意力转向电视，拿起遥控器转到体育频道，看直播的游泳比赛。
　　“别看游泳。睡觉前看游泳，晚上我会做梦，梦见爸妈突然抽掉我的救生圈，我一下子溺死在水里。也别看足球。睡觉前看足球，晚上我会做梦，梦见我的头被当做足球踢，一下子就进了球门。”
　　林家洛微微一笑，不说什么。
　　“我讲笑话很不好笑吧。我知道，再好笑的笑话一到我嘴里就冷得不能再冷。我没这天赋。”
　　“不是没天赋，你改一下语气就会好很多。”
　　“我不想改，也不会再讲笑话。笑话这东西，讲得再好，也没法让伤心的人真正开心起来。又何必浪费口舌和时间。还浪费表情。”
　　“那他呢？你不是说他总会讲笑话让你笑吗？他讲笑话，你会真正的开心吗？”
　　“开心。但那也是因为，他在我的身边。他讲笑话，很好笑。我也能感受得到，他看见我愁眉不展有多担忧，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开心，一直笑着继续生活。之所以开心，是因为能够感知他的存在。”
　　“其实，对别人来说也是这样。你讲笑话想让他们开心，他们感受得到你对他们的关心，你在他们身边，他们也会像你一样，笑着生活。不是吗？”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不想用这种方式让别人感受到我的存在。我不喜欢讲笑话。我可以用其他方式。”
　　“你很霸道。”
　　“霸道？”
　　“因为这是他关爱你的方式，所以你不愿施舍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