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肉沫落苏

9、旧友

　　嘉蔬回到房间时静姝已经睡着了。她把静姝摇醒，给她洗好澡，换上了新衣裙。裙子稍稍有点长，正好盖住静姝的胖蛇尾。

　　二人躺在床上，静姝体凉，嘉蔬抱着她，凉凉爽爽，十分惬意，不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一墙之隔的陆爻此时也躺在床上，数着自己的排骨。很瘦吗？还不是因为那蛇妖！

　　第二天一早，嘉蔬起床梳洗完，给静姝梳了双丫髻，配上她的绿豆眼，胖乎乎的小身子，活像是年画娃娃，喜庆非常。嘉蔬看着可爱，欢欢喜喜地抱着她吃早饭去了。

　　到饭厅时陆爻已经在用早饭了。嘉蔬坐到他旁边，看到他碗里的粥已经见底。

　　“早呀。”

　　陆爻淡淡瞥她一眼，仍自吃粥。

　　今天早饭吃的是鱼片粥。鱼片鲜嫩，白粥软糯。嘉蔬吃了一碗，肚子撑得慌，那厢却看见陆爻已经两碗见底了。

　　嗯，胃口真好。

　　吃过早饭，陆爻和嘉蔬去向施振中辞行。施振中再三挽留，表示其子施承志近日要行冠礼，希望二人可以留下来参加。嘉蔬有点心动，她喜欢凑热闹，而且这里的饭食很好吃呢。她偷偷瞥陆爻，看到他不苟言笑，一副就算天王老子行冠礼也不行的架势，偷偷在心里叹了口气。早知道多刚才多吃一碗粥了。

　　向施振中告完别，收拾好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昨天换下来洗好的衣物，施振中叫人准备了许多，银两衣食，零零散散加起来变成了背在嘉蔬和陆爻背后的大包袱。嘉蔬还抱着静姝，活像是落荒逃难的小娘子。

　　“娘亲，我们要去哪里呀？你不要这个家，不要爹爹了吗？”静姝搂着嘉蔬的脖子，眨巴着绿豆眼，委委屈屈，简直要哭出来。

　　“我不是你娘亲，这里也不是我们的家。”嘉蔬暗自叹气。这样的对话这几天已经重复了无数遍。静姝不知怎么认定了她是她的娘亲，还闹着要找自己的爹。起初嘉蔬以为她是蛇，卵生，也像小鸡小鸭一般认破壳后看到的第一个活物为母亲。她在陆爻的阵下意外变小，也算重生一次，自己是她当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可能就是因此她才会认自己为娘亲。照此逻辑，静姝见到的第一个男子应该就是她的爹爹？

　　嘉蔬把静姝举到陆爻面前，本以为找到了爹她就不闹腾了，没想到静姝半点反应也无。

　　“他就是你爹爹呀。”嘉蔬出言引导。

　　“他是我兄长啊，娘亲你怎么记性不好？”静姝转头，满脸写着你是不是傻。

　　嘉蔬听了简直要跳起来，凭什么陆爻是兄长，自己是娘亲？她有这么老？转而又想到自己确实是活了几百年之久了，火气顿消，心安理得地扮演起母亲的角色。

　　“嗯，娘亲记性不好。你爹爹出门去了，我们这是去找他呢。”

　　“那我们快走！”静姝顿时激动起来。

　　旁边的陆爻一脸看傻子发疯的表情，转身抬脚就走。嘉蔬见状急忙跟上。

　　嘉蔬给画了找爹的饼，静姝消停下来，刚出施家的大门，刚刚安静如鸡的静姝霎时像打了鸡血，两手扑腾着，蛇尾也不停的摆动，“爹爹！爹爹！”

　　嘉蔬不胜其扰，“在找了，在找了，你别急嘛。”

　　“爹爹在那里呢！娘亲你看啊，爹爹在那里呢！”静姝胖手指着嘉蔬身后。

　　嘉蔬转过身，只见施家大门口一行人马，为首的男子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他右脚脱蹬，翻身下马。

　　“爹爹！爹爹！”静姝越来越激动，越喊越大声。

　　为首的男子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向这里看过来，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竟向三人走来。

　　嘉蔬腾不出手来捂静姝的嘴，见那男子向这里走过来正准备扮傻遁走，没想到那男子径直越过了她们“娘俩”，走到了陆爻面前。

　　“娘亲，爹爹找到啦，我们不走了，不走了。我中午还想吃鱼片粥。”静姝重新抱住嘉蔬的脖子，在她耳边神神叨叨。

　　“陆爻？竟然是你！你来狮子镇都不提前告知我，我好替你接风洗尘呐！”那男子语气兴奋。

　　“路过而已。在施家借住一日，正要上路。”陆爻语气淡淡，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会见到那男子。

　　“那怎么行，怎么说也同窗六载。你留下多住几日，我还有事想要请教你呢。”说到这，那男子突然收敛了神色，又上前一步，凑近陆爻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家最近发生了些怪事，我想是有妖，我想，请你除妖。”

　　陆爻微微侧头，后退一步，“你自己不也可以除妖？”

　　那男子哈哈大笑，“我对降妖除怪不感兴趣，我只想上战杀敌，保家卫国，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爻略作思索，对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嘉蔬说：“我们多留几日。”

　　那男子看向嘉蔬，看她抱着孩子，又和陆爻相熟，心下以为陆爻已经娶妻生子，向嘉蔬拱手一拜，“嫂子好。小弟施承志，乃是陆爻少时同窗。”

　　原来这就是施振中的长子施承志。施承志肤色略深，直鼻方腮，手长脚长，确实是武将之相。

　　还不等嘉蔬回话否认，静姝已经挥舞着小手，甜甜地朝施承志喊，“爹爹，抱。”

　　施承志一脸惊恐。嘉蔬忙解释她脑子不好使，乱认人。陆爻知道他是误会了，开口解释，“她是我表妹，这小孩…”

　　“这小孩是我们在树林子里捡的。她很乖的，不会坏你们的事。”嘉蔬抢话。

　　施承志默默在心里吐槽了表哥表妹捡孩子这样的鬼话。他在金阳多年，怎么没听说过陆家哪里有个表小姐？孤男寡女出门在外，还带着个脑袋坏掉的小孩，施承志已经编排出了一场月下盟誓，私定终身，父母不许，相约私奔的戏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