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投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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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爻最近多了几个烦恼。
一是自己闭关这十几天好像消耗过头，这几日看到油腻荤腥的吃食不仅胃口不佳，还有点恶心想吐。二是那个小细作不知又抽了什么疯，每天给他送饭，饭菜送到了也不走，带着那蛇妖，坐在他面前，硬是逼他吃完才离开。一日三餐，比报时的公鸡还准时。
今天的午饭是冬笋排骨汤，虾仁豆腐和红烧狮子头。陆爻每吃完一块排骨，吐出骨头，桌子对面的嘉蔬就咯咯直笑。
排骨精吃排骨，这画面怪可笑的。嘉蔬觉得现在自己就像一位老母亲，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儿子需要盯着才能好好吃饭。
陆爻放下碗筷，示意自己吃好了，嘉蔬立马递过一碗温热的药汁。陆爻掀起眼帘看了嘉蔬一眼，嘉蔬以为是他怕苦不肯喝，立马说：“我尝过了，不是很苦的。”她将药碗又往前递了递，“大夫新配的药，对你身体很好的，你乖乖喝，身体马上就会好啦。”
陆爻接过药碗，“以后叫小厮送饭过来就好。”他觉得在嘉蔬的注视下吃饭简直是一种折磨。
“那怎么行，我得看着你吃完的。”上次闭关就是因为她没看住，这才让陆爻把自己作成了这样，她得牢牢盯着这个不中用的凡人，不然她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
陆爻皱眉，这个小细作为什么这么关心自己？是秦绿枝对她还有其他的吩咐？
“秦绿枝……”
“你说的我都转告秦绿枝了，你放心，你给的比秦绿枝多，我就听你的。”嘉蔬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陆爻想想也对。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秦绿枝豢养的那一批门客死士，有几个是真心臣服？不都是争名图利？只要他抛出的饵够诱人，鱼儿早晚会上钩。
“等施家的事完了，回陆家会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丈夫。”陆爻说罢一口闷完碗里的药，她没说谎，确实不苦。
“好呀好呀，要高要有钱有权，还要好看的。”嘉蔬为了让陆爻相信她，假意提要求。
盯着陆爻吃完午饭，嘉蔬打着哈欠回了房。她该午睡了。
嘉蔬回到房间，静姝已经睡熟了，杨梅替她打着扇，旁边放着冰盆，热意被隔绝在屋外。她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和衣闭眼睡去。
施承志来找陆爻。带了百年人参，松茸阿胶。看到昔日容颜俊美风度翩翩，引无数女子竞折腰的昔日好友变成现在的样子，心下有点唏嘘。不过不要紧，养养总是会好的。
他今日来，有事要和陆爻商量。
“昨晚上夜的小厮说是看到了妖怪，晕死了过去，至今未醒。请了大夫，是惊恐过度。我暗自叫望年搜查过，府里没有发现有妖怪出没的迹象，也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府里都搜查过了？”
“除了家父的院子和招待外客的外院，其余的望年都带人排查过了。”施承志语气沉重。他知道陆爻现在恐无力除妖，但近日府里怪事频出，妹妹又那样，他不得不求助于陆爻。
“有无可能化作人形？”
施承志沉默。这是他最担心的情况。可化作人形，且不被他人察觉的妖怪，修为不会很浅。
“这妖怪来了多久了？为了什么而来？施家，有宝物？”
施承志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实不相瞒，这妖怪，自十五年前，家母生罗玉之时就来了。因为这妖怪，家母难产而死，而罗玉……罗玉自出生，就带了一条尾巴。”
嘉蔬醒来的时候，静姝已经坐起来了，她拱进嘉蔬的怀里，嗓音甜甜，“娘亲，你醒啦。”
嘉蔬抱着静姝，只觉得小蛇妖可真可爱，除了有时候说话疯疯癫癫。不知道天上的留守儿童轴轴现在过得好不好。这凡人这么菜，自己恐怕要在这人间待很久了。
“娘亲，爹爹怎么老不来看我们呀？” 静姝睁着好奇的绿豆眼，小手绕着嘉蔬的头发。
嘉蔬坐起来，把头发从静姝手里解救出来，抱着她下了床，“你怎么就认定他是你爹？”
“不是他是谁？娘亲连爹爹都不记得了？”
嘉蔬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脑子坏了，说了也不听。杨梅捧了一碟子冰镇杨梅走过来，放在窗边榻上的小桌子上，转过来伸手接过嘉蔬手里的静姝。
排骨吃排骨，杨梅送杨梅。
蛮有意思。
“小姐别和小小姐计较，她年幼失去双亲，想必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杨梅自从听信了嘉蔬的胡话，就成了静姝的忠实拥趸，每每看着静姝的眼神，都如老母亲般，无比慈爱。嘉蔬觉得她这个“娘亲”应该退位让贤了。
“杨梅，望年来过了没有？今晚吃什么？”嘉蔬捏起一颗杨梅，放入口中，冰冰凉凉，酸酸甜甜。
“还没有呢。小姐想吃什么？待会儿望年来我告诉他。”杨梅拿着丝帕替静姝擦被杨梅汁染红的小嘴，看也不看嘉蔬。
“嗯，只要不吃鱼，什么都好。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嘉蔬想起排骨精陆爻，又补充道，“要有营养的，要大补的。”
这可难倒了杨梅，她是施家的家生子，父母都是施家的仆人。自施夫人十五年前生下罗玉小姐难产而死之后，老爷伤心不已，因夫人生前酷爱吃鱼，故下令自此施家再不食其他荤腥，后花园的小湖也挖光了原本种植的满湖莲花，挖深注水，养了一湖鱼。杨梅现今十三岁，也少有机会出施家，就算上街，也不被允许吃其他食物。她只从其他仆人闲谈中听说过张记的烤鸭，李记的烧鹅。没尝过味道，她也不敢贸然推荐。
“小姐还是等望年过来问问他吧，他常跟着少爷出门，知道哪里的饭菜好吃。”
“你没有出去玩过？”
“小的时候跟着爹娘出门办过事，已经好几年没有上过街了。”
嘉蔬想起这些天，杨梅从不和她们一起吃饭，说是不合规矩，每次都是等她们吃完后自己去仆人的饭厅吃饭。“那你一直待在施家？一直吃鱼？”
“嗯。老爷下过命令。全家除了少爷有时出门应酬吃外食，都只吃鱼。”
嘉蔬听了只觉得凡人的世界真是难懂。那施家老爷施振中，看着热情好客，广济呼儿，没想到对自己家里确这么严格。纪念夫人你自己吃就好啦，还逼着大家和自己一起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投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