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一旧饭

13、第五话（三）

　　像是掉进了一个黑窟窿里，四周无尽的黑暗，压抑不能呼吸。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找不到聚焦点，连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身在何方的感觉充满恐惧。
　　外婆和蔼地笑，她正在厨房里熬粥。
　　锅里开始冒气，里面的粥煮开了，打开盖子看到一个又一个冒出来的气泡破了再冒起。香气从厨房溢出来，飘荡在巨大空旷的房子里。
　　房子空了，再度变暗。

　　“木禾？”
　　前方的暗夜破了一道口子，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是传来了青草的香气。
　　“木禾？”
　　终于睁开眼睛，房间里的纯白色让眼睛一时适应不来，木禾皱了皱眉重新闭上眼睛，然后才睁开，再然后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
　　“你终于醒了，呼——”戴易绷紧的弦松了下来，“刚才差点被你吓坏啊。”
　　“嗯？”有点奇怪，“我怎么在这，呃，这是医院对吧？”
　　“是啊，刚才你晕过去了你知不知道，看你下次还敢不吃早餐。”说着戴易顺手给了木禾的脑袋一下。
　　“痛！”木禾疾呼。
　　“知道痛下次才不会忘记早餐。”戴易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哦……”接下递过来的水，有些不解，“跟吃早餐有什么关系啊？”
　　“早餐不吃午餐又没吃，血糖太低了就晕了。你啊——”戴易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这样子啊？今早赶时间没空吃嘛。”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现在正在输葡萄糖，输完了就可以走人了，”输液瓶里还半瓶葡萄糖，“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吧。”
　　“啊——那小帆怎么样了，我答应要去陪她的。”木禾懊恼地要死。
　　“现在这个样子你怎么去，好好呆着，我帮你去看看。”说完戴易就出去了。

　　顾小帆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木禾，于是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臭木禾，答应我的不算数。”
　　“对不起啊，很疼吗？”看着小帆的泪木禾别提有多内疚，慌忙去找纸巾。
　　“没有，打了麻痹。”
　　……
　　怎么说的好像刚才经历了一次生离死别，不就是那么点大的事么。门口周彦和戴易并肩站着，相互看了一眼，忍俊不禁。
　　两人终于唏嘘完了之后顾妈妈也带了顾小帆的晚餐到了病房，说完再见木禾跟两个男生一起离开病房。走廊里静悄悄的，带着诡秘的氛围，仿佛要比外面冷上几倍。
　　“嗨，我们去吃麻辣烫吧？”走在前面的木禾突然来个转身，向身后的人提议道。
　　秋天的凉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越来越深，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的空隙里人们也不自觉地裹紧了上衣外套，傍晚的街道逐渐冷清开来。远处的地平面上残存着最后一道夕阳的余晖，照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橘红。
　　三个人围着坐在街边的小吃摊里，此时的麻辣烫摊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闹哄哄的巷角，比起马路多了几分人气。
　　“我要那个金针菇啦，仙道帮我夹，哎，快抢快抢！还有还有，连藕片啊，那边在那边，对了就是那个……还要那个笋片，最左边的碟子上……”
　　木禾左手叉腰，右手挥舞着食指指使着戴易夹这夹那，戴易都来不及听清她就已经跳到下一个食物了，变得手忙脚乱。很多人围着放食材的桌子旁边挑选自己想要吃的，而周彦和戴易似乎完全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被使唤的份。
　　不用一会就把一煲添满了，戴易端着煲去了搭着棚的被称作是“厨房”的地方，木禾和周彦暂时坐了下来。两个人都满额头是汗，看着对方沉默几秒，然后同时笑出声来，把刚回来的戴易搞得莫名其妙。
　　“玩什么呢，笑得跟抽风似的。”
　　“啊，樱木和流川一起吃麻辣烫呗。”木禾盯着周彦不怀好意地笑。
　　这回换作周彦摸不着头脑了，樱木？流川？
　　“哈哈……”领会她的意思之后戴易也跟着笑了起来，看周彦一脸迷茫就跟他解释道，“她是樱木我是仙道呢。”
　　“我是流川枫？”还是一脸的不解，但是很快就明白过来，“啊……我喜欢的是樱木。”
　　傻笑的两人突然停下夸张的笑声，木禾还一个“不小心”被口水呛到，拼命拍着胸口。
　　“喂，没事吧？”戴易帮着拍木禾的后背，两个人脸上都多少有些不自然。
　　周彦不傻，他自然知道木禾为什么被呛到，也知道戴易此时为什么面部严肃，虽然他说的跟他们理解得并不是一个意思，但也不戳破。
　　麻辣烫上来了，木禾很快忘记刚刚的尴尬，抡起袖子就开吃，但是很快就被烫得直流眼泪，直用手往嘴里扇风。
　　“叫你馋！”戴易趁木禾喝水的空当眼疾手快地夹走了一大筷子她最爱的金针菇，惹得木禾一口水还没吞下去就扑了上来：“你强盗啊，这是我的！”
　　两人正在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你来我往着，对面周彦不动声色地夹起最后的一撮金针菇，用嘴巴吹了吹气，然后一口吃掉。
　　“啊——真正的强盗原来在这里！”木禾和戴易同时傻眼了。

　　夜色在他们抢来抢去中悄无声息完完整整地覆盖住这座小城镇，抬起头看到的是无尽的连绵起伏的枝桠和残存的发黄的叶子，月色很美，在与天空交接的地方晕开淡淡的光晕，那是深蓝深蓝的颜色。
　　三个人蜗牛散步一般地往二中的方向走，不时一阵秋风吹过，不约而同地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大家都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上衣，为此两个男生被木禾狠狠地鄙视了一下：“没用，女生冷的时候男生却连件可以披的外套都没有。”
　　周彦看了一眼戴易，再看看木禾，一脸无辜地说：“你要的话我这件就脱给你了。”说着还真的动起手。
　　“哎！不要脸啊你！”木禾噌地红了脸，暗自庆幸着还好这夜黑的连眼睛鼻子都看不清。
　　后来讨论的话题不知不觉的跑到了高考。
　　“你也想考S大？”戴易难以置信地问，“太巧了。”
　　周彦点头。
　　“S大是哪里的学校啊？没听过。”木禾凑了进来。
　　“真是孤陋寡闻。”然后被两个男生鄙视回去，仿佛是约好了要报刚才的外套之仇，木禾“切——”了一声表示不屑，“不就是S大么？我也能考上，等着瞧。”说完还像模像样地学着李小龙用拇指摸下鼻子。
　　“那我们就约好咯。”
　　戴易望着木禾，眼神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