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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梦游 ...

  •   “明式,注意脚下。”

      寒冷的,闪烁着浓雾的森林中,稚成看着边上穿越丛林的明式差点被一截倒下的粗壮树干绊倒,赶紧出声提醒道。

      他清晰的声音瞬时回荡在冰冷的树木之间。

      “啊!哦。”明式歪了歪身子,稳住了身形,准备抬高腿迈过那截树干,却又突然听到稚成的提醒。

      “小心脸!”

      他一抬头,被近在咫尺的向自己眼部扎过来的尖利树枝吓了一跳。

      “嘶······”明式倒吸一口冷气,移开身子,注意着面前的树枝,同时慢慢跨过了脚下的障碍。

      稚成摇了摇头,转过身去继续向前开路,这么多天以来,明式一直不怎么让人省心,他的身体如同刚刚降临在这个世间的懵懂婴孩一样,机能健康却完全忘记了丛林中该注意的技巧。这点稚成早已见识过了,但每每遇见危险的意外事件还是不由为对方捏一把汗。

      自上次对方突发的受伤事件之后,又过了一月有余,这段时间以来,他早已确信,明式的恢复并非是梦境,而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这段时间以来,他带着明式顺利穿越了不短的距离,绕开开阔的地形,专挑难走的,对着天空有树木遮蔽的森林走,没有再遇上过敌人。

      这期间,他尝试让明式使用咒术,但是却失败了。

      照理说,一个人如果有使用咒术的天赋,那么他一辈子都会拥有这个能力,并不会因为任何因素而突然失去这样的能力。但是,明式现在却不懂得如何感应到咒术元素了,即使稚成讲解得很详细了,对方却仍用无辜的目光看着他,手上空空如也,什么咒术也释放不出来。

      “啊······受不了了,这么难走的路······”明式情绪低落地喃喃抱怨着,一边重重地踩在一堆浮叶上,发出了明显的咔嚓声。

      “我跟你说过的,是为了躲避敌人,现在就先忍一忍好吗?”没有失去记忆前的明式至少足够坚韧,现在的对方却显得更为娇气了,或许也是更符合普通人的性格吧,对方抱怨的话语不知为何令稚成想起了一个人,末川的脸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从前,在小山村中,他常常帮助的那个家伙,也是这样吃不了苦的。

      浮现出的末川的脸,仿佛是很多年前的故人了,明明实际的时间也没过去几年,但是,已经死去的人似乎本身就带着沉重而久远的气息。

      明式沉默着没有回应,他自顾自皱着眉头,和身前的一些缠绕着的枯枝做着斗争。

      “幸苦你了,这片丛林,我们得走个三五天的,再坚持一下吧。”稚成说道。其实,他已经为明式开好了路了,他自己因为面对最多,最繁茂的枯枝,脸上不可避免地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手上也平添了好多小伤口,混杂在冬天的冻疮之中,又疼又痒。手臂也劳累地很是酸痛。不过,这点小问题,他向来觉得是不值一提的。

      两个人默默地行走着,只有枯枝断裂的声音传来。

      “今晚想吃什么?”稚成问道。

      “还能有什么吃的,不就是野鸟吗?”明式走得很累,他的心情也因此烦躁,语气不快地回道。

      “吃腻了吗?”

      “嗯。”

      “那我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野猪。猪肉怎么样?”

      “哦。”明式的兴致不高,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好,天色也不早了,是时候找块地休息了。”

      只有在搭建营地的时候,稚成会短暂地使用咒术,不然睡觉的地方就太过简陋了,休息不好第二天就打不起精神来了。

      他用风刃飞速地削好枝干搭成顶,上面铺好大片的叶子,下面人睡觉的地方也铺好干燥的树叶,这样一个临时的小棚子就快速地搭成了。

      “你在这坐着,我去打猎了,不会走多远的。”稚成向明式说着,随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越发黯淡的被夕阳笼罩的树影中。

      明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脚底酸痛得要命,一秒钟都不想多站了。

      过了好一会,稚成还没有回来的迹象,明式环顾四周,夕阳西下,干枯的树林内一片沉寂,他无聊地开始尝试使用咒术,意识到这个世界很危险之后,他也想拥有强大的能保护自己的力量。从稚成的语气来看,自己以前是能用咒术的,而且用的很好,可是按照对方教的方法,自己却什么都感应不到。

      自己坐在地上又尝试了几遍,还是一无所获,明式气馁地向后面倒去,躺倒在大片的落叶床垫上。

      天空边缘的那一抹夕阳猛地向下沉了一下,最后一丝橘色的光线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下。

      下一刻,几乎有些刺眼地,一轮血色的明月妖冶地高高地跃动上来占据了天空。

      这个交替过于突兀,明式觉得心脏处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动了一下似的。

      他压抑住心里产生的那股奇怪的感觉,撇开目光,不再去看那轮血月。

      再试一下。

      咒术。

      稚成还没有回来,明式看着阴暗的周围,好想点燃一堆篝火照明。

      火焰,火焰······

      这一次,还没等他按照稚成所说的方法沟通元素,一团明亮的火光就出现在了明式的手掌里。

      “啊!”他像是怕被烫到了似的,急忙甩着手,脸也下意识地向后仰着。

      火焰高温的存在感过于强烈,自己的身前一下就暖和起来,甚至有些烫人了。

      明式一个分心,手中的火焰又凭空消失了。

      那就是咒术吧?

      自己成功用出来了!

      新奇和兴奋占据了他的脑海,劳累的身体也因此微微发热了。

      再点一次火,明式又是一个念头,这次,他感到有一种恍若实体的能量从天上汇聚到自己的心头,然后又从手掌中心爆开,绽开了火之焰。

      明式疑惑地抬头向上空看着,在自己的咒火和天空的那轮血月之间,自己的身体仿佛成了某种通路,莫名的能量流转其中。

      黑暗的丛林间传来了脚步声,明式手掌一合,熄灭了火焰,他愣愣地坐在原地等了一会,随即看到了稚成提着一个大型生物的步履沉重的身影从树影中显现出来。

      “久等了,找到这个家伙花了点时间。”稚成的脸隐没在暗色中,疲惫的声音有些沉闷地传来。

      被稚成提过来的是一只体型相当大的野猪。此时,它的头部被什么东西贯穿了,露出一个明显的孔洞,从那其中正滴淌出血液。

      这么重的东西稚成竟然能提得动,明式不由站起来想要帮助对方。

      他伸出手,接过野猪的两只蹄子,真是一只沉重的猎物,明式手腕一酸,差点要松开手去。

      放下野猪后,稚成对明式说:“你去用树枝搭个火堆。”他则蹲下身处理起这头猪。

      明式将枯枝捡来,围成一堆。

      稚成也已经麻利地切下一截猪腿,用树枝串了挂在火堆上方,接着点燃了火。

      明式看着挂在树枝上的那一大堆肉,心里大概明白这是稚成为了照顾自己的胃口特意去猎到的猪肉,这次稚成出去了这么久,辛苦带回来这么大一头野猪,应该已经很累了,想到这里,他一直以来叫苦不迭的心里出现了一丝愧疚。什么样的路对方都是和自己一样走的,要累也不只自己一个人累,活也都是稚成做的,却只有自己一直在抱怨。

      “稚成,我来看着烤肉吧,你去休息一会吧。”明式说道。

      稚成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不过很快就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好啊,注意别烤焦了。”他拍了拍明式的肩膀,嘱咐了一句,然后迈步躺进了小树棚下面。

      “嗯,明白了。”明式答应着,他一直看着稚成的行动,稚成的身形躺倒在安静的黑暗中,似乎是闭上眼睛休息了,一动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对稚成提刚才成功用出了咒术的事情,他的心里有些拖延,就是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对方,好像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这件事需要藏着些似的。

      不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明式盯着被跃动的火焰炙烤着的肉块,认真完成了自己的烤肉任务。

      看到猪腿肉几面都呈现出焦黄,明式把肉串从火堆上拿了下来,放在一边,看向树棚里。

      “稚成,肉好了。”他轻声喊道。

      没有回应。

      他大概是睡着了。明式想道。

      明式把上半身探进了棚子下面,离得近了,他才看清楚,稚成确实正闭着眼睛,沉沉的一呼一吸,睡得很踏实。

      这张脸,好看。

      明式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明明是在野外风餐露宿,不修边幅的一张脸,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但是即使如此,那纤薄分明的睫毛轻轻垂搭在眼睛下方的皮肤所投射的那一小块阴影,却显出一种沉静的美。

      明式摇了摇头,把不相关的念头甩出去,他推了推稚成的肩膀,将对方叫醒了。

      二人吃了晚饭后,就熄灭火堆,进了小树棚休息去了。

      并排而睡,稚成原以为今天晚上也会平静地度过,但是,打破他想法的是明式突然出现的梦游症。

      睡到不知是什么时候,稚成隐约觉得,身边有些动静,悉悉簌簌的有人起来了。

      他半打起精神,从瞌睡中挣扎出来,留意着明式的动静。

      脚步声一直没有停歇,如果是起夜的话,这也走的太远了吧。稚成不得已,只好从地上爬起来去查看情况。

      他小跑着追上去,小声喊道:“明式,你要去哪啊?”

      对方没有理他,径直向前走着,而且嘴里好像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明式?”稚成搭上明式的肩膀,看他的脸。

      明式正睁着眼睛看着前方,但是对自己的视线视若无睹。而且,他的眼神很空洞,好像一个人偶在漫无目的地,无知无觉地行走一样。

      梦游吗?稚成是听说过这种症状的。

      稚成摇了摇明式,同时更大声地想要叫醒他,但是没有成功。对方嘴里一直重复念着的话,他也听不懂。好像并不是他们平常所用的语言,而是一些奇怪的音节组合而成的怪异话语。大概是,莫如之努卡,这个完全没有意义的短语。

      明式认真地前进着,遇到了荆棘,甚至知道要用手去破坏它们。行进于夜晚幽暗的森林,他甚至比白天走得还要快。

      但是他走的时间也太长了,而且几乎毫不迟疑地向西边直行,这可是和他们的目的地完全相反的方向。

      叫不醒的明式走了一夜,这一夜像是急行军一般,稚成怎么阻止,对方都百折不挠,如果抱住明式,明式甚至会攻击他。将明式绑起来,捆在树边,明式会疯了一样撕扯藤条,直到破坏为止。没有办法,稚成只好跟着他也走了一整夜。

      听了对方一整夜的念咒一般的念叨声,稚成心里已经升起了不详的预感,只是他还没法看清这梦游的真正原由。

      等到天亮,晨光突破暗夜,太阳从天边升起来的时候,明式才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的眼神重新有了焦点,茫然地站在树丛里,感到全身上下难以忍受的酸痛和疲劳。

      发现了终于恢复正常的明式,稚成如释重负地说道:“呼,你终于醒过来了,我陪你走了整整一个晚上。”

      “啊?”

      “晚上,你失去了自己的意识,身体自己在一直往前走路。嘴里还一直重复嘀咕奇怪的话。”

      “······我的手,是怎么了?”明式皱着眉头,倒是最先注意到了刺痛的手部,他害怕地盯着自己千疮百孔的手,恍然觉得那手,好像都不是自己的,那上面布满了被尖利的树枝划伤的痕迹。

      “你徒手去清理那些挡路的树枝伤到的。没关系,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伤,过几天就结痂了。”稚成安慰道。

      明式只觉得自己明明只是过了一个晚上,却好像不眠不休地连续走了十天的路一样,不仅四肢沉重,连嗓子都疼得要命,累得只想闭上眼睛,连脑袋都转不动了。

      “而且,你往回走了我们两天走的路程,之前就相当于白走了。”稚成无奈的声音飘过来。

      对方还在说着什么,都渐渐传不进明式的耳朵里了,他栽倒在地上,陷入了沉沉的睡梦。

      稚成被明式的突然倒地吓了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累得昏睡过去了,看来今天一个白天,他们都得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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