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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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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变故打破了明式的思绪,他不知所措地跟着稚成站了起来,看着对方把地上的草垛、篝火都踢散。
接着,接着红色的月光,他看见稚成无声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并且示意他跟上。
明式蹑手蹑脚地跟着稚成,对方示意他先爬上那棵树。
这是一两天前他们才训练过的,多亏了那次训练,不然明式还不知道怎么爬上这么高的树。
稚成跟在明式下一个上树,这样万一对方失手,他还可以接住。
树木伸出的粗壮枝桠提供了足够一个人蹲下潜伏的位置,稚成和明式分别占据了不同高度的枝桠,他们蹲在枝桠和树木交界的最为牢固的位置,后背倚靠着主树。
明式反手紧紧地抓住了树干,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他向自己的左下方看去,只见稚成正仰着脸,向他这里做手势,那意识是让自己保持安静,待在原地不动。
明式看明白了,但是他怀疑自己能在上面坚持多久,他的脚正一前一后地踩在枝桠上,树枝的宽度也仅允许人这样待在上面。
而往正下方望去,则是让人有些头晕的地面,这样的高度,如果失足摔了下去也太可怕了。
明式战栗地想着刚才稚成的意思,是危险可能来临了吗?对方口中的可怕的敌人要出现了吗?
凛冽的夜风吹过明式的全身,他的身体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发着抖,十根手指头使劲扒着身后的大树表面,因为过于用力,时间还没有过多久便隐隐发痛了。
稚成曾经跟他说过,一旦要要他躲起来,就千万不能发出一点声响,而且持续的时间可能长到一天都不止。即使忍受不住了,也千万要忍,因为比起所有身体上的难受,被敌人抓住是更为生不如死的事情。
而如果因为明式的原因导致他们被发现了,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稚成是不会救他的。
好吧,无论怎样也要坚持下去,为了自己的性命,明式想道。
宁静的空气,没有一丝异常,树下的空地什么东西都没有出现。就在明式有些按耐不住想要找稚成搭话的时候,他偶然发现,黑暗天空的一角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东西。
随着它快速地前移,明式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庞大的飞行物,有着飞艇的模样,跟随在第一个出现的飞艇后的,是一架架同样巨大的飞行物,它们的高度压得异常接近地面,因此显得极其有压迫感。
随着它们一同出现的,还有被风声裹挟着的隐约的惨叫声。
这些令人不安的细碎声响如同冰渣子一般,无可避免地刺入了稚成和明式的耳膜。
昏暗的夜色中,他们从繁茂的枝叶中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那恐惧的哀嚎离自己越来越近。
更近了,更近了,那些飞艇径直从稚成和明式的头顶上方掠过,带起的风将树顶吹得不住摇晃。
直到一个惊叫着从前方飞速甩过的人影出现时,稚成才明白,从刚才起就听到的尖叫是什么。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一条绳子绑着,从飞艇上方垂掉下来,如同一个人干一样,随着飞艇的前进,用自己的肉身穿梭于这片过于危险的树林离。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就连眼前就要撞到树干也无从停下,只能眼睁睁地接受充满疼痛的死亡。
眼前掠过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无数人影晃荡着碰撞在这片树林中。一阵令人惊厥的惨叫和沉闷的碰撞声响彻四周。
稚成和明式手脚冰凉,一动也不动地蹲在大树的上部,呆愣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血红的黯淡月光下,已经死亡的因为撞击而四肢不全的人被披上了一层不详至极的红光。
从那些飞艇延伸下来的绳子所捆绑的密密麻麻人们,如同最可怜的猎物,被阴毒的丝线拉扯着,怪物冷眼笑着,看着他们无望地挣扎在通向死亡的命运上。
明式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却无法控制不断抖动的双脚,他觉得脚下晃悠的树干是如此不稳,他的脚好像自己会动一样,无时无刻都想送自己的主人掉下去似的。
“啊!”一个尖利的女声由远至近,明式惊恐地转过头看去,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直直向自己的方向砸来。
他的眼睛大睁,眼珠都要瞪出来了,近在咫尺的女人面部已经血肉不清,宛如一个没有面孔的恶魔一般。
明式的身体紧紧靠向树干,手臂牢牢圈主树干,侧头闭上眼睛,他所依靠的树木因为撞击重重地摇晃了起来。那个女人的身体高速撞到了树干上,发出了沉闷的爆裂的声音之后,就被弹开了,然后明式就再没有听到她的叫声,她的身体沉默地随着拴住她的绳子飞速地消失在前方的夜空中了。
明式和稚成见到的很多人都已经重伤或死亡,但是即使如此,也有些少数的幸运儿穿梭在茂密的树林中却尚且没有受到伤害。
当一个毫发无伤的男人掠过明式和稚成所在的这棵树时,他的目光在一个瞬间和明式对上了。
那个男人距离明式非常近,在意识到这黑暗的树干之上竟然还存在着自由的活人时,那个人惊愕地大喊道:“救命!”
同时,他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明式的手臂,下一秒,明式就被他带着瞬间跌落了树梢,被那个男人拽着向前方的高大树木撞了过去。
明式的双脚一下离开了支撑,身体一下失去了重心,他被这变故惊呆了,一时间呆愣住了,对眼前的情况不知该作何反应,面前是一片天旋地转,树叶,夜空,血月,这几样东西在他的眼前来回转悠。
抓住明式的男人很快就没有了力气,难以承受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他尖叫着放开了手,一阵失重,明式从高空向下坠去。
说是高空,其实摔落至地面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身上一片麻木的疼痛,过了一会,就转变成了火辣辣的剧痛。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等稚成反应过来,明式已经离他好几十米远,从昏暗纷杂的树枝中几乎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身形了。
稚成瞬间就跳下了树,往明式消失的方向冲了过去。
穿过重重树影,见到明式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呼吸随之屏住,一颗心如同跳动在脆弱的冰面上一样。
千万,千万,千万不能·····
稚成飞奔到明式身边,蹲下来查看伤情,对方身上有数道明显的擦伤,身体旁边倒是流出鲜血,但是很可能有骨折或者摔伤内脏的情况。
“明式,明式,能听到我说话吗?”稚成看见明式微微睁开了眼睛,稍稍放下了一点心,连忙询问。
明式从剧痛中挣扎着睁开双眼,出现在视野中的,是焦急地跟自己说着什么的稚成。
对方的嘴唇张张合合地好像在说话,但是自己什么也听不清,反倒有一阵尖锐的嗡鸣声响彻周围。
稚成的模样很着急,眉毛紧紧向下皱着,眼神里混杂着担忧和火焰,一直在说着什么。
明式努力聚焦着自己的视线看着稚成,但是他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没办法和明式沟通,对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脸煞白地直冒冷汗。稚成只能自行查看他的伤势,在移动对方的右腿时,明式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还好这声哀嚎混合在上空的尖叫声中,不显突兀。
“忍着点,我看看你的腿。”稚成说道。
他移开对方的右腿,将明式翻过身来,被衣服盖住的地面显露出鲜红的血液。
露出的右腿和右臂则血肉模糊得令人不忍直视。
稚成的心重重沉了下去,明式竟然伤得这么重。这样的伤势,估计当晚就会发起高烧,如果护理不当会有生命危险的。必须尽快处理伤口。
上空的飞艇快要远去了,敌人应该没有发现他们。
接下来,得在森林里找些草药,捣碎了敷在清理干净的伤口上······
稚成如此打算着,却在下一秒低头看到明式的身体时愣住了。
一条条蜿蜒的紫色藤曼不知道从哪里爬在了明式的伤口上,那些藤曼上开着的花朵赫然正是稚成先前粉碎了的怪花。
紫色的花瓣,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点。
稚成无论如何也忘不了那种怪花,那是他见过的最诡异的东西之一。
而现在,明明已经被自己消灭的东西,却再次出现在了眼前!而且是出现在明式的身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