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月》歌川时雨

31、第三十一章 节目

　　没过多久，明式的灾难就降临了，那是个平凡的清晨，露水凝聚在石砖上，清冷得让人的皮肤发颤。

　　一只脚踢醒了在门廊边上打盹的明式，他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圈围在他身边不怀好意的人，为首的正是夜心。

　　他被拖着离开了主人的小院子，在城里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由栅栏围着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用途的低矮房子门口，这里原先是居民区，现在却被黑暗咒术师们看守着。

　　因为时间太早的关系，现在这里很安静，灰蓝色的天空下，一行人进入了其中的一个房间，很快，从远至近，又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下一秒，明式看清了进入房间的是什么人。

　　那熟悉的美丽面庞，仿佛雪山一般绝美的女人，不就是纱原吗？

　　她看起来很狼狈，头发散乱着，夹杂着血污，衣不蔽体，雪白的身体从破烂不堪的粗布衣服下隐隐约约地显露出来。

　　不得不说，她的美丽在这种衣服和氛围的包裹下，竟呈现出某种别样的残酷的美。

　　“明式，今天让你来，是让你看看你最爱的女人是怎么被玷污羞辱的。”一边的夜心目光冷冷的看着明式说道。

　　说完，她向身边的几个咒术师点头示意，那些人看到纱原进来眼睛早就看直了，得到了夜心的允许，按捺不住自己纷纷向这个美丽的女人扑去。

　　除了这些咒术师，夜心又找来了一些看起来如同乞丐一样的人加入了他们，似乎想要进一步刺激明式。

　　房间里，一个美丽的女人堕落成了黑暗中的污泥，她雪一样光洁耀眼的皮肤被肮脏的手掌抚摸，身体被不同的身份低贱的人所占有，然而她却没有反抗，不知道是没有勇气还是没有力气，或者是明知抗争不了所以一早就放弃了。

　　只是疼痛之时，泪水仍从她的眼中默默流出。

　　一直观察着明式表情的夜心现在很失望，她并没有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自己想要的痛苦。

　　她继续努力的想要从那张丑陋的脸上或者眼神里读取崩溃或痛苦，然而并没有，那张脸从头到尾展示的都只是毫无反应的空白。

　　从前，难道不是纱原这个女人夺走了明式所有的爱吗？

　　夜心一直以来都无比痛恨她。

　　可是为什么那张丑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呢？

　　他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而丝毫不感到痛苦，难道在地上挣扎扭曲的，在黑色的波浪中勉力摇晃的一抹乳白不是正他最爱的人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仿佛都显得更加可笑起来，夜心所期待的复仇如同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没有任何作用。

　　“你为什么没有反应？”她愤怒地质问明式。

　　没有回答。

　　眼前的人只是瑟缩地蜷成一团，躲避着自己的眼神。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节目？”怒火没有发泄的出口，夜心转头向一边穿着黑衣的咒术师问道。

　　“那······也不能怪我们啊，你的情报不对，他好像根本不爱这个女人啊，或者他只是吓破了胆。”黑衣人耸了耸肩。

　　夜心沉默了。

　　半晌，她又开口了，“那就让他亲自尝尝这样的痛苦吧，让他成为主人公。”

　　逃避着蜷成一团，却注意着他们谈话的明式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

　　“咦，你看，他的表情变了吧？”

　　“真的是，开始害怕了呢。”

　　夜心好像终于满意了一些，她蹲下身，嫌恶地看着明式，像看一条蛀虫。

　　“这是你背叛我的下场，当时，我是那么相信你······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就像现在这样！”

　　还没有来得及等明式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被一股大力提了起来，狠狠扔到了房间中心的地面上。

　　不，不，不！

　　他勉力反抗着，但是微不足道的力气根本无济于事。

　　破旧的衣服被撕扯开，露出了狰狞可怕的伤口，明式的全身被恶意的视线和手掌侵占，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身体后方传来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疼痛。

　　由于对纱原的遭遇的冷淡无情，他自己成为了这场恶魔的盛宴的主人公。

　　那颗自私的骄傲的心，终于被毫不留情地彻底的踩在了地狱的底端，从身体到精神，他被摧残殆尽。

　　哪里还有自我，哪里还有自由，哪里还有灵魂的容纳之所，到处都燃烧着灼烧的黑色火焰，无处可逃。

　　就这样消失吧，消散吧，明式的胸膛里溢满了痛楚的汁水，整个人都被这侵蚀的酸性液体腐蚀了，他好像变成了一个空壳，失去了感知，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放弃是对暴力的屈服，他放弃了。

　　窗外露出的一角的天空是灰色的，空气里传来刺鼻的血腥味，嘈杂的环境和污言秽语从耳朵进去，又从另一边出来，□□的疼痛让他注意力涣散，眼前痛苦得一片模糊。

　　这样的折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他生不如死地迷失在精神的沼泽中。

　　······

　　“他好像傻了。”

　　“喂，还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形容枯槁的人只用呆滞的眼光看着眼前的地面，没有任何反应，只见口水从他的嘴边一滴一滴地落下。

　　“回话！”即使被重重地踢了一下，依然没有回应。

　　明式变成了一个木讷的傻子。

　　“从那天之后就一直这样吗？”

　　“嗯。”

　　夜心看着面前这个已经破烂不堪的人偶，自己所有的复仇之火都已经宣泄在他的身上了，现在木然呆愣的对方已经失去了感知痛苦的能力，继而失去了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必要了。

　　到了该杀他的时候了，她这样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