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只会物理超度》十只鹅

12、第 12 章

　　某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空调冒出丝丝凉气，大部分的人鱼都跑去树林的小池子里玩耍，整个人鱼馆静悄悄的，林路趴在池子边支起的小桌子上写东西，不时停顿下来，苦思冥想。

　　“你很少手写。”自从林路上次受伤回来，小人鱼的话明显变多了，林路觉得他应该是在担心受伤的朋友，虽然外表高冷，但是意外的是个热心肠，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我？”林路头发已经被她自己抓成了鸟窝，闻言狂躁道。“我在告黑状，把华楹那个臭小鬼干的坏事写成报告交给组织。”

　　“是那个心术不正的鸟雀。”

　　“啊，也不能这么说，你要看看吗？”林路按了按翘起的头发，拿起纸张递给晏时凛。“别弄湿了。”

　　青年接过林路的草稿，就见上面涂涂改改，把家长会那天的事情平铺直叙地给说了说，着重描写了华楹心魔里的记忆，并附上了一份打印出来的拍卖品名录，希望上级能够彻查此事。

　　这件羽衣出自没落的玄门世家——秦家，他们以巴蛇为图腾，曾经一度是鼎盛豪门，到了近几十年，由于人才的凋零和财富的流失，这才没落了下来，甚至沦落到要将祖传的宝衣拿出来拍卖的地步。

　　据可靠小道消息，秦家从古至今，一直在做一些违反《非人保护法》的勾当，包括但不限于拘禁、奴役、变卖非人器官等，他们将非人当做可以衡量价值的商品，妄图榨干他们身上的所有价值，同时在家族产业的遮掩下，秦家在人类社会也枉顾法律，作恶多端。

　　“郭主任说他们早就在彻查这个家族了，可是苦于缺乏一些关键的证据定罪。”林路并不指望小人鱼能够帮助他，毕竟正如华楹所说，确实有许多人类卑鄙无耻，不是养在水里的纯洁精灵能够理解的，她只是单纯地想倾诉一下不能立马把坏人绳之以法的烦躁。

　　“事情将很解决。”晏时凛将纸张递回去。

　　“借你吉言。”林路以为小人鱼是在安慰他，笑眯眯道。

　　好不容易憋完报告，林路收拾东西出了人鱼公馆，拐道去了宿舍，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铁制饭盒，打开一看，里面储存的藤蔓已经枯萎。

　　无法，林路只得拎着饭盒和护发素再去藤兰兰那里薅一次藤条。

　　然后她再去岳千山那里提交报告，顺便再递出一张纸。

　　“探视申请书？你要去看鸾雏？”岳千山看着手里的文件，颇为惊讶。

　　“对，我问过别人，他们说填了这个表格就可以去探视了，是还缺什么吗？”

　　“她被关押在基地井一层，属于可以探视的层数，流程没有问题。”岳千山欲言又止，还是拿出公章给林路盖了。

　　“小林，进去之后除了探视房间，任何人跟你说话都不要回答。”

　　“好的，岳岐有跟我说。”

　　直到华楹事发，林路才知道福利院还有这么一块在地图上毫无标识的地方，林路按着岳岐的指示，经过收容办的重重关卡，来到了基地井的入口。

　　“基地井”只是一个代称，据岳岐介绍，这里用于关押一些犯过错误的非人。

　　这里确实很像一口井，林路向门口的守备出示申请表，守备验伪后帮她刷了向下的电梯，来到了负一层。

　　负一层入口有一个服务台，上面镶嵌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类似于银行的柜台，林路朝里面望去，空无一人。

　　她还记得那些进入“基地井”的注意事项，将申请表放进窗口下面的一个小通道，拉上盖子。

　　不一会儿，申请表消失，一张白色的卡片安静地躺在通道里。

　　林路捡起白色的卡片，拎着网兜里的不锈钢饭盒，径直向前面走去。

　　走廊很长，一直延伸到林路看不见的地方，四周静得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林路正认真辨认房间上的号码，没注意到四周漫起的白色雾气，待她收回视线，便看到前面影影憧憧的，似乎有一群人正向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对童男童女，他们撑着巨伞，眨眼间已经走到了林路面前，林路这才发现，他们穿着红绿色的袄子，脸颊上涂着过重的腮红，嘴角咧到耳根，余下的皮肤皆是一片惨白，明明是喜庆的打扮，却无端瘆人。

　　这是一对纸人！

　　接下来是吹唢呐的乐人、抗箱子的劳工，抬轿子的轿夫……皆由薄薄的彩纸糊成！

　　狭小的走廊竟然挤进了一只送亲队伍，他们欢天喜地地敲锣打鼓，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如一出无声的默剧。

　　林路捂住嘴巴，靠着墙根，沉默地注视着这只送亲队伍，送亲的纸人们目不斜视，好似林路只是街边的一块砖石。
　　林路好不容易等他们走进黑沉沉的走廊尽头，消失不见，这才用门卡打开属于华楹的“牢房”。

　　“林路？”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男孩，正端着饭碗准备吃东西。

　　“你怎么在这里？”林路火速进门关上房门。“你们这守卫还挺拉风的……”

　　“我申请住进来的。”

　　“可以，够义气。”林路揉了把重梧的脑袋，顺便瞄了眼他们的伙食，清汤寡水的，可比吴妈做的差远了。

　　“哼，不能让她一个人逞能。”重梧鼓起脸颊。

　　“她呢？”

　　重梧向一个地方偏头，林路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就见到小姑娘躺在稻草堆里，露出一头被电卷了的头发。

　　“你是来给我们送饭的？”重梧好奇道。

　　“你姐姐差点把我弄死，还想我给你们送饭，怎么想得那么美呢？”

　　林路打开饭盒，里面长虫似的藤蔓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被林路用饭盒盖阻住了去路，一共五条，林路这回可算是下了血本了。

　　“回春藤？藤兰兰的脾气那么坏，你怎么要到的？”重梧见着回春藤，双眼放光道。

　　华楹正处在惩戒紧闭期间，一应治疗只要保证她不死就行，所以此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没好利索，一向柔顺的秀发也被电得炸开，再加上灵力和精神上的极度消耗，状态非常不好。

　　林路拿出藤兰兰附赠的医药箱，用小刀破开一条藤蔓，让重梧帮忙按着华楹的胳臂，动作粗鲁地给她上药包扎。

　　“我想要害死你，你为什么还这么对我？”华楹的声音闷闷的。

　　“你的话不完全对，你想要害我，但是没想要害死我，要不然也不会特地让地铁减速后再把我推下去。”

　　“废弃地铁站里有很多废墟，我可以躲进去昆虫进不去的缝隙里，完全能撑到福利院发现此事，但这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待福利院知晓此事，派出人手，你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来到了秦家。”

　　“你的目的是拖延时间。”

　　“可是……”

　　“所以我特意向院里打了小报告，把你抓紧基地井，让你好好感受一下社会的毒打。”

　　“……”重梧。

　　“……”华楹。

　　林路凡事帅不过三秒钟，此刻配上贱兮兮的表情，很有让鸾雏们再掏出火焰鞭抽她一顿的冲动。

　　“好啦，小孩子家家你打我一下，我向家长告状让他来揍你，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小脑袋瓜一天到晚别想那么多。”

　　“我打探过了，拍卖会在下周进行，郭主任允许我带你们出去一趟，只是需要收容办陪同。”

　　华楹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本以为拿回羽衣无望，最好的情况也要等待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出去，到时候羽衣已经不知道流落到谁的手上，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导致表情有些扭曲，配上电出来的爆炸头，颇为搞笑。

　　当然被林路毫不留情地嘲笑了。

　　小姑娘没有恼怒，她一脸正色，向林路行了个大礼，抬手按了把一脸懵逼的重梧。

　　“林路，这是我们鸾鸟一族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