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只会物理超度》十只鹅

11、第 11 章

　　“小叔叔，我没事。”

　　那些记忆像无数破裂的玻璃碎屑，一块一块扎向林路的脑海，即使已被林粤及时中断，林路仍觉得五脏六腑有气血在上涌。

　　魔核被她人触碰，强行汲取记忆对华楹身体和精神上的消耗都很大，更遑论之前她历经多番布置和打斗，此刻她正愣愣地坐在地板上，脸颊上挂满泪痕，表情似哭似笑，状若癫狂。

　　祛除魔气当然没有林路想象得那么简单，这个烂摊子还得等福利院派了专业的人前来收拾，不过她简单粗暴的行为也有效得遏制住了华楹的魔化速度。

　　虽然过程惨不忍睹，但是目的达到了就行！

　　掰碎的魔核被林路塞进林粤的手里保管，她一瘸一拐地向小女孩走去，向小团子伸出了手。

　　华楹已经力竭，她感到人类的靠近，竖起全身的戒备，像一只绝望的野兽。

　　“护工当成我这样简直太亏了，回去一定得让岳院看看他兢兢业业的员工，什么加班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统统都得补上！”

　　“还有你，回去等着挨揍吧！”林路一脸凶相地吓唬小孩。

　　华楹犹不甘心，不满地冲林路嘶吼，妄图做困兽斗，林路干脆捡了块干净地，盘腿坐下，长叹一口气。

　　“你这样做有什么用呢？”

　　“你沦落成人人喊打的魔物，而伤害你的人类乃至于家族仍旧活的好好的，她们拿着你亲族羽毛制成的羽衣，奉为家族宝物，用它攫取金钱和地位，祖祖辈辈繁荣昌盛。”

　　“你打算去找他们报仇，去拿回你妈妈的羽衣？就凭你们吗？”

　　“就凭我！！”华楹一口牙几乎都要咬碎，眼睛里充满不甘和绝望。

　　“你心里很清楚，你们这样上去，只能再给他们送两件羽衣，仅此而已。”这话听得一旁的林粤眉头直跳，林路劝人不行，拱火倒是一套一套的。

　　华楹果然又被点着了，用尽最后一口气，扑上来恶狠狠地咬住林路的虎口。

　　“嘶……松口松口松口，你又不是属狗的！”林路大声呼痛，一只手掐着华楹的下颌。

　　“这件拍卖品是玄门一个世家选送的，我相信他们即使再没落，也不至于对两只雏鸟束手无策。”

　　“你的一腔孤勇确实很令人敬佩，但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我又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啊！！”雏鸟的嗓音还未发育，却声声泣血，如孤坟上呜咽的长风，悲凉又无助。

　　“大家都说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但是刚才，我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林路甩了甩虎口，仍旧不怕死地去抓小姑娘的胳臂。

　　“我见过你的伤疤，你愿意信我一次吗？”

　　“但在此之前，我还记得母亲对你们的出生祝福。”

　　“是活下去。”

　　小姑娘停止了歇斯底里的抵抗，她的眼里迅速蓄满一颗一颗的泪珠，抱着林路，像一个真正的孩子那样嚎啕大哭。

　　这是她出生时就该有的哭泣。

　　女孩已经失去了控制牢笼的力量，重梧得以从禁锢里跑出，他好像一下子懂事很多，冲过来紧紧抱住华楹，抱住这个他从未承认过的姐姐。

　　“你们的悲恸、怨憎、不甘、留恋……”林路一边轻轻拍着小朋友们的背，仿佛在对他们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眼睛里带着奇异的光。“这些都不会白费。”

　　“偶尔也要学会依靠一下大人呀……”

　　隧道前面出现了一线曙光，这趟无穷无尽的旅途终于要到达终点，列车还没停稳，林路就发现前面摆满了各种警示灯和隔离带，正五颜六色地闪着光，好不热闹。

　　站台上的行人都已经被疏散，一群武装到牙齿的人带着防爆盾守在前面，黑压压地排满了整个站台，排场十足。

　　“哦豁！”林路低头看了看哭得满脸鼻涕泡，还在不停抽噎的华楹，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你闯大祸了。”

　　“前方已到达林贝站，请乘客有序排队，先下后上……”机械的女音响起，林路这才有了回到正常世界的实感，还没等她感受一下踏实的地面，那群举着防爆盾的人便一窝蜂地涌进了狭小的车厢。

　　“哎哎哎！”

　　为首的那个人发射出一张闪着蓝光的电网，没等林路说完，就把华楹给罩进了网里，一阵噼里啪啦给电出了焦糊味，林路就看着华楹跟条上岸的鱼似的，蹦跶了两下，不动了。

　　跟在后面的人迅速给她套上黑色的袋子扛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林路看着胸前标有收容办三个字的壮汉脱下头套和护目镜，露出一张有着浓眉大眼的脸，是郭程。

　　“你们真的不是人贩子吗？”

　　郭程不解地看向林路。“你之前通过终端发出了求救信号，示警内容为魔化，魔化的危险评级非常高，堕魔的非人的破坏力呈几何倍数增长，这是最安全妥帖的做法，我们已经经过了无数遍模拟演练，不会有问题的。”

　　“行……”林路看着郭程一脸“我们是专业的”的表情，举双手表示服气。

　　“最熊的孩子，当然要挨最毒的打。”

　　重梧则躲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你们之后会怎么处理她？”

　　郭程公事公办道。“若是没有完成转化，我们会派专业人士对她进行净化，拔除魔气，当然，鉴于鸾雏所做的事，我们会给予一定惩罚。”

　　“若是已经堕魔……”郭程举起手中的枪，扬了扬眉毛。

　　“停，我知道了。”林路打断了郭程，从熟睡的小叔叔手中挖出一块破损的魔核，思考了一下，还是从落在车上的小书包里抽出两张面巾纸包好，递给郭程。

　　“这是华楹未成形的魔核，我想她应该不可能再入魔了。”

　　郭程看着用纸巾随意包裹着的魔核，上面还崩出了一些裂纹碎屑，看林路的表情都不对了，拿枪的手微微颤抖。

　　“没事，这块东西魔气已经散了大半。”林路的动作随意的就像向顾客推销大葱的小贩，就要往郭程眼前送。

　　还是一旁的下属反应过来，打开标有灵能污染警示标识的箱子，示意林路扔了进去，然后迅速层层封闭，末了还套了几个法阵。

　　这个新来的护工竟然徒手抓魔核，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这位是……”郭程好不容易找回语言，又看见车上躺着一位肤色微黑的混血青年，闭着眼睛，双手交叠在胸前，头上还枕着一块小方巾，看上去睡眠质量不错。

　　“哦哦，这位是我的小叔叔，来单位给我送饺子的，这不正好碰上了嘛！你放心，他刚刚晕车，一直在睡觉，什么都没有看到！”

　　某种程度上，林路并没有说谎。

　　“……”郭程觉得林路在糊弄他，但他没有证据，他捏了捏额角展开灵视扫描了一番，这位林路口中的小叔叔确实是普通人，这才打消了心中疑虑。

　　“普通人没事就好，待会也送他下去做个检查。”

　　林路领着小叔叔刚走到地铁站，就发现染着一头绿毛的姑娘骑着行李箱向她冲过来，还兴奋地围着她们转了一个圈，吹了个口哨。

　　“VIP贵宾一位！”

　　“……”林路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外边又停着一辆救护车。“我怎么就成贵宾了。”

　　“岳院长说了，以后404就是你的专车了，谁来也不能动。”

　　“而且……”滕兰兰的表情突然带上了点娇羞。

　　“而且什么？”

　　“因为你来了我们院，我最近出车到外面摸鱼，啊不，是采购人类医疗器械的时间都增多了，上面还为你特地拨了医疗专项款，你当然是我们的VIP贵宾！！”藤兰兰的眼睛冒出小星星，小护士在一旁疯狂附和点头。

　　“你看，这是刚刚地铁没有封站前我在站台买的零食！要来一块吗？”

　　林路迎面被塞了一嘴糕点，把想要吐槽的话都给堵住了。

　　收容办已经提前清出一大片空地，滕兰兰跳下来，按住箱子上一个按钮，银色的金属便落地成了一个机械匣子，向外无限延展堆叠开来，上面密密麻麻，铺满了各式银光闪闪的医疗器械。

　　还贴心地设置了无数隔间。

　　“倒也不必如此隆重。”林路看着小行李箱变魔术似的成为了一座小套间，汗颜道。

　　“要的要的。”滕兰兰疯狂点头。“你不知道岳院长收到你的求救信号都急坏了，派过来帮我收拾东西的岳歧足有四个型号。”

　　滕兰兰嘴皮快，手上动作也没闲着，戴上口罩和手套，正飞速地帮林路清创消毒，包扎伤口。

　　“而且是魔化诶，我只在姥姥给我讲的故事里听过魔族，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活魔物！还以为你起码会破个大洞什么的，我连呼吸机和微型手术室都带了来。”

　　“不是你怎么语气还有点失落？”林路抓狂道。

　　在滕兰兰不停的聒噪中，林路的伤口被做好了应急处理，就连林粤也做了个简单的身体检查，除了脚踝扭伤，没有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