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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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把少女轻轻放下，脸颊瞳孔流动的银色符文骤亮，他单手罩住华楹的头，不带任何感情道。
“就是她么……”
“停停停！”林路忙出声制止，要是放小叔叔出手，华楹立马就得变成蒸干的豆腐脑。“小叔叔，你的任务就到这里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好。”青年抽回手，留下刚刚在一瞬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华楹，找了条远离三人的铁凳，兀自睡去了。
林路手上抛玩着两枚破损的徽章，抬头笑道。“我已经通知了院方，在这之前，谈谈吧？”
小女孩的鼻尖拧出怒纹，随风飞扬的长发末端隐隐出现羽化的痕迹，她轻笑出声，声音不再有往常的天真童稚。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卑鄙无耻的人族！！”
几团鸾火自四面八方冲出，所过之处只留下液态的金属和齑粉，最旺盛的一团直直冲着林路的命门袭来。
“华楹！！！”重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林路还未闪避，就见另一团火焰从侧面飞来，截住了它的去路，两团火光抱在一起，炸出了巨大的暴鸣音和绚烂的烟花。
华楹转过头看着小男孩，表情有着不符于这个年龄阶段的怜悯和同情。“我的傻弟弟，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你，你什么也不知道，每天只会乐此不疲地和人类玩过家家的小游戏。”
赤红的火焰裹上华楹的周身，往常华美的火焰衣摆此刻却被丝丝溢出的黑气缭绕，她的左侧脸颊蔓延出细细的纹路，一悬手，便将重梧用黑色火焰牢牢罩了起来。
“你在魔化？！”林路就算再怎么缺乏天师常识，也明白此刻发生的事情。
鸾鸟属于神话生物，天生自带正面属性，若不是发生了什么极为惨烈摧残心智的事情，早早根植了心魔之种，根本不可能入魔。
而众所周知，魔化能对力量进行不小的增幅。
华楹的四周腾起熊熊火莲，她踩在上面，跟林路过了几十个回合后，四周的栏杆尽碎，地面凹陷出深坑。
华楹操纵火焰将林路狠狠掼在了车厢座位上。“刚刚没让他立即杀了我，是不是很后悔？”
“嘶……一点点。”林路被火焰挤压得有些呼吸困难，还不忘记说垃圾话。
“还在嘴硬。”华楹握着一条火鞭，恶狠狠地当胸抽过，她用手抬起林路的下颌，居高临下。
“你知道吗？我生平最痛恨天师，你们背信弃义，毫无廉耻之心！”
“喂，你这是误伤，我天师证已经被吊销了，我可以跟你一起骂那些臭天师。”
“住嘴！”华楹额角跳了跳，估计也快忍不住这个总是破坏气氛的家伙，尖声咆哮。
“你们人类都一样！！！”
“小可怜，颠来倒去只会这几句文绉绉的成语，骂人也没什么力度，这世间无限大，险恶的人多了去了，你的词汇量还有待丰富。”
“你说我可怜？！”华楹看着跟块破抹布似的林路，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气定神闲，声音尖锐到快要破音。
“当然可怜，鸾鸟是光明之子，你竟然自甘堕落成魔族，你的亲人会怎么想？”
华楹抚了抚长出魔纹的脸颊，不禁跟着林路转头，发现重梧正被困在无声的屏障里，用头大力地撞击着墙壁，双目赤红，还一边不停地抹眼角。
林路趁此机会用手硬生生地掰开颈间的火焰荆棘，一个头槌撞向华楹的脑门。
嘭！
“你是不是有病？！”
两个人都被撞的不轻，华楹捂着脑袋晕头转向，她彻底被激怒了，一枚未成形魔核脱离了华楹身体的保护，升上半空中循环，想要加速魔化。
“等的就是你！”
林路不复刚刚有气无力的模样，一个助跑起跳，冲上去就要夺走被重重黑气缠绕住的魔核。
她没有天师传承，不知道用正统的道术去净化魔气，可魔化一旦完成将不可逆转，这是连初入玄门的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她想直接把魔核击碎！
魔核自带本源的灵魂污染，是汇集本体所有怨念和心魔的产物，就算裸露在外，一般没人会想徒手去碰这东西，这性质跟徒手从油锅捞东西一个道理，轻则被精神污染，重则失去理智。
然林路她就不是一般人，她是个缺乏常识，平常捉鬼都用随便买来的的地摊玄学小册子凑数的天师，莽得毫无心理负担。
林路甫一触碰到魔核，便觉得有巨大的信息量涌入，她于恍惚的幻境中看见自己站在商业中心，巨大的屏幕里播放着那件华贵的羽衣展品，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撑得她脑仁生疼，就算期末通宵复习也没这么头痛过。
但很快她就感觉不到了，她的眼皮开始发沉，像是泡在温水里，四周暖意融融，偶尔轻轻晃一下，舒服得让人想睡觉，她勉力想睁开眼睛，电子屏消失了，四周是一片令人安心的黑暗。
睡吧……
她变成了一只雏鸟，雏鸟砸吧嘴，重新闭上眼睛。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来，让周围染上了一点橘色，林路从沉睡中醒来，恍惚听到四周有人在讨论。
“再过两个月，我们的孩子就该孵化了吧。”男声威严中带着一丝宠溺。
“大祭司说蛋壳的纹路隐有鸾凤之兆，他们的资质很好。”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我只觉得这纹路特别好看，待孩子出生后长的一定和你一样美丽。”
雏鸟发现自己已经可以透过蛋壳的阻拦，看到外面发生的事了。
她被放置于一个巨大的巢穴里，四周垫满了干燥舒适的稻草和一些珍贵的草木，她的旁边还摆放着一颗蛋，要稍微小一些。
一对恩爱的中年夫妻正站在孵化台旁边交谈，他们衣饰华贵，举止优雅，像是身居高位的人。
处在这样温馨舒适的环境里，雏鸟也感到无比安心，她伸出喙，轻轻地啄了一下蛋壳，带着美好的祝福，沉沉睡去。
鸾鸟是神明的眷族，心思纯粹，备受各界的关注和祝福，与天人冥族都有些交情，也经常会大宴四方宾客。
雏鸟在还未孵化时期，就偶尔会看到一个人族男子出入这间房子，他的衣领上纹着一个墨色的蛇形图腾，就坐在外面的会客厅，与鸾鸟的族长或手谈，或饮酒，他们应该是关系很好的挚友，基本上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男子偶尔还会被引进孵化室看看未孵化的新生儿。
母亲这时候会笑意吟吟地在一旁烹茶，不时站起来，用羽毛轻轻抚摸林路和她的弟弟，目光中满是慈爱。
“要快点长大呀……”
雏鸟轻轻啄动了两下蛋壳，想要赶在母亲生日前，早点孵化出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可生日没等到，却等来了突如其来的灾厄。
那一天，林路如往常一般睁开眼睛，发现四周极为灼热，闷得自己快要窒息，她只能奋力啄碎蛋壳，妄图闯出去透一口气。
这时，孵化室的窗户破碎，闯入两个披着黑袍的人，其中一人衣领上绣着蛇图腾，他们一来便直奔孵化台，伸出充满血腥味的肮脏双手，就要捧起林路。
“未孵化的鸾鸟是淬成神兵的重要材料，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恭喜主上得偿所愿，待炼成神兵后定能一统人族！！”
“这些扁毛畜生未免也太好骗了哈哈哈哈哈！”
“主上英明！”
雏鸟还未完全孵化，还未感知这世间万物，便已觉有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直冲胸膛，她奋力撞击着蛋壳，想要冲出来狠狠地啄瞎这两个人。
啪嚓
一声巨响掩盖了蛋壳碎裂的声音，外面跌跌撞撞跑进一个人，她的脸色苍白，嘴角含着鲜血，发冠在打斗中散开，雏鸟从未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模样。
是母亲！
她见着两名黑衣人，将手上的金圈掷向对方，金光落地，将他们短暂的困在里面。
女人走向孵化台，她迟疑了一会，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这才温温柔柔地抱起两颗蛋，仔细端详。
“你呀，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出来了吗？”
女子轻轻点着蛋壳上的裂纹，手上挽出一朵蛛网似的花，贴在上面，那裂纹瞬间隐去。
“可惜，现在不是出来的好时机，母亲不能见到你们的模样了。”
金圈屏障在两个人族的合力攻击下已经出现裂隙，相信再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摆脱困境。
“没时间了。”
女子擦干眼角的泪花，抱起两颗蛋，祭出全部的本源焰火和血液，凭空造出了一面巨大的传送门，将他们推了进去。
“要好好地活着。”
这是华楹留存的记忆，也是她最深的执念，林路在这一刻成了她，她被困在蛋壳里面，看着这既美丽又残酷的画面，只觉得目眦欲裂，沸腾的血液直冲天灵盖。
她甚至不能破壳而出，抱抱她那从未见过面的母亲。
母亲！
记忆戛然而止，林路猛地睁眼，看见林粤按住自己的肩膀，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