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味儿鱼》一水儿

4、早点（已修）

　　年茶站在小吃摊边上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两天起得比平时相对要早，已经连续两天给他同桌买炒年糕了。白白是个不像少爷的少爷，在有钱人眼里不干净的小吃，在白白那里几乎都是美食，而且尤爱炸年糕。
　　继上次打扫工区事件已经过去了六天，去掉周末两天，白白已经整整四天没和年茶说过话了，前两天年茶没察觉，还想着他同桌难得的安静，要不是星期三早上年茶给虞墨和白白都带了份早点，白白反常的没有接，而是阴阳怪气的说了句受不起，年茶可能还得再过两天才能反应过来。
　　往学校走的路上，年茶又在想关于白白的事，昨天的炸年糕白白是接受了，可除了一句谢谢，白白还是一整天没和年茶说话，年茶大概能猜出白白为什么会那样，大概是因为虞墨。
　　年茶这两天都在追溯自己和白白认识以来的相处，他当时和白白同桌差不多过了半个学期，由年茶开头的交流用一只手也能数出来，后来即使默认白白是自己的朋友后，年茶主动的次数也还是不多，年茶越回想越觉得自己挺对不住他同桌的，但在这方面年茶的经验是真的没有，最后也只能想到投其所好这一招。
　　但年茶不知道的是，他同桌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敏感，白白就一中二直男，他的脑袋里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沟沟壑壑。白白看似是在位子上正襟危坐，但是其实他的余光一直在往门口瞄。
　　这几天他都绷得挺辛苦的，目的是为了套他同桌的话，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同桌的反应简直可以媲美蜗牛，直等到白白自己用言语表示了对方才反应过来。至于委屈什么的，白白表示那是什么鬼？两大男生干嘛搞得那么娘唧唧的？！
　　离铃响还有五六分钟，白白看见年茶终于出现在了后门，他立刻收回余光，然后埋头假装在找书，再之后白白看见一份冒着热气的炸年糕被年茶放在了白白的桌上，再再之后就一直站着？
　　白白坐不住了，他抬头看了眼，这一看就觉得不得了，因为年茶的表情难得的严肃。
　　年茶看着白白，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踌躇了好一会儿，“抱歉……那个什么…要不我每天给你带一份炒年糕？”结果却只是干巴巴的几句，没办法，年茶实在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
　　年茶其实挺重视白白这个朋友的，但他是真没有交朋友的经验，白白是第一个，而一直主动的又都是对方…
　　白白刚看见他同桌表情还以为自己玩大了！听到每天的炸年糕才反应过来，感情他同桌是怕自己一直生气下去！
　　“不不不，不用这么辛苦。”过来后白白立刻说，说到一半他先看了一眼后面的虞墨，还心细的降低音量，“不过阿茶你得和我说说你和虞墨……”
　　看着白白的小动作和听见年茶苦恼了两天后才蹦出来的话后，虞墨嘴里的牛奶差点喷了。
　　这两天年茶是这个小角落里来得最晚的那个，原因是为了给白白这个在“闹脾气”的同桌买炸年糕，可据虞墨看到的，白白其实根本就是在做戏，但他也没向年茶透露过，这对同桌的互动还挺可乐的。
　　——
　　周五晚上是年茶一星期里最后一次来超市上班，他今晚下班要比平时晚许多，因为今天负责做最后收尾的刘阿姨有事需要提前走，而年茶主动揽了对方的活。
　　刘阿姨对年茶挺照顾的，超市平时会给员工发放点额外福利，刘阿姨看年茶一个高中生每天上完课还要来上班，她看小孩儿挺不容易，所以总会把她自己的匀出一些给年茶，年茶拒绝好几次都没成功，后来也就作罢了，但年茶并不喜欢亏欠别人，只要刘阿姨需要帮忙的时候年茶都会尽力帮。
　　年茶在员工更衣室换下衣服出来外面还开门的店面已经不剩几家了，他搓了搓刚才用冷水洗后冻的冰冷的双手，没多做停留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从胡同入口到年茶家需要经过三个拐角，年茶走到第二个拐角处的时候停留了一会儿，这里唯一的一盏路灯坏了很久却一直没人修，所以这段路口一直是昏暗无光的。
　　人真的是奇怪的生物，十几年来，除了偶尔和奶奶一起的时候，这条路都是他自己一个人走的，可就因为上次虞墨第一次在超市碰见他后，只要年茶去超市上班，虞墨就会都准时在他下班的时间出现在超市门口，再和他一起走回来。
　　持续了那么一个星期多，虞墨今晚却突然不来了，这让年茶清晰的感到了不适，特别是走进胡同后，在一片昏暗中突然没有了旁边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年茶竟然觉得这走了十几年的路变长了，让他怀疑这条路根本没有尽头。
　　这是错觉。
　　年茶站在门口掏钥匙，“奶奶，我回来了。”还没进屋就先喊了句。
　　“今晚怎么回来那么晚，饭菜都凉了。”
　　年茶听见不复活力的声音从奶奶房间里传出来。
　　“今天有点忙了，奶奶你睡吧，饭菜我自己热就行。”年茶边说边往厨房走。
　　年茶每天晚上回到家，门都还没进就先喊上那一句，听见了奶奶的声音才放心，奶奶年纪大了，年茶每次看见那些“某某地方哪个独居老人因为什么什么怎么样了…”的新闻都会感到心惊，但自己每天不止上学还要打工，实在顾全不了。
　　很多夜深人静里，年茶要听着隔壁屋里翻身或者偶尔咳嗽的声音才能睡着，多数时候他都在想，如果有天奶奶不在了，这个唯一爱自己的人就此只留下一捧灰，那他该怎么办？自己现在又能做什么？年茶也不知道，他能做的只有好好学习，备用的钱存的越多越好，年茶也不愿去细想为什么要备着。
　　夜幕下的假期里鱼龙混杂，虞墨今天是一个人来的，他坐在吧台边的椅子上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在各种彩灯的混合照明下显得招摇又不失神秘，刺激着在深夜里人们容易升起的各种欲望。
　　“你好，介意我坐这吗？”男人说完也没等虞墨回答就直接坐下。
　　可真是俗套的钓鱼开场白啊，虞墨挑了挑眉后转头看向来人，是个长得挺白净的男人，他们坐着同样高度的椅子，对方坐下后比自己矮五公分左右，光看外表年龄应该不会超过25。
　　男人要了一杯威士忌后对虞墨说：“一个人？”然后就一直盯着虞墨看。
　　虞墨没有立刻理会对方，他继续慢悠悠的喝着自己的，等把嘴里的饮料咽下了才对男人说自己在等人。
　　男人显然也没打着虞墨一定会被接受邀约的想法，他见虞墨拒绝也没纠缠下去。
　　刚才出现的男人让虞墨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自己的性取向。
　　虞墨不喜欢异性，这是他在第一次遗精时就清楚的事情，虞墨在醒来后虽然记不得梦里另一个主人公的脸，但身体是男性女性还是深刻的印在了脑海中，那之后每次出现在那种梦里的人，虞墨虽然从没看清过，但躺在他身下的人的性别就没换过。
　　虞墨怀疑自己刚才喝的不是饮料而是酒，他的确挺喜欢和年茶相处的，也的确承认对方完全长在了自己的审美上，所以特别适合拿来作画，但虞墨发誓，在这之前他对年茶真的没有过多余的想法。
　　操蛋的是刚才虞墨在想自己性取向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时不时闪过的都是年茶说话时上下开合的嘴唇，低下头后漏出的白皙后颈，和那双盯着自己看的漂亮眼睛，这让虞墨有点口干舌燥了，这燥意还隐隐有要往身体各处窜走的势态……
　　他用手指按揉着太阳穴，这些年虽然清楚自己喜欢男性，长的不错的同性他见过很多但从没遇到过合眼缘的，刚想到年茶也可能只是他是第一个长在他审美上又合眼缘的男生，所以这个位置目前也就只有年茶，但光出现欲望并不能说明什么。
　　九点的时候虞墨看了眼时间，想起自己今晚没去超市门口等年茶下班，也没和对方说过不去了，下班的时候已经临近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等自己，虞墨没考虑太多就起身结了账，走下吧台的时候他还庆幸自己今晚开了车来。
　　这段时间他们谁都没提过要互换联系方式，这次见了面要把联系方式加上才行，毕竟是前后桌的同学关系。
　　但愿运气好一点路上不要碰到堵车。
　　赶去的路上，虞墨又想起自己今天原本打算完成的另一事情也没能实现。小猫今天也没送成，原因是他爷爷下午的时候来了别墅，虽然通知完事情后就离开了，但虞墨的情绪还是有被影响到，而他没去年茶那里也是因为这个。
　　这周大扫除轮到白白他们组休息，今天下午放学后虞墨想先回趟别墅，他打算把捡到的小猫送走，之前一直留着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宠物收容所……虞墨刚打开门就看见了玄关处多了一双陌生的男士皮鞋，虞墨没有第一时间进屋而是先转身去了车库，里面果然多了一辆车，车旁边站着抽烟的中年男人虞墨见过，是虞志宏的司机之一。
　　这些多此一举只是想给自己整理思绪的时间。
　　虞墨进屋后看见虞志宏坐在客厅沙发上，“爷爷。“虞墨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老人没有立刻回应虞墨的，他先是把虞墨打量了一遍，见对方身上背着包， “嗯，放学了？过来坐。”接着冲虞墨招了招手。
　　虞墨依言走过去。去年住院的时间里，虞志宏也没去看过虞墨几次，当时虞墨没注意，现在他才发觉虞志宏已经两鬓斑白了。
　　所以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虞墨在心里对自己说。虞志宏51岁的时候把虞墨接去了美国，而虞墨现在都已经18了。
　　老人把手上拿着的文件袋递给虞墨，“这是留学要办的材料，别说不愿意，爷爷也是为了你好。”虞志宏说的话和语气都并不强硬。
　　虞墨接过资料，“我会去，但是爷爷我想读完高中。”虞墨知道自己只有照做的选择，虞志宏有的是办法让他同意。
　　可能是年纪大了，虞志宏这两年变得更容易沟通，这次没想怎么反对就同意了虞墨的要求。
　　可惜还是晚了差不多半小时，以为今天见不到了的时候虞墨看见年茶从路口走了出来。
　　嗯？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晚？真等自己了？
　　见年茶一直专注于前面的路而没有往周围看，虞墨就也没打算让年茶知道自己今晚过来了，他就近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之后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年茶，看见年茶直接路过了路边的小吃摊，对方对周围的人或者吃的都没表现出任何的好奇，还是目不斜视的继续朝前走，于是虞墨复制着年茶的做派。
　　进了胡同后年茶中途停留了一会儿，虞墨也跟着止住脚步，他正忐忑着年茶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就见年茶继续往前走。
　　虞墨舒了口气，想着要真发现那可就精彩了，之前自己一直跟着对方回家，现在干脆尾随了，还是大晚上的，正常人都会觉得这样的行为不是图谋不轨就是脑子有病，虞墨想想自己都想乐，乐完后又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是脑子有病，看看这干的是人事吗？虞墨对自己表示了深深的唾弃。
　　虞墨看着年茶进屋，平时这条路有这么短吗？
　　……
　　周一早上。
　　年茶手里提着他同桌的炸年糕，虽然知道了白白没有生气，但年茶还是打算以后偶尔给白白带点年糕，炸年糕也并不贵。
　　“茶茶。“
　　年茶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年茶不用转身就知道是谁，于是直接回到，“嗯，小鱼。你还是喊回阿茶吧，不觉得叠字很奇怪吗？”
　　“那换个？漂亮眼睛？”虞墨走到年茶的左侧，他看了一眼年茶提着的袋子，“还给白白带炸年糕呢？真信他了？
　　“看出来了？”年茶有点惊讶，他自己都是在星期五早上，根据白白的一系列表现才反应过来他同桌是在炸自己，但年茶听虞墨这语气是早看出来了。
　　虞墨眯眼笑了笑，然后一语双关的说挺可爱的。
　　年茶挺赞同的点点头，“嗯，的确挺可爱的，一个不像富二代的少爷，脑子里还缺了根筋。”他以为虞墨说的是白白，“不过漂亮眼睛又是什么新的关照方式？”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先注意到的就是你的眼睛，很漂亮。”虞墨把手搭在年茶肩膀上，开玩笑似的捂住他的眼睛。
　　年茶没再说什么，笑了笑后继续和虞墨并肩走。
　　“阿茶！我爱你！”白白。
　　白白今天直接站在门口等年茶，他接过年茶带来的炸年糕后还想拥抱一下对方，想着他同桌太好了。
　　虞墨揽着白白的肩膀往教室里走，“白白同学，早上好啊。”还用熟捻的语气问候。
　　“……”被半路拦腰截断的白白。
　　我们很熟吗？还是说我俩也有那么几次照面，但被我给忘了？这不能够啊！白白表示疑惑。
　　年茶看这前面的两人，他总感觉今早的虞墨和平时不太一样，对方的心情似乎挺不错？
　　年茶弯腰找资料，资料还没找到就先看见了从后面伸过来的一只手，手上拿着一瓶牛奶和一个装着两个包子、一个烧卖的透明塑料袋。
　　“给，家里阿姨装多了。”虞墨。
　　他俩默契的没在有第三个人的地方叫过彼此给对方起的称呼。
　　年茶转过去看着虞墨，对方也直视着他，还大有你不接我是不会收回手的势态，年茶只好抬手接了过去。
　　东西是虞墨特意给年茶带的，今天早上虞墨吃完早点刚准备起身，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没见年茶吃过早点，给男生带早点这件事情他并没觉得奇怪，吴仔方宾他们三个以前还经常交换着吃，年茶不也在给白白带着。
　　继虞志宏出现在别墅后的第二天早上，别墅里多了一个人，虞志宏从他那拨了一个阿姨过来，虞墨不知道虞志宏怎么突然转性关注起他的生活来了，但他也没拒绝，因为麻木也因为他知道反抗没用。
　　年茶转回身，他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早点，牛奶是用玻璃瓶装的，玻璃瓶的包装纸上只印有“纯牛奶“三字，牛奶包括包子和烧卖都还热乎着。
　　在确定离上课还有七八分钟后，年茶拿着早点吃起来，他平时不太会给自己买早点，刚开始是想省钱，后面是习惯了。
　　白白原本专心致志的吃着自己的炸年糕，吃着吃着突然瞟见年茶也在吃早点，这就让他有些惊讶了，他同桌什么学会对自己那么好了？“纯牛奶啊，阿茶你转性了？要不咱俩换换？就那烧卖！好久没吃了！”看清楚年茶手上的精致早餐后白白很震惊。
　　年茶没等白白说完就拿起烧卖咬了一口，“还要吗？”等咽下后无事发生的说了句。
　　白白呆滞的看着年茶的各种操作，眼睛都瞪大了一圈，憋了了好一会，“！！！阿茶你变了！”
　　白白也就说说，没真打算要吃年茶的，他只是最近因为年茶都依着自己，所以有点膨胀，但年茶的表现让白白感觉自己的同桌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对方不止吃了不错的早点，而且竟然学会护食了！他同桌不是除了学习就是挣钱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味儿了？！
　　不怪白白这么震惊，一年四季里年茶是真的只有学习、挣钱还有记挂奶奶，通常别人问年茶要点什么，只要不涉及到这三个点，年茶一般不会拒绝。
　　……
　　今天是星期三了，年茶和多数时候一样时间到了就下班，走出超市后径直走向老位置，他看见虞墨手里拿了一支烟蹲着，但烟没有点燃，这个星期虞墨等年茶的地方不再是超市大门口，而是在超市旁边的一个路标指示牌那。
　　虞墨听见脚步声后站起来转过身并朝年茶挑了挑眉，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但虞墨真的能分辨出年茶的脚步声。
　　虞墨和年茶又并肩走在路上，“茶茶你下班一直很准时嘛。”
　　“嗯，差不多。”年茶。
　　“差不多是还有别的情况？”虞墨顺利的问到了。
　　“…比如帮别人顶班什么的，看情况。”年茶继续解答。
　　“那离上次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虞墨又说。
　　“上个星期五晚上。”年茶感到疑惑，“小鱼你到底要说什么？”这是他俩相处以来虞墨第一次问这么多问题。
　　“啊…随便问问…”虞墨说完揽着年茶肩膀就走。
　　年茶也没再多想，他的求知欲本来就不强。
　　……
　　年茶感觉虞墨这个星期不再那么闲了，因为星期三晚上过后，一直到这周结束，年茶下班的时候虞墨都没再出现。
　　星期四晚上下班后，年茶等了七八分钟左右也没见虞墨来，今晚他下班后看见虞墨没出现就没再等。
　　明天周六了，年茶回家后简单洗漱完就去敲响了年奶奶的房间门，“奶奶，睡觉了吗？”年茶问。
　　“没呢，阿茶是有事吗？门没锁，进来吧。”奶奶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
　　年茶于是推门进去，年奶奶正用苍老的双手在床头的柜子上摸索着，年茶知道她在找眼镜，年奶奶的眼睛是前两年开始视不清物的，在去年下半年开始再离不开眼镜了，而且听觉也变得时好时坏。
　　“奶奶，别戴了。”年茶走到床头，“就一会儿的时间。”说着按住奶奶的手。
　　“好。”年奶奶收回手，稍后说：“阿茶你说。”。
　　“明天周六了，我没时间在家，饭菜李叔会照常送过来，别给我留了，还有就是我给您买的药，不要忘了吃。”年茶一条一条的嘱咐着。
　　去年上半年后年茶没再让奶奶做家务，但去超市上班和周末出去打工的时候都不能回来给年奶奶做饭，所以就拜托了和年奶奶关系不错的李叔，当然饭菜都是付了钱的，刚开始的时候年奶奶并不同意让年茶这样做，但最后年奶奶也还是听从了年茶的安排，因为年奶奶表示了自己的抗拒后年茶和她第一次赌气那么久，为了孙子能安心上学她也就顺从了。
　　“哪里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教过您的还记得吗？或者拜托李叔也行我都和他说好了。”
　　年茶还专门买了两部手机，又和几个邻居交换了号码，万一奶奶出事了也有人能联系到他。
　　“嗯，好，奶奶记着呢。”年奶说完就双手往前摸索着，年见状把自己的手递过去，换他听奶奶温暖的絮叨，“阿茶也不要太辛苦了，有时间就多和同学出去玩，不要总是除了学习就是挣钱，要学会对自己好……”
　　几十年如一日，老人家说来说去也就是让年茶要好好待自己的那几句话。
　　年茶只是低头听着，他喜欢听奶奶这么和自己说话，话的内容他不一定要照做，但听着会让年茶心里感到温暖。
　　年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看着奶奶躺下了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年茶自从在“假期”上班后，只要一到星期五晚上都会交代年奶奶几句，其余的都还好，主要是吃药的问题，平时他会在上午上完课后回家盯着奶奶吃药，可周六有时会来不及回来，而年奶奶总是借口记性不好。
　　年奶奶认为吃那些保健品都是在花冤枉钱，而且保健品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很贵的，吃保健品意味着年茶需要不停的打工挣钱。
　　奶奶不想让他那么辛苦。
　　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