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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凤阳请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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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月光铺满了日月城,如同这名字,日月城夜晚,特别好看。
修衍招呼人拿来了烟花,山枝却盘着手靠在一旁的杆子上看着他放。
他的手特别好看,拿着烟花,烟雾在月光下缭绕着,侧颜线条流畅,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总给人一种孤独清冷感。
那月觅草的香味似乎又萦绕在鼻尖。
等到修衍一个人全放完了,山枝也没跟着一起来放。
他也没唤山枝来和他一起放。
修衍拍了拍袖子冲他笑道:“我们的岁暮琼花在想什么?”
“实话?”
“洗耳恭听。”
“我在想你有什么宝贝。”
修衍顿了顿,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向山枝,却有意避开他的眼睛。
“你要什么我没有?”
“先生,最近我突然觉得我家宅子没什么阳光,阴森森的怪磕碜。”
修衍抬了抬手,随意指了一个下人道:“除了用过的,所有的夜明珠都给他。”
山枝放下手,一身招摇的红衣在月光下荡着意气,大大方方笑道:“斋主先生人真好。”
修衍也跟着笑起来:“最多一成真。。”
山枝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笑,于是话音刚落,我们的岁暮琼花立马收了笑容,面如平常一样,淡然自若,拎了麻袋就走,还不忘说了句“谢谢。”
没想到赫赫有名的山川风月斋斋主,竟是这般通情达理之人。
一袋子的夜明珠说给就给,豪气。
不过能抓着一个财神爷爷就打劫的,这江湖之中也就他一人敢这么做了。
他真的要钱,不要命。
——马不停蹄地赶到春盈吟,刚到山脚下,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身穿青衣,倚着树的少年。
那看着放荡不羁的少年便是春盈吟副掌门,徐衷言。
好多年前,春盈吟的掌门便闭关不出,上上下下的事都由副掌门徐衷言来打理,他的位置是当年掌门亲点的。
春盈吟内十二阵有不少人觉得徐衷言年龄小,意气用事,不能主持大局,但奈何是掌门之令,都憋着掖着,也不好发作。
“恭迎云乱阵阵主列位。”众人纷纷拱手作揖,只有那位副掌门依旧靠着树。
他脸上带着少年放荡不羁的笑,“还知道回来?”
山枝下了车,拎着一麻袋的夜明珠挑了挑眉,开着玩笑道:“那,再会?”
徐衷言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就带着山枝上山:“回家回家,今年六朝会给他办了去。”
六朝会举办在每年的开春,按例是由上一年的胜出门派举办,组织各大门派共进奇象山。
今年便是春盈吟举办,春盈吟已将千份请帖发至各大门派,两月后将在奇象山一决高低。
二人在云乱阵的日升院用完了早膳,日升院是山枝取的名字,在这个院子里,可以看见最美的日出。
“对了,我最近收到一个请帖,颇为诡异。”徐衷言擦了擦嘴,看着正在喂猫的山枝。
山枝眼都没抬,“说。”
“请帖是岭南一带有个叫凤阳庄的地方发来的。”徐衷言现在想到当时收到那封请帖时的场景,还是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山枝不耐烦地搓了一把粽子的毛,抬起头瞥了一眼徐衷言。“谁问你地方,内容啊?”
徐衷言难得安静,咽了下口水,讪讪把请帖拿给他看。
请帖很皱,看得出来被人揉过,上面沾了半黑不红的血迹,已经干透了。
这不是最诡异的,诡异的是,内容只有三个字。
吃,血,救。
字迹扭曲,看得出写请帖的人,应该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写出来的。
山枝皱了皱眉。
吃和血之间有什么联系?
空气一下子冷到了极点,屋子里只有粽子的叫声。徐衷言也不禁跟着皱眉:“我觉得此事蹊跷,并未和其他阵主提及。”
山枝轻点了头,这样也好,有时候人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叫人替我把刚刚提来的夜明珠送到奉天去。”山枝拍了拍粽子的头,只见黑猫慢慢化成一顶黑银笠。
“你去哪?”
“凤阳庄。”
徐衷言拍了拍桌子:“你一个人没人替你收尸啊。”
山枝不是不知道,可这十二阵明里暗里针锋相对的是全派上下都知道的事,有的人为了名利甚至和魔界勾结。
此行若是告诉他们,人多眼杂,到时候指不定有什么意外之事。
“放心,我有分寸。”山枝戴上了黑笠,起身站在门口,朝阳映照着他的脸庞,他依旧是云淡风轻,镇定自若。
“分寸?上次你一个人去魔界救人,也是分寸?”徐衷言禁皱着眉头,恨不得和他一起去,可是他若一走,剩下的十一阵必定闹成一锅粥。
山枝愣住了。
“上次?”
他是真的忘记了,他记性很差,甚至有时会忘记回日升院的路。
徐衷言没好气地烦了个白眼。
“大哥,你能不能关心一下自己?你是铁打的吗?就算是铁打的也不敢一个人去手撕魔界的龙吧?你当时带着人回来,到山下就晕了,白衣服都被血染成红的了啊。”
他当时是白衣服?
那该是多少年前的破事了,不记得。于情于理,不怪他记性差。
“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回来,我就把你的夜明珠全送人。”
山枝侧过头冲他笑了一下,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这偌大的日升院。
他很喜欢假笑。
可即便是他发自内心的笑容,也总透露着难以接近的清冷。
江湖之中都说,这岁暮琼花很好相处,也很爱笑,徐衷言和他一起这么多年,这人看似与世无争,其实却心系天下苍生,还不想让人发现。
他私底下其实很少说话,也很少笑,总是一副清冷的样子。
与其说是清冷,不如说是孤独。
一马一红衣,穿过了一片槐树林,便到了凤阳庄。
树林的尽头,枯枝败叶落了一地,寒冬的村庄,变得更加寂静。
黑云笼罩着村庄,泥土里都带着难闻的血腥味,凤阳庄的村口,便有一座小山。
山枝忍着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和血腥味,进了村庄。
里面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生气了,一路上,随处可见的尸骨,头发,还有带着血迹的布料。
可这和吃有什么关系?
山枝还是想到了那请帖上的三个字。
正疑惑时,空中飘着闪着淡光的白羽,歪歪扭扭地落在地上。
眼熟。
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鼻尖却萦绕着一种熟悉的香味,淡淡的,像月觅草,却依旧想不起来为何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