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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月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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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盈吟真有钱。
砸了不知多少金银灵力给山枝,才把人家哄回春盈吟做了十二阵之首云乱阵的阵主。
山枝,谁是山枝?
前年六朝会的夺魁者啊。
人人都说,那年奇象山上乌云密布,黑气弥漫。每个门派都挑出一位精英去奇象山上一展身手。
那山上,困着数千只凶兽,最凶的那只,三年了都没人能给打下来。
精英们上山,众人在山脚下焦急等待。
能在六朝会上夺魁的门派,便是实力最强的证明,能得到神界的赐礼。
那年,众人们在山脚下等了一天一夜,终于在天之一隅看见了人影。
拂晓时分,只见少年逆着光,头顶着飘扬的黑色斗笠,身穿墨绛红裳,手里提着一把红色琉璃弓和一支镶嵌着白花的琉璃羽箭。少年扬着淡然的嘴角,从容不迫地走下山。
此后,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走出这座山。
他便是山枝。
他的弓名岁暮,箭为琼花。
于是世人称少年为岁暮琼花。
因为这岁暮琼花美如玉面郎君,一张嫩脸清朗俊秀,却有着不符少年神采的慵懒和淡然。
最好看的是那双眼睛,灰色的瞳孔泛着神秘和淡淡的笑意。
女修士们见到岁暮琼花本人,脸上泛着红晕,惊叹“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各大掌门听其事迹,赞道“少年挽弓破苍穹,红衣不见琼花来”
他的事可以印成一整本册子,一本册子要卖五金,还是被人疯抢而光。
夺魁那年,神界要赏赐他神器和战袍,他不要,他要钱。
好巧,岁暮琼花谁都不爱,他爱钱。
他要钱,他不要命。
——黑夜中,一辆马车飞驰而过。
顷刻间下起了瓢泼大雨,车夫眯了眯被雨打着眼睛,偏头对马车里说道:“公子,我们找个地儿歇会等雨停吧。”
车里的公子两根修长白皙的玉指掀开帘幕,淡淡地看了看四周。
“行,不急。”
车夫一声高昂的嘚儿,马车行驶得更快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一座名为日月城的地方歇了脚。
放眼望去,城里没什么人,连亮着灯的屋子都没几个。
车上的公子戴了顶黑笠,下了车。
车夫在坐在檐下避雨,不成想打了个盹儿。
而那位公子已经在一座名为山川风月斋的楼前住了脚。
街上也没什么人,而斋子里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那公子身穿墨绛红裳,袖口和腰间绣着几多零星的织锦白花,他走进门,摘下黑笠,向掌柜的要了一坛名叫庭花晚的酒。
掌柜是位十分冷艳的女子,长得明媚可人,冰肌红唇,颇有风情。
那公子拎着酒,随意找了处地方坐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他进门起,掌柜便一直有意无意地看着他,而且不太友好。
这庭花晚,名字虽文邹邹的,其实就是桂花酿,不过却又要比普通的桂花酿淡了些,清新爽口。
那位公子饮完酒,偏头问隔壁的小哥:“此斋可是个酒馆?”
那小哥打了个酒嗝道:“山川风月斋你都不知道?这斋子可神了,你想知道什么,这里的人都能给你答出来。”
那小哥又喝了口酒,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又说道:“普通的江湖情报你可以随便拉个斋里的人问,奇怪的的问题可得要斋主先生亲自来才行。”
“斋主先生?”
“是啊,但你也别想了,咱大家伙至今都没见过呢。”小哥说罢,又吃起了酒。
那公子起身,找到了那位掌柜。
“有问题。”
掌柜连头都没抬,声音冰冷毒辣。“不接。”
那公子眼里充斥着淡淡的笑意,还未开口,空中却飘着几根闪着微微银光的白羽。
那掌柜愣了愣,似乎有些不情愿,却还是说:“问。”
那公子笑道:“我要你们斋主亲自答。”
掌柜怒拍桌子,面露愠色道:“你别太过分。”
也许是动静太大了,喝酒说话的人们纷纷看向这里,一时间整个斋子都安静了,看热闹的人都又被掌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斋子又如之前般喧闹。
而那位公子却动都没动,脸上依旧挂着不明了的笑意。
“风月,不许这么没礼貌。”
一位身穿鸠羽淡紫衣袍,头戴银紫凤冠的男子从镶满了夜明珠的银门里走了出来。
男子面如冠玉,清秀神韵,五官如雕刻一般精致立体,腰间挂着一片白孔雀羽。
这便是山川风月斋的斋主,修衍修子川。
“这位公子,请吧。”
修衍扬起好看的嘴角,把那红衣公子带进了一间客厢里。
客厢很大,里面同样镶了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明如白昼,点着淡淡的玉檀香。
修衍和那公子面对面坐着,修衍坐得端端正正,而那张扬的红衣公子却慵懒地靠着黑檀木椅,翘着二郎腿,露出玩世不恭的笑。
“风月,庭花晚。”修衍抬了抬眸,冲厢外说道。
红衣公子依旧翘着二郎腿,笑着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是谁?”
修衍弯了弯眼角,轻声道:“你是山枝,是岁暮琼花,天之骄子,少年英雄。”最后他淡淡地抬了抬眸,补充道:“芝兰朗月。”
“斋主先生真厉害。”山枝抬头打量了一番夜明珠,咧着嘴笑道:“容我,打个劫?”
修衍还未回答,风月已经拎了两坛庭花晚,不情不愿地放在桌上,刚想抬脚,修衍却叫住了她。
“风月,今天是什么日子?”
风月顿了顿,回道:“除夕。”
修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她下去后,转而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山枝,笑道:“除夕打劫,不合适吧?”
山枝放下二郎腿,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支着脑袋,扬着嘴角道:“我没问你我能不能打劫,通知你一下。”
修衍给他和自己倒了杯酒,缓缓开口:“打劫?那我们的岁暮琼花,天之骄子,先把刚刚上个问题的报酬结结,咱们再打劫成吗?”
“报酬?那我留你两个零头?”
修衍被这句话逗笑了,起身道:“报酬,和我去外面放个火。”
山枝放下手,“先生,下着雨呢。”
“何来的雨?”
修衍走到窗边,白皙精瘦的手推开了窗子,雨已经停了,月光倾洒在他的脸上,清白透亮,美如玉兰。
“有钱真好。”山枝是笑着对他说的,说完已经起了身准备下楼。
修衍的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像是一种植物,在月光下盛开的月觅草,危险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