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长祐帝名 ...
-
“长祐帝名为江辞月，是越国先帝的嫡长子，虽是嫡长子，但这太子之位来得并不轻松。当时江辞月前面还有三个皇子，个个都想弄死他。不过越国先帝死得早，长祐帝十三岁就登基了。”
“十三岁？”林瑜有些意外。
“对，这也是孤为何说江辞月是个逸群之才。那时越国朝纲混乱，大权旁落，江辞月花了好些心思才夺回实权。那些权臣想着法儿的至她于死地，你说是不是不容易。”
温尚卿其实是有些佩服这位越国皇帝的，他与这人年纪相仿，甚至比江辞月年长了几个月。
但是江辞月早已经历了他所未经历过的血雨腥风，且不说当太子时为了保住储君之位费了多少心神。
之后好不容易登基了帝，那些个整日明争暗斗勾心斗角的臣子视她如空气，才十三岁的年纪要花尽心思和那些虚伪的大臣周旋，就连内侍都无一不是权臣的眼线，
但江辞月年仅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重掌大权，杀伐果决，阴鸷狠戾，斩奸臣灭蛮夷拓疆土。
“不过听说长祐帝最近重病卧床，越国的事情都交给了霍由。”
“霍由？”林瑜记得自己梦到过这人。
“霍由是越国宰相，长祐帝自小的玩伴儿。这长祐帝能仅仅在两年内就坐稳皇位，霍由可是帮了大忙。”温尚卿小时候见过霍由，他记得那是个温润如玉的人，尤其是对长祐帝，眼里的温柔像是随时要溢出来似的。
林瑜觉得自己和越国皇帝的关系不简单。
她一面听着温尚卿说长祐帝的事情，心里却暗潮汹涌，好似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那种周围的人都对自己虚与委蛇，虚情假意的寒心，每日殚精竭虑、费尽心机的疲惫。
她甚至怀疑自己......
可一国帝王，怎么可能会是女的？
“太子，您可有见过这位长祐帝？”
“并未。儿时去过越国，只模糊地见过侧脸和背影。”温尚卿深邃的眼中透着些遗憾，虽然是敌国皇帝，但是这样的人物他也想自小结交。
“那长祐帝脸上可有痣？”比如她眉心这颗朱砂痣，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荒唐，但她还是要确认一番。
温尚卿侧身看了一眼林瑜，似乎觉得她的问题有些奇怪。
“并未听说过，只听闻长祐帝皎如白月，俊美非常。”
果然是她多想了，林瑜捏紧手中的棋子。
“这棋一时半会儿也难分胜负，先封棋吧，孤歇息一会儿。”温尚卿依靠在塌椅上，准备闭目养神。
林瑜坐靠在车墙边，眼中万千思绪。
温尚卿自然感觉到了林瑜的奇怪，眯了眯眼，深邃的眉眼中情绪难辨。
·
·
“辞月，定要护熠儿登上皇位。”
.......
“皇兄，皇兄陪我玩儿可好？”
......
“陛下，值得吗？他们从未将你视为亲生子。”
......
“皇兄，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不去死呢？”
......
“林瑜，林瑜，醒醒。”温尚卿抬脚轻轻踢了踢林瑜的腿。
林瑜睁眼，只觉得睫毛有些湿黏，眼皮轻颤，不曾想一滴眼泪竟顺着眼尾流了出来。
她眸中是一贯的清冷，却透着三分迷茫，眼神似乎失了焦，片刻后才缓缓看向温尚卿。
温尚卿没想到林瑜这种冰雕子似的没有感情的人也会哭。
他并未多问什么，敛了敛眉眼，扫了眼林瑜就下了马车，只留下一句话。
“林瑜，以后莫要做出这种表情。”
已是响午，他们停在河边稍作休整。
“太子殿下，前方到了殷林镇，晚上我们可是在那儿停歇？”一位侍卫抱着拳，半跪在地。
“可以。”温尚卿不冷不热地吩咐道。
他背着手看向河面。
温尚卿方才看到林瑜脸上那滴眼泪时心中满是诧异。
他未想过这块冰雕子也会哭。
虽然他喜欢见林瑜像个活人一般露出些别的表情，可他不喜欢见她哭。
那眼泪划过林瑜的脸时，也在他心上划过，他觉得心里涩涩的。
林瑜正坐在树下思忖。
她又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那妇人口子的“月儿”应当就是越国长祐帝江辞月。
可是她为何会梦到这些。
既然她不是长祐帝，那她又是谁？
她究竟是局中人，还是看客？
莫非她是长祐帝的宠妃？
“喂，林瑜。你魂丢了？”边上的德顺公公拍了拍林瑜。
“德顺公公，你可知越国的长祐帝？”
“越国皇帝谁会不知？虽是敌国皇帝，但也是一位响当当的少年英雄。前几年长祐帝亲征灭蛮夷的事迹可是人人都知道。”德顺眼中似乎有些崇拜。
“这位皇帝可有妃子？”
“哟，你还对人越国皇帝的八卦感兴趣？”德顺没想到林瑜平日里一副疏离冷淡的样子，却是喜欢听人八卦，“妃子听闻有那么几个，但是长祐帝不近女色，后宫人不多。到现在也没子嗣。”
德顺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拍手，“对了！虽然这越国尚未有皇子，但是却已经有了一位储君。”
“是谁？”林瑜心中似乎隐约猜到了。
“是长祐帝的亲弟弟，名为江熠。”德顺伸出手指算了算。“这江熠啊，比长祐帝小了近八岁。”
林瑜垂下眼眸，这江熠，相必就是她梦到的那个叫着“皇兄”的孩子。
看来她确实与越国皇室有关，或许是妃子，或许是亲信。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马又开始赶路。
“林瑜，你方才为何哭。”温尚卿手里拿着一把镶刻着琉璃宝石的匕首，细细地擦拭。
“殿下，奴才打了一个呵欠罢了。”
匕首在温尚卿手中转了一圈，他掂了一掂，刀尖指向林瑜，慢慢靠近她那细白的脖颈。
“林瑜，你和越国有什么关系？”温尚卿手摩挲着林瑜眉心的红痣，语气随意散淡。
“奴才与越国并无干系。”林瑜瞥了一眼闪着寒光的匕首，眼中波澜不惊，平静得像深潭一般。
刀尖在白嫩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丝，温尚卿啧了一声，收回匕首。
鲜艳的血红色衬得眼前一袭月白色长袍的清俊美人多了一分妖冶。
染了血的美人似乎更加夺魂摄魄。
“这匕首送给你了。”温尚卿将匕首丢在地上，刀尖刺入地板。
“奴才谢过殿下。”
温尚卿挥了挥手，闭目养神。
他知道林瑜绝不简单，留着非常危险。
可他，舍不得下手。
·
·
“霍大人，昨夜东寅王与孟大人深夜会见，孟大人天亮了才离开。”一位蒙着面，一袭黑衣的神秘男子半跪在地。
“我知道了，继续盯着。”霍由眼睛依旧盯着手上的书，翻过一页。
蒙面男子走后，霍由边上一位有些娃娃脸的蓝衣男子夺过霍由手上的书。
“霍由，你还看得下去？着东寅王一向心术不正，之前皇上从他手里夺回兵权可是花了好大心思。现在他定是谋划着什么，你还有心情看书？”
“苏然，急也没用。”霍由慵懒地靠在椅子上。
“那你说怎么办？皇上这病何时能好？”名叫苏然的男子一脸担心。
霍由并未说话，盯着烛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苏然，放心吧。子瑜这江山，我定会守住。”霍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温柔，几分思念。
子瑜是江辞月的字，现在敢私下叫越国皇帝为子瑜的，也就只有霍由了。
他们二人自小相伴，霍由是江辞月的伴读。
当年，越国皇宫对于霍由、对于江辞月，皆如同冷冰冰的牢笼一般。
而对方的存在，是两人在暗黑无度的少年时代里唯一的温暖。
“你......皇上到底得了什么病？”不止是苏然好奇，越国上下皆是好奇。
霍由手不自觉的握紧，眼底一片阴狠。
只有他知道，现在元硕殿里躺着的根本就不是江辞月。
“苏然，我让你偷偷找的那位眉间有红痣的男子，可有寻到？”
江辞月眉间有一颗红痣的事情只有霍由知道，平日里江辞月会特地遮盖掉这颗痣。
“并未，我已经按照你的线索在黎州附近找了个遍。”
“黎州附近的几座城呢？”
“也找了，并未寻到一丝线索。”
黎州地处越国和靖国边界，越国有一条河甚至是流向靖国的。
既然寻遍了都没有，霍由微叹了一口气。
“派人去靖国寻一寻。”
“靖国？可着靖国这么大.....”
“找与越国相邻的那几处，再...派人到越国都城寻寻。”
霍由轻轻点了点书案，如果江辞月真的去了靖国，很有可能去都城。再过几个月越国的使节会去靖国访问，江辞月如果要安全地回越国，必然会把握住这次机会。
苏然走后，霍由拉开书柜抽屉，拿出一副卷轴画。
画上是一位红衣少年，手抱着剑，嘴叼着一颗草，笑得张扬肆意，肤白如雪，长发飘逸，眉心红痣灵动似仙。
“子瑜......”
霍由轻轻抚摸着画上少年的脸颊，眼中的温柔如春风柳絮，荡在水中激起淡淡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