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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悦霜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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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悦霜暇
寒晏笑:“十五殿下,以后燃会代我陪你的——而且,你不也一直都喜欢他超过我吗?”
悦霜明咬牙切齿:“你临走了也要摆我一道!”
寒晏大笑:“明,我希望你记得,如果燃出了什么事,我也同样会为他报仇!”然后冲坍王甜甜一笑:“父王,我们走吧!”坍王长笑,抱起寒晏跃飞而去。
悦霜明咬牙切齿,暗暗压下怒气:盛屏、离霄、鹊、坍王、寒晏……我们之间的账,慢慢地算!
猛地回身,怒瞪燃,燃冷冷地,不为所动。
悦霜暖走过来,柔和地拉过两人的手:“你们两个以后要互相照顾,知道吗?”
燃很有礼貌地施礼,点头。
悦霜明神情古怪地看着悦霜暖,许久才叹息着答应:暖身上的气息,太温和太纯净,和自己更有奇异的融合感,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拒绝的!也许有一天,暖真的要杀自己,自己也不懂得反抗吧!
悦霜明问:“燃,你姓什么?”
燃冷淡地回答:“我没有姓!”
悦霜明讶异地问:“怎么会没有姓?”至少,也该姓寒啊!
燃冷淡地道:“我母亲说她没有资格给我姓,至于我的父亲,他更没有资格!而主人,是不需要有姓的奴隶的!”
悦霜明过分泛滥的同情心又作祟起来,安慰他:“那你跟我姓好了……”
燃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我没有这个资格!”
悦霜明不以为意:“那有什么关系?姓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不过悦霜明没敢说完。
燃冷笑:“谢殿下好意,不过不必了。”
悦霜明眼睛一亮:“啊,你不愿意姓王族的姓,那么你姓明好不好?明燃?明燃!好好听哦!暖哥哥,你说是不是?”悦霜暖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人,并不多言语。
燃冷冷地微俯身体,在悦霜明耳边淡淡地轻声道:“殿下,你是什么品味?”
悦霜明不理会他,兀自得意地叫着:“明燃明燃……”
总是跟在悦霜暖身后的晴插口:“燃,你以后就叫明燃吧!”
燃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地应下了。
悦霜明笑,有点不怀好意:“明燃,你以后,可是我的了!”
明燃暗中咬牙,对悦霜明的憎恨又加深了一分:原来,不过是为自己的东西打上专属的记号!
这一次的诸王会,是史上最乱也是发生大事最多的一次。锦跃在这一次的诸王会中,不但不再是诸国公敌,还由于水镜悠选择前往锦跃的关系,而致使很多法师选择收锦跃的少年为徒。
磕磕碰碰间,诸王会终于落幕。各国纷纷踏上返程。
水镜悠没有心情不好,只不过浑身的冷气可以冻死三十头大象,而已。他独自一人坐在原属于悦霜明的马车里。——原属于悦霜明的意思,就是原属于悦霜暖!可怜随时都把悦霜明带在身边的悦霜暖,以及随时都在悦霜暖身边的悦霜晴,均被一脸无辜的明儿连累成无车可乘的天涯沦落人。
“明儿喜欢骑马吗?”悦霜暖特地选了一匹不是很高的壮马犊,配备齐了马鞍缰绳,诱惑地冲悦霜明扬着马鞭,悦霜明果然两眼放光,兴冲冲地跑过来。
中间的王辇上,本想叫悦霜明过去的悦霜曦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的退了回去。
悦霜暖扶着悦霜明上马,然后手拉缰绳,帮悦霜明拉马。
悦霜暖不骑马,悦霜晴自然不会骑马,他紧紧地跟在悦霜暖的身后,不解地问:“暖,你为什么不选一匹高头大马,抱着明儿一起骑呢?”
悦霜暖帅气的脸上满是冬日阳光般温暖的笑容,若无其事地回答:“我喜欢。”
“可是,”悦霜晴有点着急地道:“可是我们会落后地……”
悦霜暖不以为然:“那又怎样?不过几十里便可到达锦跃境内了,你担心什么?”
“可是,离王都还很远啊!”悦霜晴显然不明白悦霜暖在想什么。
悦霜明眼睛一亮:“暖哥哥,我们在锦跃境内四处逛逛吧,看看我们的国家!”
悦霜暖笑:“果然是我的明儿呢!”悦霜明于是很得意地笑了。悦霜晴的脸瞬间暗淡下来。
悦霜明清楚地记得那天,当浩王说要把他送给浱君时,悦霜晴挡住了愤怒的悦霜暖。看见他,悦霜明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很不舒服。
“晴九哥,你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暖哥哥?”悦霜明佯装天真地问。
悦霜晴的脸一红,偷眼看看正前方的悦霜暖,小声道:“嗯。你为什么这样问?”
悦霜明笑了起来,有点恶意:“我想晴九哥怎么说也是一个王子,竟然甘当暖哥哥的男宠,想必是因为很喜欢很喜欢……”
悦霜晴的脸果然血色褪尽,全身绷紧。
悦霜暖猛然回头,怒视悦霜明,厉声道:“明儿!”
悦霜明想不到悦霜暖会用那么凶狠的眼光瞪着自己,那笼罩着自己的暖洋洋的气息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如焰火灼烧般让人难以忍受的气息,情不自禁地愕然开口:“暖哥哥……”不要,这般对我!假若连你都不再关心我……若非父亲的关系,曦哥哥该也会像对其他兄弟一般,对自己不屑一顾吧!暖哥哥,假若,你也不再喜欢我……
看见悦霜明像个被抛弃的小狗般,委屈地低着头,无声流泪的样子,悦霜暖一阵心痛,柔声道:“明儿乖,暖哥哥不是故意要大声吼你的!”悦霜晴强压着委屈与难过,强笑着别过脸去。
悦霜明一时心伤,张开双臂,从小马上直扑入悦霜暖的怀里,小声地哭起来:“暖哥哥……”
悦霜暖毕竟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平日里不知道把多少委屈凄苦藏在心里,此时被悦霜明一阵哭泣,哪里还忍得?扔了缰绳,抱起悦霜明飞入官道旁的树林里,挑了一棵大树跳上去,和悦霜明两人抱头痛哭。
“暖哥哥,对不起,请不要讨厌明儿。”许久之后,两对兔子眼“扑哧扑哧”地对望片刻后,悦霜明先开口。
“明儿,我怎么会讨厌你?”悦霜暖无奈摇头,自失一笑:“我只有你而已。”
“暖哥哥,请无论如何都不要讨厌明儿。”悦霜明认真地看着悦霜暖。——这次是真的,非常非常认真!
悦霜暖笑了,点着他的鼻子:“小傻瓜,我怎么舍得讨厌你?”
“即便,明儿不听话?” 悦霜明紧盯着悦霜暖的眼睛,不死心地追问。
“我不会讨厌明儿,但是我会生气——明儿喜欢暖哥哥生气吗?”悦霜暖反问。
悦霜明神色一暗,低着头,问:“暖哥哥问什么不喜欢曦哥哥?”
沉默,良久的沉默。悦霜暖长叹一声:“总有一日,你会知道。只望到了那日,你不要恨我,更不要恨他!”
悦霜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悦霜暖:你知道的,究竟是什么?为何,你会说出这种话?……
悦霜暖温柔地笑着,帅气而坦诚:“明儿,乖!暖哥哥不会勉强你,但是你要记住:无论如何,先要保护好自己!”
悦霜明闭上眼睛,享受着来自兄长的关怀,心中既温暖又矛盾,再一次升起关于生命的疑惑:生命究竟是什么?亲爱的暖哥哥,你所深刻关切着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是以前的那个占据着这个身体的灵魂,还是,现在的我?又或者,你所爱护的,不过是这具流淌着和你相同血脉的□□?不然,你为何连他换了灵魂都没发觉?还是说,无论是哪个灵魂支起这个□□,你都可以接受?!!暖哥哥,你是真的爱“悦霜明”吧?即便你知道,你的“明儿”同你其他兄弟一样,和你只有一半血缘关系……
“暖,明儿,你们还要耽搁多久?”悦霜曜在树下仰着头。
悦霜暖冷哼:“总归会被甩下,不若悠闲一些了。”
悦霜曜无奈地摊了摊手,骄傲的脸上有着淡淡的难过:“暖,你又何必?你以前是最疼曦的,现在却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他身上……”
“闭嘴!”悦霜暖怒道:“你是不是想说我有眼无珠?”
“我们毕竟是兄弟!你不能对他宽容一点就算了,为什么非要针对他不可?”悦霜曜有点生气。
“宽容?!针对?!”悦霜暖自嘲地笑起来:“对不起,我就是一个那么小气的人!”
“你!——”悦霜曜被堵的面红耳赤,最后只得无奈摇摇头,长舒一口气,道:“反正已经被大队甩掉了,不若我们顺路去看看暇吧!打住!你不要又红了双眼!暇被逐出宫的事绝对跟曦无关!”
悦霜暖深呼吸几次,挂上浅淡的笑容:“你知道暇在哪里?”
悦霜曜冷哼:“要不是你跟只斗鸡一样,见到谁都炸毛,你也不会不知道!”
悦霜明“噗嗤”笑出声来,悦霜暖尴尬地道:“曜,不用这么评价我吧?”
悦霜曜甚为不屑地撇嘴:“又不是我说的。对了,你不用跟小九说一声吗?”
“他会照顾好自己。”悦霜暖淡淡地道:“他很信任我。——他也,不习惯离开王队太远。”
悦霜曜准备齐全,两匹马两袋干粮。
悦霜明在悦霜暖怀中,大为兴奋地左顾右盼。
悦霜曜无奈地叹息:“你就一刻也离不得他?”
悦霜暖唇角微扬:“我不像你那么多情,姬妾一堆了还霸着七弟,我只有明儿一人而已。”
悦霜曜的脸红了起来,声音弱了下去,不自然地解释道:“你明知道,我不是,我只是,我……”
看见悦霜曜被揶揄的神情,悦霜暖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想让七弟死心而已!对不对?曜?”
悦霜曜垂下头,不宜觉察地流露出一丝失落,轻轻地点头。
悦霜暖笑得灿烂极了,也开怀极了,策马狂奔:“曜,来赛马吧!看我们谁先见到暇!”
“小暇啊,外面来了两个疯子,估计是找你的,出去打发一下。”老板娘斜挑着左眼,没有好气地道:“你就不能少弄几个疯子来?”
挥汗如雨的悦霜暇赔笑道:“我也不知道这群疯子怎么喜欢到这里撒野……”
正在打铁的弓师傅一声呼喝:“去吧!今天正好活计多,把他们拐进来打下手正好。”
“嘿,弓师傅啊,你可比咱老板娘还会精打细算啊……”
“还不快滚!耽误我做事!”弓师傅扬起手中的大铁锤做势要打,悦霜暇嬉笑着窜了出去。
“咦,暖,你终于来看我了?”夕阳下,一短袖短裤的健康少年悠闲地走来,汗津津的脸神采飞扬,晶亮晶亮的眼睛颇为有神,丝毫没有悦霜曦的迷茫、悦霜暖的忧伤、悦霜曜的无奈、悦霜昭的痛苦……那是一双正在说话的灵动双眼。这双眼睛,才配得起眼前这个落拓不羁的——侠士!
“小明儿,你那是什么眼神?”悦霜暇坐下后,抱起一个茶壶就呼噜呼噜地灌起茶水:“渴死我了!我说诸位殿下,你们不知道啊,这个打铁,还真是辛苦!……”
悦霜曜立即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道:“暖,我带你去看看暇干活的地方吧……”
悦霜暖立即点头,拉着悦霜明站起来:“对啊,还是眼见为实……”
悦霜暇挠了挠头,惊讶地道:“啊?这样啊!那个地方又热又闷的,不适合你们去,还是听我讲讲就算了吧……”
悦霜曜摇头:“不用了!看的更清楚啊!”然后就往后院走。
悦霜暖点头:“我们也要体验生活……”
“不是吧?”悦霜暇皱了皱鼻子,冷哼:“真是不领情!我只在你们面前‘发大水’而已!你们就那么怕我说话啊……”
悦霜明分明地瞥见那个彰显着生命精彩的劲健少年,唇角挂着的若有若无的得意微笑。
“弓师傅,还是那么忙啊?”悦霜曜一进来就连忙打招呼:“我们能帮你们什么忙吗?”
“拉风箱!添柴!劈柴!把废旧的铁器称好,准备进熔炉!”
老板娘笑得像朵花似的:“哎呦,曜啊,你来了真好,能不能用你的骄阳焰再给我们炼几把宝剑啊?……”
“老板娘,你不要每次都欺负曜好不好?!”暇不满地拿起铁钩弄着柴火。
“臭小子,你要是有那个本事,我还用的着求人吗?”
……
相比较与来到这个世界的前段时间,此时,显然更有生命的真实感。——也许,是因为有悦霜暇那样真实的人吧。
在众人忙碌的时候,悦霜明在观察那些废旧铁器,看了不多时,微耸剑眉,然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炼铁房的设施:熔炉、铁灶、铸台……少了些什么?
——是少了很多!
悦霜明问:“为什么要用这些带有铁锈的铁?”风箱拉的响响的,悦霜明对悦霜暇说话时,非常大声。
悦霜暇惊奇道:“小明儿,你是不知人间疾苦!铁器虽然易用,但是最费,不用这些废旧铁器,赚不到钱的!”
“这样子打出来的铁器不是很容易生锈吗?很快就不能用了呀!”普通的铁已经很容易生锈了,如果是含有铁锈的铁,更容易被腐蚀。
“还行啦!一般农具要求又不高。”悦霜暇抽空回答他。
“不耐用吧?”
“那要看你怎么用了。爱惜一点就用的久一些。”
“为什么没有冷粹工序?”
“什么?”
“冷粹啊!”
“那是什么?”
“就是热铁成型后在冷水里加固!”
“会怎样?”悦霜暇停下拉风箱的动作,好奇地问。
“会结实啊!”悦霜明撇撇嘴:虽然没有合金或者钢材结实,至少比你们这种结实的多!
悦霜暇眨眨眼睛,怀疑地道:“会吗?铁可是很脆的,忽冷忽热,那会碎的……”
“嗯?”悦霜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一摆手,斩钉截铁地道:“绝对不会!不信你试试!”
事实当然不会证明悦霜明是错的了。
当悦霜暇用多余的一点铁料随便地打制成一把小匕首后,加上了悦霜明提及的冷粹技术。
铁匠的权威弓师傅亲自鉴定,不禁啧啧称奇。
悦霜明无视几人惊奇的眼光,无奈地看着地上的那截枯枝:唉,连砍个枯枝都会卷刃的铁器时代啊……
“暖!”突然,悦霜暇一声惊呼:“暖,你做什么?”
“明儿过来!”悦霜暖柔和地看着弓师傅和老板娘,无奈而苦涩地道:“对不起,暇!对不起,老板娘!对不起,弓师傅!”悦霜暖平抬双手,缓缓地带动一股温暖的气流,将场中之人笼罩住:“暇,我不能让明儿有事!所以,我要杀了他们!”
“这个起手势是!”悦霜暇大惊失声,惊呼道:“不!暖!他们不会害明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