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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帝王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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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帝王星
“昭!”浩王的惊呼,阻不住黑色煞星的去路。
銮驾旁一人飞出,白袍翻飞,和悦霜昭过起招来。
几招对拼,悦霜昭倒退至高台驾下,紧接着没有片刻迟疑地单膝跪倒,沉声道:“参见陛下!锦跃悦霜昭,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暗暗压□□内翻腾的血气:似乎,还是太弱了!
那白袍神官浅笑,对銮驾上受惊了的盈汴儒道:“陛下,悦霜昭的暗黑魔法习的相当不错,陛下要否……”
盈汴儒断然甩袖:“不要!每次一见到朕就直扑过来炫耀!而且朕讨厌魔法——更何况是暗黑系的!朕有鹊神官你就行了!来人,速速摆驾!悦霜昭,朕不想再看到你!”
鹊无奈地摇摇头,对悦霜昭耸耸肩,浅浅一笑,便追随銮驾而去。
众人远去后,一直跪地不起的悦霜昭这才“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恨意。
悦霜曜过来,扶起他:“昭,你没事吧?”
现在的盛屏已经大不如前,毗邻与鸫贳、思胜、留寂这些大国强国之中,更是式微。但是,如今的诸国谁也不敢做出头鸟,因为没有谁,强到可以抵御其他所有国家的联盟!谁也不想,在宏图霸业未开始之际,就被别人找到借口瓜分干净。所以盛屏的猖獗,还必然会有几年。
浱君依礼参拜,然后,便紧盯着柔弱无骨美人的悦清源。
盈汴儒得意洋洋地道:“浱君,原来也是此道中人哪!”
浱君笑,恭敬地道:“这‘帝王星’经陛下调教之后,想必滋味不同凡响!不知陛下,可愿意让寡人见识见识?”
盈汴儒哈哈大笑,又白又胖的身躯挪动了动:“这个容易。不过,听说思胜的衍涟郡今年发大水……”
“陛下放心,再大的大水也淹不坏思胜要进献给陛下的幼金橘!”浱君了然地笑答。
于是,一拍即合。
浱君从盈汴儒手中接过银链,拉着悦清源离开,走了几步,看到他步履蹒跚,双腿颤抖,似是痛苦难当,于是浱君色迷迷地道:“‘帝王星’何以行走如此缓慢?莫不是等不及,想让我‘抱’你不成?”
悦清源脸色惨变,加快速度紧走了两步,却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浱君于是大笑:“果然是等不及啊!”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抱起悦清源大步离开,不多时,已经步入思胜王台边的帐篷中。
此时盈汴儒驾下的鹊看了看思胜的王台,又回头看了看失去踪影的悦霜昭,蹙眉道:“似乎有些不妥!”
盈汴儒连忙问道:“有什么不妥?”
鹊皱着眉,不悦地道:“还不清楚!”
等待中的悦霜曦,朦胧的水色睛眸中,有着淡淡的茫然,轻启朱唇:“除了思胜的浱君,我还真的无法确认什么人是真心喜欢我的!”
那么,你心里,想的又是谁呢?悦霜明静静地看着他。
浱君大步跨了进来,口中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不要抖了!不要害怕!……”
可是悦清源很显然很惊恐,看见悦霜曦和悦霜明时,更是震惊,颤抖的更厉害了。
浱君皱眉,将悦清源放到软榻上,转身柔声对悦霜曦道:“曦,他有点不对劲,你们先出去一会儿好不好?我想替他检查一下……”
“用不着你!”悦霜昭的话音刚落,已经冲了进来,紧握悦清源的手,颤声道:“清源!——”未语泪先流。
“源……”悦霜曦同样痛苦的难以自持,欲踏步上前,却被悦霜昭冷冽满含恨意的目光给冻住。
悦霜昭怨恨地看着他,杀气逼人的道:“全都给我滚出去!”
悦清源此时才微微反应过来,含泪向一边安然看戏的悦霜明伸手:“明儿……”声音细软无力,仿似呻吟。
悦霜昭猛地回过头怒瞪悦清源,一把握住他伸出去的手,吓得悦清源一抖,本能地畏缩,想要逃开,嘴中喃喃地道:“对不起……”
“昭,你还要怎样?!”悦霜曦泪流满面,质问道:“难道你还要伤害他吗?!”拉起悦霜明的手,轻声道:“来,明儿……”
“滚!全都给我滚!”悦霜昭大怒,厉声对悦清源道:“你要是再敢把手伸向他,我立即就把你的双手都折断!”
“昭你太过分了!”悦霜曦怒道:“明儿是源的孩子啊!……”悦霜明愣住了:什——什么?!
悦霜昭一言不发,“啪”,已经将悦清源的手折断,惹来他一声惨叫。悦霜昭转身面向悦霜曦的时候,已像变了个人似的,杀气内敛而不张弛,怒火升腾而不涣散,冷静而肃杀,紧紧地盯着悦霜明,握紧拳头,一字一顿地道:“你最好记住,永远不要提及此事!”再转向悦清源,“哗啦”地撕破悦清源的衣服,冷冷地道:“清源是我一个人的!……”
“你们,”浱君艰难地插话:“你们是亲叔侄啊!”
“那又怎样?”悦霜昭不以为然地冷哂:“悦霜曦和悦清浩还是亲父子呢!”
悦霜曦和浱君同时脸色惨变,悦霜明心中暗叹:居然让我猜对了!心中有着淡淡的失望和说不出的沉闷。
悦霜昭已经吻上悦清源:“你们愿意留下,我也不介意!……”语下威胁之意甚浓,浱君、悦霜曦和悦霜明忧伤地离开——各有忧伤:心上人原来早有归属却竟然是……明明那么生气,却没有立场说话……以为最事不关己,竟是如此格局……
思胜另一个帐篷中,三人席地而坐。
浱君小心翼翼地问:“把他单独留下,不会有事吧?……”
悦霜曦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木然地回答:“昭修习的是暗黑魔法,他伤得他,也治得他……”
“是吗?”浱君艰涩一笑:“原来是伤人也伤己,却威力强大的暗黑魔法啊……”即便将话反过来说,浱君依然发现,很快找不到话题。
于是沉默。
悦霜明虽也难过,却不像悦霜曦那般强烈,看见悦霜曦的样子,于是冲悦霜曦张开双臂,悦霜曦发现,便立即将他抱了起来。悦霜明将头埋在曦的怀里,满面黑线:我是想说,你伤心的话,可以躲在我怀里哭……
可是好像,小孩子张开双臂的时候,很少有人会这样想吧?
浱君不动声色地搭上悦霜曦的肩,轻轻地将他的头放到自己的肩上,悦霜曦怔怔地兀自想着事情,并未发觉,自然不会反抗。浱君于是松了口气,坐的笔直,心中早已喜翻了天。
“时间只是个调皮的孩子,人们越不希望他的到来,他越是好奇地想走近些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浱君如是说的时候,悦清源已经在思胜王帐中停留了整整十天,当然,这十天,浱君也得以和悦霜曦朝暮相对。
听到浱君的叹息,悦霜明歪着脑袋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问:“真的吗?”
悦霜曦于是笑了。
知道什么叫倾国倾城吗?知道什么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吗?不知道?那就对了,当你看见美人微笑时,你若还能有所反应,还能想要品头论足,那只能说明他并不够美!
悦霜曦够美!所以,常常看他的人惊呆,难得看他的人痴呆!
痴呆了的浱君自然是不能回答悦霜明。
悦霜明又气又恼,愤恨地推着浱君黑黝黝枯燥的脸:“色狼!”
浱君于是尴尬地看向别处。
不知悦霜昭用的什么方法,悦清源的身体好了很多,不过他依然很容易受伤,因为悦霜昭,实在不是一个温柔的人。——但是否正是因为悦霜昭从来都不是一个温柔的情人,所以忍受了三年非人折磨的悦清源,才能一息残存至今呢?
十天,悦清源没有任何机会碰悦霜明一下;十天,悦霜曦没有走近悦清源半步;十天,伤心已不止伤心,全部累计成愤怒和仇恨……
当悦霜曦再次带着明儿来看悦清源,而悦霜昭再次毫不客气地赶他们走时,悦霜曦勃然大怒,显尽其和悦霜昭相同的本质——均不是温柔的人!
“滚开!都是因为你……”悦霜昭不允许曦靠近半步。
“你除了会伤害源还能做什么?”
“我伤了他我会治!你呢,你这个害人精!”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和悦霜明两个混蛋,清源又怎么会……”
悦清源“咯咯”笑起来,有点神经质,成功地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悦清源转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媚眼如丝,含春带笑地扫了扫众人,柔声细语:“你们,谁有资格说别人?”说完再次狂笑起来。
“清源!”悦霜昭握上他的手,气势顿无,本就苍白的脸更加透明,颤抖的唇泄露他此时的痛苦。
悦清源另一只手终于拉住了悦霜明,一字一字,含泪带血,凄楚悲凉却又心满意足:“明儿,我的明儿……”悦霜昭不再拦他,怔仲地立在一旁。
悦霜明靠近了些,向悦清源的怀里偎了偎,鼻子一酸:为何自己,总是这般命苦?为何自己的父亲,总是早早地离自己而去?为何自己,总是要父亲已生命来保护?……
悦清源近乎贪婪地注视着悦霜明,轻声却异常坚定地道:“明儿,你父亲这一生,从不后悔!你,要记得。”
悦霜明并不了解他,也听不懂,只是拼命地点头。
悦清源于是笑了:“明儿真乖。”
悦霜曦和悦霜昭对视一眼,愤怒与仇恨自然不是对彼此,谁都没有立场来憎恨对方的两人——目标一致!
夜空繁星点点,低垂的仿佛伸手就可触及。悦霜曦抱着明儿在早地上看星星,陪坐的,自然是浱君。
不知什么原因,浩王竟然没有来要人!
“再过两日,就是金月祭了……”浱君幽幽地道。
金月祭,悦霜明听晴说过,好像过了金月祭就是大选会了。
悦霜明于是问:“金月祭是做什么的?”
浱君笑,有着淡淡地讥诮:“祈求上天把金月族的人赐给自己。”
金月族,悦霜明倒是第一次听说,于是他追问道:“金月族人有什么好处吗?”
“金月族人,好?”浱君大笑起来:“那是一个被诅咒的民族!”
“那为什么大家想要得到金月族人呢?”
“金月族人,无论男女都很漂亮,且均可育子,而且一生一世只会爱上一个人;和金月族人交合,可以使本身的能力极限提高数倍;而且金月族人,男子可以为人渡劫,女子可以为人渡生!”浱君看着悦霜明微笑,仿佛在笑上天的残忍:“偏偏这样一个种族,不但不具备任何修行法术的能力,甚至连武功也不可能很高!试问,谁不想要一个这样美丽专注的情人?可以牢牢地控制在手心里,可以帮自己渡过大难,甚至可以让自己拥有第二次生命!几乎可以给自己一切!可是,谁又能容忍这样的人被别人拥有?”浱君仰天叹息,“所以说,这样一个种族,是天生让人摧毁的!”
悦霜明打了一个寒颤,困惑地问:“那么,他们现在都生活在什么地方?”
浱君又笑了起来:“他们早就被灭族了!外族人对金月族人来说,就是一种伤害!即便是爱人又如何?即便他们的情人真心珍惜他们又如何?什么渡劫,什么渡生!那是以命换命!现在,可能还有零星的金月后裔流落在世上,但是已经很少很少了!就算自己是金月族的,也没人敢声张。”
悦霜明心下不忿:上天何其残忍?为何美好的事物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让人毁灭的?
悦霜曦淡淡地开口,仿佛诉说着一件遥远的没有方向的事:“这世间的人性又关上天什么事?美好的事物,得到了,也许会珍藏,得不到,也许会破坏——如此,而已。”
浱君痴痴地看着他,突然间开口:“曦,我会帮你的。”悦霜明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悦霜曦笑了,淡淡的、清冷的、微微的自嘲、微微的无奈:“你说错了,你只是想帮我!能不能帮到还说不准!”优雅的微微侧头,看着寂静的思胜王帐:“谁又真的能帮得了谁?”
悦霜明心中涌上巨大的痛苦——无能为力的痛苦!绝对,绝对不能再这样无力!绝对绝对不要做金月族!绝对绝对……可是现在的自己,凭什么去争?身为大而不富众而不强的锦跃王族私生子的自己,拿什么去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