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散漫囚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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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散漫囚徒
悦霜晖两眼空洞地注视着头顶床帐，神情麻木，仿佛已经睁着眼睛陷入沉睡——直到一个巴掌将他打醒。
悦霜晖收回视线，茫然问道：“做完了？！”
落水红在那一霎那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所以他又给了悦霜晖一巴掌：“滚！”
悦霜晖拾起散落在地上被撕得不完整的衣物，优雅地穿在身上，随口问道：“红，你爱上我了没？！”
落水红冷笑：“你算什么东西？！想让我爱上你？！等你死了再痴心妄想吧！”
悦霜晖因为削瘦而愈发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讥讽的笑容：“那，恭喜你啊！”
“滚！”落水红的眼睛开始泛红，在悦霜晖看不见的角落悄悄地握拳，冷静下来后，落水红冷冷地道：“滚回去！把屏霄大河蓄水库的资料给弄出来！王上明天要！”
悦霜晖耸耸肩，一派的悠闲自在：“哦，知道了！我洗洗就去！”
悦霜晖绞着轱辘熟练地打上井水，然后吃力地往自己房里提去，到了房门口，发现侍候的丫环居然醒着！
悦霜晖放下水桶，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对不起啊，薄姐姐！我不知道又把你吵醒了……”
薄丫头看见悦霜晖洒脱流利的修长身形，百无聊赖地懒散姿态，凌乱不堪随意披挂的衣服……不禁鼻子一酸，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是大人命我烧好热水等晖少爷的！晖少爷快去洗吧！如果热水不够再叫我……”
悦霜晖正在甩着自己酸痛的胳膊，听到薄丫头的话，愣了愣，撇撇嘴，吊儿郎当地道：“有热水啊？嗯，谢谢薄姐姐！”说着推开自己的房门，兀自进去了。
薄丫头拎起那桶被悦霜晖遗忘的冷水，摇头苦笑，轻巧拎走了。
悦霜晖坐在浴桶里，不急不缓地擦拭身体。——对脖子上突然冒出来的锋利长剑也同样视而不见！那架势，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早已生无可恋！
悦霜暇冷笑，空着的左手深深地插入悦霜晖的头发里，然后狠狠地抓住：“悦霜晖，你活得好失败！”
悦霜晖不置可否地应着：“哦？”
悦霜暇冷冷地问：“为什么要背叛锦跃？！”
悦霜晖冷漠地回答：“曜是死在这里的，我也想死在这里！”
悦霜暇心中一痛，沉声问：“曜是怎么死的？！”
悦霜晖咧开嘴，做了一个笑的表情：“好像是中毒死的吧？”
“我听说是你下的毒！”悦霜暇低喝着，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些。
“算是吧！”悦霜晖也不解释，仿佛头发不是自己的，丝毫不觉得疼地兀自洗着身体。
“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悦霜暇收起剑，来到他对面正视他，眼中尽是痛惜：“刚才你只打了半桶水！还那么吃力！你连半桶水都拎不动了吗？！”
悦霜晖把自己的两只手伸出来——修长整洁，看起来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悦霜晖不以为然地道：“好像是的吧！”
悦霜暇心疼得难以自持，隔着浴桶猛地将悦霜晖搂入怀中，痛苦地质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悦霜晖静静地推开他，一脸冷漠：“你想不想尝尝‘沸血’的滋味？！”
悦霜暇如遭雷击：“什么？！”
悦霜晖笑了起来，潇洒地挥挥手：“快走吧，不然要不了一柱香的时间，落大人布置好了，你想走都不掉了！”
“我带你出去！”悦霜暇抓住悦霜晖的手腕。
悦霜晖叹气摇头，他看悦霜暇就像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我出去干什么？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还是叛徒！我能去哪？！何况落水红对我也不错！”然后抬起头，看着房梁：“对吧？红！”
悦霜暇一惊，抬头看见房梁上居高临下的落水红，起身扬剑。
悦霜晖摆摆手：“你们出去打，我还没洗好！”
悦霜暇的剑指向悦霜晖的颈项，冷然道：“今日我带不走你，就杀了你！”
悦霜晖无所谓地耸耸肩，视而不见地继续洗澡：“薄姐姐，水冷了，再帮我弄点热水来！”
悦霜暇的手动了几次，直到割伤悦霜晖才狠狠一咬牙，收剑回撤——终是下不得手！
落水红跳下来，对外面喧哗的打斗声充耳不闻，冷冷地看着悦霜晖，蓦地恼恨至极地伸手要掐悦霜晖的脖子，悦霜晖却先他一步伸过手来：“毛巾！”
落水红险些气死，抓了毛巾恨恨地丢给他，怒问：“他是你什么人？！”
悦霜晖想了想：“好像是我五哥吧？记不清了，我的兄弟太多。”
落水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悦霜暇？！”
悦霜晖好不避忌地裸身踏出浴桶，随意地擦拭着：“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落水红猛地抓住悦霜晖的双臂：“天下第一剑客悦霜暇？！”
悦霜晖茫然地想了片刻，点头：“嗯，他手上拿的，就是天下第一剑七伤剑——哦对了，我告诉过你没有？七伤剑就是那把用层筑炼成的宝剑！”
悦霜明在思考，他已经考虑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了：晖究竟有没有告诉鸫贳层筑的死因？他又是怎样说的？悦霜明很没有头绪，这是一个以说谎为生的年代，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思维模式下说着不同的谎言，没有人知道其他人会在什么情况下说出什么样的谎言——悲哀的考验忠诚的年代！
层涟也在思考，她在思考一件很奇怪的事：来救悦霜明的人太少！虽然的确有几拨，但似乎都没有多大的耐性和实力！究竟是悦霜明真的不重要，还是锦跃忙于内乱而顾不上他了？！如果能知道确切原因，那对鸫贳来说，将无疑是事半功倍的！——这是一个消息很重要却也很闭塞的年代！
三角眼的脸上露出了温柔无比的浅淡笑意，他抱着悦霜明慎重而又轻快地迈进宫门。
当悦霜明看见鸫贳的君主——层叶的那一刻，两眼一亮：暗十三真有眼光！
层叶穿的不是最适合他的帝王装，而是普通的平民装——很普通的那种——依旧的风华绝代！
悦霜明看见层叶的第二念头的是：无法掩盖的王者气派！
层叶轻轻地挥手：“涟儿你下去休息吧，蜻蜓，你跟我去。”
“是！”层涟和三角眼同时恭敬无比地答话。
悦霜明不可思议地去看三角眼：“你就是鸫贳首席智者兼神殿上首的醉蜻蜓？”
醉蜻蜓一只手怀抱悦霜明，一只手伸出两指猛地袭向自己的三角眼——啊！就算我知道了你长着一双破坏形象的三角眼，你也不用自卑到自残的地步吧？！悦霜明苦中作乐地想着——醉蜻蜓的两指和双眼接触的部位泛着海绿色的强光，不片刻，强光消退，醉蜻蜓的手也放了下来，含笑睁开双眼看着悦霜明：“好了，你以后不用在心里暗骂我三角眼了。”
悦霜明乍舌地看着面前拥有绝色双瞳的高深术者：“那个那个……”
层叶似乎对他们毫不关心，大方地走在前面。
醉蜻蜓微笑：“我的这双眼，好看了一点，但除却媚惑人心以外并无多用处，但是那双看起来不好看的三角眼，却是凝聚了神殿长老的圣玄力！”
圣玄力？！那岂不是——玄光眼？！听说罕有人可以练成也很少有人会去练得玄光眼——因为即便练成，也需要数十功力深厚的法师共同施术，赋予修炼者圣玄力才可以启用，启用时间还不能持久，否则很损坏眼睛；据说修炼玄光眼的人要求苛刻到无法想象的地步——需要有绝色双瞳、挚爱真心、纯净灵魂等等；传说玄光眼的透视能力极强——再强的伪术在它面前也根本无所遁形，玄光眼甚至号称可以窥测到人心以及思想……
悦霜明舔舔嘴唇：我若不是水镜悠的弟子，肯定已经被吓傻了，现在必然是惊弓之鸟一只！幸好我家无所不知的师父曾经告诉我，玄光眼虽的确是伪术的克星，却并不能真的读心，最多就是可以感应到身边人的情绪而已！哈哈哈！哼，要不是少爷我反其道而行之，不像你们那般疯狂地追逐自然宇宙的力量，而是对人体自身的开发有异乎寻常的热衷，要不是我前几年开发出新鲜玩意送给绘轩，而更庆幸的是绘轩那老家伙爱显摆，选择用才修练了三四年的缩骨术和易容术，而没有用他的绝学变化术，否则，还不栽在你们这群法术可通天地鬼神的家伙手上？！
醉蜻蜓拨开悦霜明头发，微笑：“你在想什么？！跟偷腥了的猫似的？”
悦霜明干笑两声，急中生智，红着脸小声地道：“这一路上都是你抱着我……”
“嗯？！”醉蜻蜓微微歪头，表示自己没听明白。
悦霜明傻笑了一笑，装可爱地对手指玩，脸红红的语无伦次：“那个，你好漂亮啊……嘿嘿……原来我不吃亏……”
醉蜻蜓笑：“美人在抱，我也不吃亏！”
不知道到了谁家的院落，醉蜻蜓好奇地问：“你跟明燃在一起的时候，可曾考虑过吃不吃亏的事情？！”
悦霜明全身一僵，连忙把头埋在醉蜻蜓怀里，瓮声瓮气地道：“别提他！”
醉蜻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很普通的庄园院落，很普通的花园亭台，很普通的假山流水，也很普通的地牢机关。
悦霜明看着暗道两旁随风摇曳的灯火，不免有些紧张，他抓紧醉蜻蜓的衣襟，装作很害怕的样子问：“你们、你们要把我关起来吗？！”
醉蜻蜓笑着摇头：“让你见个人，问你点事情，你如果乖的话，自然没有人为难你！”
见谁？！晖吗？！悦霜明正在思考，就听见晖的呻吟声——还是属于他花花公子性格的那种很不负责任的腔调：“嗯，红你好棒，加油啊……哎呦……嗯啊……”
“扑哧！”悦霜明忍不住笑出声来——就算演戏，也没有这么敷衍的吧？！
“够了！”层叶没有进去，冷冷地出声。
悦霜明看看层叶寒着的脸和醉蜻蜓审视的目光，“噤若寒蝉”地缩进醉蜻蜓的怀里，把脸藏好：想来有醉蜻蜓在，晖是很难传递消息出去，可是晖过的，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呢……
“红，你还没泻呢，这样对身体好吗？”是悦霜晖半调侃半正经的声音。
“闭嘴！”落水红恨恨地怒斥，匆匆地出来：“臣恭迎王上！”
悦霜晖在最里面的牢房里叫着：“叶叶，你还没长大吗？我等着‘恭迎’你很久了！”
层叶的脸一寒，顺手抄起一条鞭子，对醉蜻蜓道：“走！”
醉蜻蜓抱着悦霜明跟进去。
悦霜晖全身赤裸，双手被铁链锁着，锁链中央有一个孔洞，正好被头顶上的铁钩钩住。悦霜晖双腿大张着面对着一干来人，懒洋洋地招呼道：“嗨，醉殿你也来了啊！咦，你怀里抱的是谁啊？！好面熟的样子，小弟，我们见过吗？！”
醉蜻蜓很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别过脸去。悦霜明的脸僵住：晖，你失忆了？！不会吧？！
层叶一鞭子抽在悦霜晖的身上，晖收回双腿，蜷缩起来，口中叫着：“好疼啊好疼啊！……”
悦霜明惊讶地看着落水红夺了层叶的鞭子，更惊讶地看着落水红冲层叶吼：“你想打死他？！”
醉蜻蜓也劝道：“王上，悦霜晖受过‘沸血’，经不起鞭打，您把他打晕了，就不好办正事了！”
悦霜晖扬扬头，得意一笑，然后又把双腿张开：“来吧，醉殿，办正事吧！”毫不在乎地诱惑性地晃晃长腿。醉蜻蜓很尴尬地侧过头去。
落水红恼羞成怒，恨恨地甩了他一巴掌，抓过一条毛毯把他罩住：“你就这么没有一点廉耻？！”
悦霜晖大笑，笑完很不屑地撇嘴道：“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我算什么东西？要廉耻干什么？找罪受啊？！”
落水红的双眼砰然着火，转身凶狠地将悦霜明从醉蜻蜓怀中拖出来：“悦霜明！老实地告诉我们层筑是怎么死的！不然你就跟他一个下场！我会让你尝试‘沸血’的滋味，我会让你被朝廷大员□□，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悦霜晖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嗯，我刚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过的！”落水红听见怔住，悦霜晖发现他停了，疑惑地挑了挑眉：“咦，你还忘了一点：每天五十鞭！我刚来的时候，你不是说那是新人的规矩吗？”很不满地斜睨了悦霜明一眼：“难不成因为他长得漂亮，你就便宜他了！”
悦霜明说不出话来，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不只对落水红，还有自己——当年，为什么明知道还要放晖去？！“沸血”是什么？！“沸血”是一种比最残忍的酷刑更恐怖的医术！它会将人体内所有的能量元素蒸发出来，让人从此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那种医术，可以治愈绝大多数的法术攻击制造的伤害，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可是，绝大多数人宁愿死也不愿用“沸血”治疗！因为它的过程，痛苦的让人恨不得死去千次万次！
“告诉我，层筑是怎么死的？！”层叶高贵的身形已经压迫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散漫囚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