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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有恃无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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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有恃无恐
悦霜明被层涟身边的侍卫抱在怀里,紧随在层涟身后踏入客栈。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客栈——至少在悦霜明看见小鳝(注:绘繗山匪首之一,绘轩的小弟!)以前,他还是这么认为的。
悦霜明眼珠乱转,四下打量,心中大为感叹:能让我这个没见过几家客栈的人,留下“普通”的第一印象,还真是不容易啊!绘老哥是怎么做到的?!我家那几个老头子可没这个本事,建起来的据点,一个比一个有名……悦霜明心中暗叹:失败!
层涟看见他的样子,浅浅一笑。
小二恰好上前:“您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层涟没有开口,她身边那个看起来身份很高的三角眼侍从开口:“我们订了房的!”
小二立即恭敬地吆喝:“几位这边请……”带他们到掌柜的柜台上去查看。
小鳝喝着酒,吃着小菜,对外界的一切仿佛都置若罔闻。
“这家客栈不简单!”那个身份很高的三角眼侍从蹙眉。
悦霜明心中大奇,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自觉地多看了他两眼。
“看什么?!”那侍从似笑非笑地问。
悦霜明连忙低下头,心中大骂:三角眼,真是难对付!
层涟笑笑地拧了拧悦霜明的脸蛋:“别那么多心思,现在谁认得出你?”突然凶狠地道:“如果有人救你,我一定在那之前杀了你!——所以,你还是祈求没人来救你比较好!”
悦霜明打了个寒颤:这女人!怎么一会一个样?太恐怖了!小鳝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巧合吧?没理由绘轩会在这个时候……会在这个时候!?!悦霜明突然间满头大汗:靠!绘轩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接受锦跃的雇佣!千万不要!你接下鸫贳的雇佣都行,千万不要接锦跃的!无论是曦、暖、晓,全都不要!悦霜明咬牙切齿地想着:该死的!你们几个什么时候闹矛盾不好,现在翻脸!绘轩,我英明神武的义兄啊!你千万要置身事外啊!不然我们锦跃就完蛋了!千万不要帮自家人火拼啊!千万不要啊!曦、暖,你们难道真的要骨肉相残?!不不不……
层涟好心地替悦霜明擦擦汗,柔声道:“不要那么害怕,我不会轻易动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
悦霜明本没想过要跟小鳝联系,现在却转着这门心思。
三角眼的侍从笑道:“你看他滴溜乱转的眼珠,就该知道他不是害怕了。”
悦霜明怒,狠狠地剜了那侍从一眼。
层涟似乎并不担心:“也许晚上,有些好玩的事情呢!”
悦霜明估量了一下:下在身上的禁制少说也有五种,术能力基本为零;内力还浅,要挣断这种麻绳不是不行,但想要不被发现就太难了;小鳝可能发现自己的概率不到百分之十;层涟既然早有准备,曦和昭那里有摇光挡着,可能追过来的概率小于百分之一……
OMG!悦霜明现在非常想找一朵小花拈在手里,然后扯着花瓣默念:逃走,不逃走,逃走,不逃走……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悦霜明把那朵小花别在自己右耳的猴毛上为止——悦霜明脸黑了下来:猴毛?!为什么我不是那只通天的猴子?!——我不贪心地,我不需要七十二变,就算只会一变,也好过现在!
浓妆艳抹的老板娘风一般地闯了进来,娇滴滴地揪着手帕:“各位客官哪,小店招呼不周还请多多见谅啊!”冲每个人抛一个媚眼后,含羞带怯地问:“几个客官可需要特殊服务啊?……”
“呕……”三角眼怀中的悦霜明作势要吐。
老板娘立即把注意力转移到这边来:“哎呦,这位小爷,可不是正到了年龄了!咯咯……”
悦霜明抬头,看见三角眼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纳闷:鸫贳似乎根本不怕闹事,而且好像早已磨刀霍霍地蓄势以待了……
“人家孤苦伶仃一个人扛起一家子的负担,就算我只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小妇人……”老板娘委屈地拿着手帕擦眼角:“怎么也要满足客官们的特殊要求啊……”
这次悦霜明是真的想吐了——尤其尤其,在听到那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时——悦霜明全身颤抖地瞪着那“小妇人”,尖叫起来:“我不要我不要!走开!……”
老板娘秋波横扫,冲层涟挤眉弄眼:“这位公子英俊哪……”
“老板娘,上酒菜吧!”层涟眼皮都不动一下地命令道。
老板娘连忙道:“哎呦哎呦,都忘了,来来,小二,还不布菜!”
悦霜明颤抖着道:“你可以走了吧?我们一家人、一家人吃饭,你就不要、不要打扰了吧?……”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顺便抛了个媚眼给抱着他的三角眼:“奴家看看各位对菜色可曾满意……”
“我们不挑食的,随便上些就行了。”层涟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微笑着。
老板娘花枝乱颤地笑着,脸上的粉掉了几层:“挑食也没关系,我们这里虽然小了点,那也是要什么有什么的!”
悦霜明扁扁嘴,没说话。三角眼却开口问他:“你想吃什么尽管说出来,相公我不会为难你的。”
悦霜明冷哼一声:“我想吃狼肉!狼肉你们有吗?”
老板娘脸一僵:“这中原之地,哪来的狼啊?!”
“切,那说什么大话?!”悦霜明翻着白眼:“还不快带人去抓狼……”抬头刚好看见老板娘凶恶的眼神,舌头打结地小声道:“抓狼……去……”
老板娘双手叉腰,刚要发作,连忙又放了下来,“温柔贤淑”地陪笑道:“大爷不要为难奴家了,奴家这就去厨房帮众位客官催菜!”走到门口,不忘对所有人再抛一个媚眼,然后娇声道:“各位客官如需要特殊服务,尽管来找奴家啊……”然后扭着腰“千娇百媚”地走了。
悦霜明大奇:“你们是怎么受得了的?!”
三角眼似笑非笑地道:“锦跃出的尽是绝色美人,连悦霜暖那种棱角分明的阳刚男儿,都比别国的美人要美,何况王族其它人?小公子你是在美人堆里长大的,才会如此大惊小怪吧?!”
悦霜明眨眨眼,讨好地看着层涟:“层涟嫂嫂很美啊!你分明在撒谎!”
三角眼笑:“如何可比?!”
层涟冷笑:“给你点颜色就开染房!难道我们鸫贳就没有美人了吗?!”
三角眼这时手臂轻轻用力,搂紧悦霜明问:“刚才那个,是什么人?!”
悦霜明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恶心的人!”
层涟和三角眼对视一眼,不置可否。
悦霜明心中暗叹:果然是,有恃无恐!
老板娘进了厨房深处,手指轻点了两下,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一闪身,向墙上撞过去——倏忽间消失进墙壁内。
小鳝正在密室里等着,憋着笑看老板娘极其迅速地拔掉珠钗、脱下裙装、洗掉白粉——只见老板娘狠狠地揉了揉头发,全身骨骼“噼啪”乱响,不片刻变成一个高壮大汉,口中粗言秽语不断:“NND,老子英明神武的形象啊!”
小鳝忍俊不禁:“大哥,打探到消息了吗?”
那个哀叹自己英明形象的,自然是绘轩大强盗是也。他翻了个白眼给小鳝:“老子这么委屈地去见他,他给我来了个:不要救我!哼!好心当成驴肝肺!”
小鳝点头:“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被掳!(眸眸:你猜错了!)他还说了什么?”
绘轩仔仔细细地思考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走开——
我们〈一家人、一家人〉吃饭——
你就〈不要、不要〉打扰了吧——
我想吃〈狼肉!狼肉〉你们有吗——
还不快带人去〈抓狼……抓狼〉……去……——
绘轩突然恍然大悟:“走开,吃饭,打扰,你们,去!”
小鳝满头黑线,重新解释道:“自己搞得定,小菜一碟,窝里反不需要你们捣乱加入,你和你所有的手下,滚到狼城去!”
绘轩勃然大怒,气哼哼地问:“他当真是这么说的吗?!”
小鳝点点头,好笑地看着绘轩一溜烟地收拾东西:“大哥,你干什么?!”
“废话,到狼城去建一个窝!”
“又要花很多银子的啊!”
“我们又没钱了吗?!”
“大哥您太‘一掷千金’了!”
“啊,是那样子的吗?不要紧,我们再去找禄婆婆借点!”
“他已经开始给咱们算上高利贷了!”
“无所谓无所谓!”
“可是他说,如果不把那五万三千两银子还了,休想再从他那里借到钱……”
“哈哈哈……这样子的吗?那小鳝你牺牲一下色相吧!让他的狼爪多摸几下,他就忘了我们还没还钱的事了!哈哈哈哈……”
=-=||……
盛屏帝都皇宫后花园。
盈汴儒把那本悦清源刚刚看完的野史一页一页地撕下来,然后一页一页地丢在炭盆里。
悦清源温顺地坐在一旁。
两个人没有什么话可说——这很常见:盈汴儒烧书不是一次两次,悦清源毫无反应也不是一天两天。
“你都看明白了吧?”盈汴儒问。
“是的,陛下!”悦清源淡漠而恭敬地回答,心中自嘲:我即便是生下来就当男宠的,也会学习点“诗情画意”来讨好你们吧?至于连书也看不懂吗?
盈汴儒顿了顿,问:“那么你知道朕的意思吗?”
悦清源起身,鞠躬:“请陛下明示!清源愚钝!”
悦清源如一朵盛开的纯净白莲,不,更准确的说,是一朵由颗颗纯净钻石对称拼接而成的莲花——沉默且冷漠。再美也只能伤人,再伤人也有人喜爱至不可自拔,再喜爱也换不得他的丝毫温度!
盈汴儒苦笑:“朕是昏君!”
悦清源于是轻轻地笑:“除掉我这个‘佞臣’,陛下就不是昏君了!”
盈汴儒失笑摇头:“除掉你,朕也是昏君!世人只当有了佞臣才有昏君,其实怎会如此?只有有了昏君,才会出现佞臣!——何况你,绝不是佞臣!”
悦清源不再说话,沉默地低垂着头。
“陛下,离霄坍王求见。”内侍总管打破两人间的平静。
悦清源把手递给自己的侍女:“臣妾回避!”
“不必了!”盈汴儒拦住他:“没什么可回避的!”盈汴儒没有说:坍王来的本意,就是要见悦清源的!
“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坍王摇着扇子来到,赞叹地看着悦清源:“皇妃安好?”
悦清源没有看坍王,只是瞬也不瞬地看着盈汴儒,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敛下眉、垂下眼,盈汴儒可以清楚无比地看见悦清源眼中的光芒一寸一寸地暗淡下去,仿佛一扇门缓慢地关上,再也不会打开——在悦清源垂下眼帘至掩盖住他的双眸的那一刹那,盈汴儒好像听见“砰”地一声巨响,响在灵魂里正在关闭的那扇门中!
悦清源轻轻施礼:“坍王安好!”风波不起,波澜不惊。
坍王微笑,邪佞而玩味,他此时方才对盈汴儒施礼:“陛下金安。”
盈汴儒的心在痛,他勉强笑答:“盟约朕已经看过,至于画朝,它已经卖给私人领属,朕做不得主,恐怕不能答应你。”画朝那么神秘,连幕后人都不知道是谁,我怎么把它送给你?!我还想拥有它呢!
坍王审视的目光落到悦清源身上,笑道:“陛下,画朝和源妃,都是至美无瑕啊!”
盈汴儒气恼:你胆敢威胁我?!该死!
悦清源轻轻地道:“难道美好的事物,都理该属于离霄的吗?”悦清源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在意,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他也毫不在乎成为离霄的……
盈汴儒再也忍不住了,他愤怒地道:“坍王,你若有本事将画朝买走,尽管去买,如果不能,还是不要做劳民伤财的事比较好!源,我们回去休息!”说完头也不回地扶着悦清源离去。
坍王惊立当场,许久,在看见盈澜匆匆而来的身影时,才笑出声来,兴致盎然:“兵不血刃!悦清源,你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