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生辰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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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生辰石
折腾了好半天，悦霜明终于开始他的问题：“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锦跃王室的事情？”
绘轩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小弟，你不是锦跃王室的一员吗？听说你小子还是水镜悠新收的入室弟子呢！”
“那又怎样？”悦霜明苦笑：“该不知道的事情，还是不知道。”
绘轩了然地笑了笑：“猜到了。”
“猜的到？”悦霜明困惑地问。
“身为深宫中最小的王子，而且也是唯一一个自动放弃王位继承权的王子，无论是有心人还是无心人，都会自动地对你隐瞒真相。”绘轩虽是个粗犷的大汉，内心却是相当缜密的。
悦霜明更加惊讶，问：“你是说，我自动放弃了王位继承权？”
“啊？”绘轩惊叫起来，随即又恍然大悟：“对了！三年前你还太小，可能什么都不懂……”绘轩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地嘴角抽搐，显然连自己都不相信，思忖着这小子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嘴上却接着说道：“这几年估计也没人告诉你。锦跃王族是‘富贵’分家你知道吗？继承王位者得到的是高贵的地位，没有继承的其他王子，如果想保有自己及子孙的王位继承权，就要从政从军，但如果他们不想继续参与王位的争夺，并且可以狠心地掐断子孙的继承权时，他们就将得到王室赏赐的城市和财富。在悦清源之前，放弃王位继承权的那一脉恰好没有了传人，”说到此处时，绘轩明显露出一个深表怀疑的神情，“因此，悦清源放弃王位继承权之后，得到的是，锦跃四分之一的金属矿业、锦跃最大的养马场和锦跃最富庶的城市璉城。——只是，名义上得到这些又如何？悦清源一直都生活在深宫之中，外面的一切还不都是控制在浩王手里？！”绘轩不屑地撇撇嘴，喝了口茶继续道：“三年前，悦清源被送到盛屏帝都之时，他曾经明确地将他所拥有的一切全部传承给你——悦霜明！你就是那个时候，失去王位继承权的。”
悦霜明点头，算是清楚了：“那么我在王室之中，是否算是可有可无的？”
绘轩失笑摇头：“当然不是。锦跃史上还没有你这么富有的王族呢，他们从来都是数个兄弟瓜分一定的财富，你倒好，一个人占了锦跃十分之一的财富！得到你的支持，对王位争夺具有莫大的益处。”
悦霜明抖了抖，狐疑地看着绘轩，故意怯怯地道：“原来我到这里，还真的很危险哪……”
绘轩打量猎物般打量悦霜明，好整以暇地道：“你现在知道你自己的价值了吧？你那么有钱，而我又是强盗！……”意犹未尽地摸了摸鼻子。
悦霜明看见绘轩的眼里金光闪闪，就明白他又想入非非去了。于是悦霜明笑：“原来我果然没看走眼！要不是因为对方是大哥你，估计我几条命都不够丢的……”
绘轩装不下去了，无奈地叹气：“我又不是傻子！我吃饱了撑的也不敢动你！别说语悠城的水镜悠无人敢惹，就是你暖二哥手下的凤凰军，也能把我这小小的山寨化为灰烬！”只有当真目光短浅之徒，才会对这个权力斗争场中的敏感人物动手！天知道王族中有多少人想杀他！当真绑架了他，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凤凰军？”悦霜明兴趣转移，一脸好奇地看着绘轩。
“凤凰军，是以法术见长的军队，她的名字来源于她华丽的杀人阵法。据说交战之处天地生霞，所过战场俱成灰烬。”绘轩打了个寒噤，庆幸地拍拍胸口道：“还好还好，现在凤凰军是在二王子手里的，二王子是个很温和的人……”
当真这么厉害又怎么使锦跃落到“众而不富、大而不强”的地步？悦霜明不以为然。
须臾之间，已至深秋。
悦霜明每次想走，绘轩总能找到点无法解决的事情出来。——说他不是故意的，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霜弟，你说如果没有人雇用我们的时候，我们要怎样养活自己？”
“你们难道除了会打劫就是会打仗？有空的时候让兄弟们学学手艺、做做生意啊！以后老了也不用愁……”
“霜弟，你看，我们都是拖家带口的，但是真正能上战场的却不足一半……”
“不能上战场的你不会找个地方让他们秘密安家落户？狡兔三窟你懂不懂？后路你懂不懂？他们正好在后方帮你们看家！这样出了什么事情也有个地躲！……”
“霜弟啊，我需要有出谋划策的军师，需要有行军布阵的将领，需要有可以使钱生钱的管家，需要上等的探子……”
“四肢发达大脑简单的某人！你自己是干什么吃的？！还有，麻烦你不要想那么远！你先想好怎样能让你的‘一千两百三十八’个兄弟安然过冬吧！……”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这天，绘轩再一次兴冲冲地来到客房。
“霜弟，我实在是想不通！你说要让兄弟们既有自己的个性，又绝对服从上级命令这一点，我实在觉得难以实现，霜弟……”绘轩还没有说完，就跟一个迎面飞来的茶垫做了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
“你还有完没完？！”悦霜明真的怒了，跳到椅子上做全防御状：“这个问题你起码问过我四十遍！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该怎么做自己想去！”
绘轩愣了愣，随即涎着脸凑上去，“毫不退缩”地问：“我说霜弟，你看你是总指挥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我——四肢发达大脑简单……”
“你故意的！”悦霜明咬牙切齿，两眼冒火：“你绝对一真小人！”我不就说过你那么一次吗？开个玩笑也当真！TMD，我就说我就说：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当日，绘轩没能从悦霜明嘴里得到半点有用的东西，因为某人的霜弟陷入思想的漩涡，不知道念叨什么竟然把自己念晕过去。
“大哥，他们走了。”小鳝笑笑地对黄服大汉说。
黄服大汉正对着规划图冥思苦想，听到小鳝的话，头也不抬地闷哼一声：“哦，知道了。”早知道留不住你，嘿嘿，别怪大哥过分，不趁着你在的时候多掏点东西，怎么对得起自己？！
“大哥似乎一点也不难过？”小鳝奇道：“我还以为大哥非常喜欢明霜小哥呢……”
绘轩嘿嘿地奸笑两声：“那小子跟只成了精的千年狐狸似的，我敢喜欢他？要喜欢我也会选他身边那个倔犟别扭的明燃……”悦霜明那种人，可以成为兄弟朋友君臣，却绝对不适合躲在别人的羽翼之下。
“依我看，明霜长大了肯定比明燃好看。”小鳝不同意。
“好看也是只花斑豹！”绘轩想了想，又道：“刚牙铁爪一应俱全的时候，更不好惹！”
走了两日，远远地离开绘繗山，悦霜明才从提心吊胆中恢复过来。
明燃一直都在注意他的举动，此时方才发问：“他怎么你了？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悦霜明立即贴上去，委屈地撅嘴：“他打我的主意……”
“就你这德性！”明燃显然不相信，挥挥袖子，漠然地道：“走吧，你接着想去哪里？”
悦霜明气闷，垂头丧气地道：“我没有什么地方想去了，你想去哪儿？我跟着你。”
明燃眼中一亮，又迅速地恢复平淡，装作毫不在意地问：“真的？”
悦霜明当然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亮光，他微微笑道：“当然。”心中冷冷一笑：明燃，出招吧！
明燃脸上的冰霜开始消解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开始转身，悦霜明刚刚好地看到明燃眉毛开始弯曲——明燃，在笑？！悦霜明甩甩头，觉得自己见鬼了：这个人连什么叫和颜悦色都不知道，怎么会懂得笑？！悦霜明跟在明燃身后，瞪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抖了抖：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是个发展完全不依常规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依然存在着奴隶制度，可是只要奴隶的主人向上申请，就可以消除奴籍，成为庶民。这个世界存在着腐朽的贵族，而同时又有着可供庶民做阶梯的科考制度。
各国均鼓励农业生产，同时也给行商者大量的方便。不过由于各国的度量衡、货币等等的不同，行商者很少穿越国与国之间进行通商。所以，大额的国与国之间的通商，只能由国家来进行。这就是为什么锦跃很容易被封锁的原因。
现在的悦霜明深刻体会到了那种心情：出门不易的心情！
“没有酒店没有旅馆没有客栈，没有饭店没有餐馆没有茶馆，没有商场没有超市没有店铺……”悦霜明边走边念叨着：“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时代的人，宁愿龟缩在家里守着那一片并不高产的土地，也不愿意出门赚外快的原因了……”
走在前面的明燃，突然间听了下来，低着头的悦霜明很自然地撞上了他，然后扑通坐倒在地。
悦霜明揉着自己可怜的屁股：“你干什么突然停下来？哎哟，摔成两半了……”
明燃皱眉冷冷地不屑地道：“本来就是两半的！”
啊？悦霜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皱鼻叹气：“明燃，你真的一点也没有幽默细胞……”
明燃寒声道：“闭嘴！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你在念咒文？”疑惑过后是深深的愤怒：“还是在对我下咒？！”
悦霜明苦着脸揉揉太阳穴，道：“明燃，别疑神疑鬼的好不好？”
“嗯？”明燃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转身继续走。
悦霜明真的非常想知道明燃以前是和自己怎么相处的！
“大婶，麻烦您了，我们就住一晚。”明燃很礼貌地对一个农舍的女主人道谢。
“没关系没关系，你看这孩子，真乖巧……”女主人显然很喜欢懂事的明燃。
“谢谢大婶，大婶真好……”悦霜明不甘示弱地上前。
女主人笑得合不拢嘴：“真是个乖孩子，真可爱……”
明燃厌恶地看看悦霜明，硬把他拖进了内堂。
“你在干什么？”明燃不知为什么，仿佛生气了，口气很不好——虽然他的口气基本上没好过。
“哼哼！”悦霜明抬头挺胸：“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也有魅力！”抬起头才发现，抬再高也只到人家肩膀；挺起胸才发现，再挺也没有人家的气势……唉。
“对！你当然有的是魅力！”明燃冷哼：“不然怎么会被一群人算计？”
“你！……”悦霜明心下着恼，接不上话，更是气闷，丧气地问：“为什么每次，你都能把我堵得死死的？我跟你说话就没占过一次上风。”唯一一次，就是那次让明燃姓明，那还是因为有晴。
“废话！”明燃倒觉得理所当然：“你从小到大的一切都是我教你的！你会有什么反应会说出什么样的话会做什么样的事，我一清二楚！你怎么在我面前占上风？”
悦霜明的半边脸在抽搐：“我怎么不记得？”
“很简单。”明燃淡然回答：“因为你很没良心。”
天哪！悦霜明惊奇地瞪大眼睛：他不会连我心里想些什么都知道吧？我可是前不久才小小地腹诽说他的没良心仅次于暇五哥！没想到——他现在光明正大地把帽子戴在了我头上！
已经好些天了，明燃完全没有出手的迹象。悦霜明的内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天，悦霜明忍不住问正在小溪里抓鱼的明燃：“燃，我们究竟是要去哪里？”
明燃身形一僵，回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悦霜明：“这样的生活你不喜欢？”
悦霜明一愣，摆手：“没有，也没有不喜欢，只是不知道目的地，总会有点好奇，嘿嘿……”被明燃盯得不太自在，悦霜明干笑了两声。
明燃继续在小溪里认真抓鱼。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各抱着一条半大不小的烤鱼啃。
吃完午饭，休息，醒来，沉默。
“这个世界很大吧？”明燃打破沉默，问：“单单锦跃就可以让我们走那么久。”
悦霜明用力地点头，很大声地“嗯”。其实悦霜明很不习惯现在的这种状态。他从来不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更加从来不是一个忍受不了安静的人，但是跟明燃在一起时，他无法习惯安静，那根本不是一种普通意义上的安静，太压抑了，有些受不了……悦霜明心中一惊：几时，自己竟然已经不习惯压抑了？！
“想要养活自己，有很多方法，只要想活着，总是有办法活下去的……”明燃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低声自语。
你，是什么意思？
“城市啊城市啊城市！”悦霜明振臂狂呼。看着不远处的城门，心中一阵狂喜。
明燃抱起他，把手伸进他怀里。
“喂！你干什么？”悦霜明大声地尖叫起来。
“叫什么？！”明燃白了他一眼，将悦霜明的拉坠扯了出来，随即目瞪口呆，然后翻开悦霜明的衣领，乱摸起来。
“冷啊冷啊冷啊！”悦霜明大声抱怨：“你要干什么？你到底在找什么？！”
找了一圈，明燃似乎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匆匆地帮悦霜明拉好衣服，紧张地问：“你的生辰石呢？”
“嗯？”悦霜明把自己重新裹了一遍，困惑地看着明燃：“什么东西？！”
明燃焦急地上火，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咬牙切齿地问：“就是那个上面刻着‘夜白十年悦霜明’的青碧色玉石！你的生辰石，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生辰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