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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伤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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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伤心人
凤凰林连绵幽深,紧接着月笑崖,北面便是锦跃领土,不过尤为荒僻,零星的散落着不多的人家。暇所在的村庄更是稀疏零落。桃娘子的铁铺以及诺大的院落,便坐落在小村子的村口,非常孤独。
第二日一早,悦家几兄弟便来到铁铺里。
“暇,你这是什么架势?”曜疑惑地问。
暇此时右手执一柄锋利的匕首,左手袖子卷起,平伸,壮士扼腕般对着自己的手臂咬牙切齿,屡次用匕首比划着。
悦霜明心情极好,完全坦然面对自己,不再时时刻刻记挂着自己的半路出身。明跳将起来面带惊异之色地叫道:“你不会要——挥刀自宫吧!”
“哈……”惹起一片笑声。
暇怒气冲冲地道:“你懂什么呀你懂什么呀?!我这叫献身炼剑!我这是准备献出我体内宝贵的精血来铸神剑!你懂不懂啊?不懂就不要瞎叫!”气的实在不轻。
这个,悦霜明倒的确不懂,于是他拉了拉暖:“暖,为什么铸剑要用精血啊?”
暖柔声道:“这是一种定契约的形式。一般的兵器,主人只能借助于它的力度、强度来增加攻击性;而特制的上等兵器,却是添加了一定的适合主人质素的魔法元素,可以更强的抵抗攻击,也使自己的攻击性变强;而最上等的,便是这种以自身的精血下契约的兵器了!定下契约的兵器,有一定的魔法力量,不但质素和主人相合,而且拥有一定的自主能力,本身会选择对主人最有利的行动。”
暇得意洋洋地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一把‘斗战’那样的武器!哈哈,那简直是太棒了……”
“别说‘斗战’是一把通灵的上古神矛,”曜上下打量着暇,不信任地问,“还有你,你真的舍得你那三分之一的血吗?”
暇目光炯炯地瞪着曜,狠狠地道:“我一定会舍得的!”
“契约下了吗?”从外面抱了一大捆柴回来的弓师傅,进来便问。
暇沮丧地道:“还没……”
桃娘子大怒,气急败坏地指着暇的鼻子:“你要是胆敢浪费我的上等铁料,你要是胆敢浪费我这两天的休业时间……”
暇的脸涨得紫红,底气不足地大声道:“我一定会下的,我一定会下的,我只是还在复习咒文……”
“你——”
“哇,救命啊——”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和零星的打斗声。
霎那间,鲜血横飞,暇惨白着脸,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将汩汩流血的左臂伸到炼铁炉里的剑胎上,一脸的——视死如归!口中低低地念着咒文。
悦家兄弟明显的惊慌起来。暇的脸惨白,由于要集中精力下契约,反而不像其他兄弟般惊慌。弓师傅和桃娘子已经一先一后地冲到外面。
暖急速地道:“暇,不要紧张,继续你自己的!曜,你和明儿在这里守好暇!”急掠而出。
曜的脸色也不好,此时紧紧地抓住悦霜明,全身绷紧——毕竟,外面传来惊呼的,是悦霜晖和悦霜暗的声音!
暖出来的时候,弓师傅、桃娘子、悦霜晖正围攻中间一个青衣人,他们四人,连带着一旁插不上手的悦霜暗看见暖出来,俱是眼中一亮。
暖生硬地对悦霜暗道:“到里面去!”看着悦霜暗步入铁铺内,暖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仿佛呆住了。
悦霜晖焦躁地大叫:“二哥,快来帮忙啊!”银灰色和青白色的光点如密集的骤雨般冲青衣人进攻,然而青衣人手中剑只是轻轻一挥,便将悦霜晖的“流光”挡住了。
暖缓缓回头,忧伤的眼睛对上青衣男子,无可奈何地道:“师兄,你,为何会来这里?”
因为跟着你……青衣男子嘴角上扬,轻佻地笑着:“路过!”
“他撒谎!他站在门外偷看!”悦霜晖大叫:“是暗发现的!”
青衣人不置可否地撇撇嘴,潇洒自如地应付着三人的攻击。
暖半垂着眼:“你都听到了什么?”
青衣人失笑,咧开嘴,邪气四起:“差一点就看见完整的‘温情炼狱’了!你猜猜看我都知道了些什么?”暖啊,你会怎么做?你的那个弟弟,当真就那么重要?
“层筑,是你逼我的!”暖的脸色变了变,杀气毕露。
铁铺内。
曜的脸色很难看,他左右手分别拉着悦霜明和悦霜暗,眼睛紧紧地盯着悦霜暇。——然而他的脑子里回响着外面的打斗声,心早已不知飞往何处。
悦霜暗随手拾起一把匕首,紧张地抓在手里,不能防身,也可以当成安慰!
悦霜明则一直紧紧地盯着门外,
暇闭上眼睛,逼自己专著地念着咒文,比什么时候都更加集中了精神。熔炉中尚处在胎型的粗糙的剑闪闪地发着兴奋莫名地强光,贪婪地吸收着悦霜暇带着精魄的鲜血,跳动的铁离子也接收着随鲜血而来的咒文,在高温的催化下重塑着剑胎的灵魂……
暇终于停了下来,虚弱地瘫倒在地上,额头上细细的都是汗珠。
曜冲上去,扶起他:“暇,你没事吧?”
悦霜明趁机向外跑去。
院落中,以悦霜暖为主的四人正激烈地对敌着青衣人。
悦霜明一眼就认出那个青年人——诸王会上,在悦霜暗缠上鸫贳少君时,对悦霜暗拨剑威胁的王服青年!
层筑看见悦霜明时,眼中射出嫉恨之色,右手中剑舞动着,左手结起印式,立时,龙卷暴风席卷着无数的碎石木屑,化作怒龙升空——无人匹敌!
明被曜用力的扯往身后,撞到了紧随曜身后的悦霜暗身上——
曜昂然挺胸,双手执起骄阳焰对上怒龙——
晖大惊失色,被震的后退,却又立即冲向前去——
暖脸色冷凝,直直地扑入怒龙和骄阳焰中间——竟然没有运用功力护身!
层筑蓦地收力,怒龙冲向一旁的院落;曜大惊失色,将骄阳焰扔向半空;暗看见层筑前面洞门大开,眼疾手快地甩出手中的匕首——
“噗……”一蓬血雨喷到了悦霜暖的前胸上,层筑在被悦霜晖、弓师傅和桃娘子接连从背后袭击之后,不堪倒向前方,落入悦霜暖的怀里。
“不!——师兄!”震惊过后,是难以置信的痛呼失声。悦霜暖全身抖颤,直直地盯着层筑:“师兄……”致命的,是胸口那一把匕首,插入心脏,入木三分。
层筑笑了,惨然:“我很伤心,终究,还是留下你一个人……”一直,都是你在我的怀抱里的,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也贪恋你的怀抱……
悦霜晖没有时间顾及悦霜暖的心情,他焦急地开口:“我们在凤凰林那里曾见过鸫贳的王杖队!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人,我想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的……”
曜眼色一凛,镇定地道:“你们拦住暖!”说话间,从暖怀中抢过层筑还未完全断气的身体,奔入铁铺。
“你要做什么?!”暖愕然,直到看见曜将层筑的身体拖到熔炉旁时,方才惊慌失措:“不,师兄——”
明和暗抱着暖的双腿,晖则从后面紧紧地抓住暖的双手。
曜厉声道:“你想我们都死吗?还是你想锦跃亡国?”暖怔了一怔的神情落入层筑的眼中,层筑笑的更凄惨了。然后被曜扔进了熔炉里。
曜大声道:“弓师傅,快封炉!”
曜面对着封好的熔炉,话却不知在对谁说:“对不起,鸫贳太强了,根本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层筑更是层叶(注:鸫贳少君名)的兄长……代价太大,我们付不起……”
暖仿佛痴了,靠在熔炉边,不声也不响。
鸫贳的确很强,它以普通的幅员可占据第二强国之位,自是难以易于。这三年来,新上台的层叶在亲王层筑的帮助下,更是手段凌厉地剪除异己,增强国库。而由于地理位置使然,如果鸫贳想要称霸,第一个被开刀的,必然是锦跃无疑!假若再给了他们那么良好的借口……
后果,的确难以想象。
暖当然知道利害!所以,他才没有拼命反对——假若他要反对,这里的七个人,谁能拦得了他?——所以,层筑才那般悲伤吧?
收拾好庭院的悦霜晖一进来就皱眉:“你们还不赶快换掉衣服!全身血淋淋的,让人看见还不怀疑?!”有两个人全身血淋淋的——悦霜暖和悦霜曜。
“不必了。”曜冷笑:“你以为这里的打斗声那么大,凤凰林那边会什么都听不到吗?只怕他们马上就要到这里的!……”
悦霜暗刚好冲进来:“他们来了……”
在他国领土上滞留,本是大忌。无奈层叶实在看不下去层筑的苦恋,答应等他五日。好在鸫贳本是锦跃领国中最强的,锦跃即便再不满,亦不会为了五日的耽搁而有所置喙。
可是五日未到,在凤凰林外徘徊的层叶,突然看见一条怒龙升天,以及两道骄阳焰!
脑中的顿时一片空白:筑!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亲卫随身,直扑不远处的小村子。层叶的心狂跳不已。
层叶一进门,看见众人神色如常,院落塌了半边,显然是方才打斗所置。
悦霜暗跳出来,甜甜地笑着道:“你好啊,想做我哥哥的美人……”
层叶眉毛一挑,冷厉至极,悦霜暗后退数步,讪讪地笑了。
悦霜晖出来,甚是有礼:“不知鸫贳少君前来,有何贵干?”
“层筑在哪里?”层叶开门见山地问。
悦霜晖讶然:“这个,大王怎会来问我们?我们怎么会知道筑王爷在哪里?”
桃娘子走出来,愤愤地道:“悦霜晖你在干什么呢?有空跟人闲扯还不赶快干活!你两个哥哥很了不起啊!啊?一个表演怒龙卷,一个表演骄阳焰,毁了我的房子很有成就感是不是?!还不快干活!是不是想让我把那个逞英雄拦架的死人悦霜暇给提起来?哼哼,他可还是我铺子里的学徒呢!怎么能偷懒……”
悦霜暗的小脸皱成一团:“老板娘,我们替他干还不行吗?他失血过多,怎么能动?……”
桃娘子看见层叶,颐使气指地道:“你又是谁啊?那么气势汹汹地,莫不是还准备在我家打架?……”
自然,悦霜暖是层筑的师弟,那么悦霜暖也极有可能使出怒龙卷。层叶沉思,如果刚刚的打斗真的只是悦氏兄弟自己的争斗,那么筑去了哪里?筑不是跟着悦霜暖的吗?可是这里,根本没有筑的气息……
层叶毫不理会众人,径自闯进了铺内。
铺内,悦霜暖和悦霜曜浑身浴血地坐在地上——那血是同一个人的血!——真的,是悦霜暇的血吗?
层叶撩起门帘,向内进走去,听见其中有一间房子里有微弱的呼吸声,毫不犹豫地迈步进去——悦霜暇躺在床褥内,脸色苍白,显然是失血过多所致,悦霜明正在一旁照看着,无惧而又大胆地打量着层叶。
悦霜暇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斗气,更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战斗的人。——那么,他真的只是为了阻挡手足相残才被误伤的吗?
筑,你究竟在哪里?!层叶茫茫然地走了出去。
“大王何日启程?”跟来的,正是锦跃安排护送鸫贳王杖队的礼仪官。
层叶不理他,径自地胡乱地找着。
十天里,桃娘子的铁匠铺里,都安安稳稳,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话,没有一个人多做一件事。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当然,除了失魂落魄的悦霜暖。
直到这一天,层叶终于带兵离开了。礼仪官悄悄传来消息:层叶的人,全都走了。
层叶离开了之后的第二天。
曜非常不满地瞪着悦霜晖和悦霜暗兄弟:“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晖有些心虚,看见暖,立即冷哼:“为什么我就不能来?你都从来没带我来见过暇!我自己找来还不行吗?”哼,悦霜暖,都是你害的!
悦霜暗立即打岔道:“曜三哥,我上次捡到的那把匕首好锋利哦,竟然……呃,那个,这是什么呀?”想想,还是不要提比较好,于是指着熔炉旁的水槽问:“这个有什么用啊?”
暖仿佛自沉睡中醒来,柔声道:“有件事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要说出去。”众人同时一愣,只听悦霜暖淡淡地开口:“曜发现了一种新的冶铁技术,可以使铁器变得极其锋利……”
“真的吗?”悦霜暗崇拜地看着曜:“三哥,你好厉害!”
晖挑了挑眉:“曜,你为什么不愿意我知道?……”言辞间颇多不满。
曜笑了:“只是偶然间发现的!我不舒服,到里屋去一下……”转身,还没来得及迈步,就一口鲜血喷出。
“曜,你怎么了?”晖大惊失色。
曜笑,失落至极:“没什么,我很好!”悦霜暖,你是要我去死!
晖扶着曜到后院歇息,桃娘子眼珠一转,拉着悦霜暗的手笑道:“姐姐有好东西让你见识,要不要看?”
悦霜暗于是兴致勃勃地跟桃娘子走了。
暇一把提起暖的领口:“你是什么意思?!”愤恨地瞪了一眼一旁的悦霜明,咬牙切齿地道:“哪个不是你的兄弟?还是,在你眼中,我们,甚至我们这六个和你一起长大的人,都不及你的明儿重要?!”
暖推开他,怔怔地看着熔炉:“明儿,还没有自保能力……”
暇大怒,愤然对悦霜明斥道:“没有自保能力,你还要锋芒毕露?!你想死也不要连累我们!现在有曜替你承担风险,将来我们都死了,看谁你还替你做挡箭牌!”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暖缓缓回头:“我会保护曜的!你们,从现在开始,把这件事牢牢记住!”
暇失声笑道:“暖,你太狠了,你真的太狠了!……”曜,你为何要爱上他?难道层筑的下场还不够惨烈吗?
难道,这世间,真的注定了痴心人必定伤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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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了一幅简单的地图,暂时就这么多了,可能以后还会改吧,不确定,先用着。
至于暖是不是用心险恶吗,咯咯,自己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