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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什么都不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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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好贤是从宁可乐那儿得到消息的。
不过那几天正好是期末考试,这毕竟是件大事,他就忍着没说。
考完最后一科专业课后,李好贤终于跟这个略显几分憔悴的朋友搭话。
这几天的夏佩佩被煎熬,那么陈白昼也是一样的,他也被煎熬,并且是被反复煎熬。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陈白昼抬眸瞥他,满脸迷惑。
“你明明是喜欢她的,”李好贤用肩膀撞了撞他,“不是吗?为什么要对人家讲那种话……”
陈白昼沉思了会儿,抬起冷淡的眸子质问他:“你知道什么了?”
“我……”李好贤张张嘴。
“别多管闲事。”说完,陈白昼就加快步伐,把李好贤甩在身后。
“陈白昼……”李好贤顶着冷风追上去,“你犯什么浑啊!”
“能不能安静?”陈白昼冷声道。
“她很难过,”李好贤不惧,继续说,“我说夏佩佩,宁学姐跟我说,她很难过。”
陈白昼努努眉,一言不发。
“你知道她……哎……陈白昼!”李好贤的话还没讲完,陈白昼就走了。
而且走得异常决绝,连头也没回一个。
1月10日,东海大的寒假正式拉开序幕。
但足球队不是,因为开学就是8进4的比赛,所以他们还得有一段短暂而高强度的集中训练。
李好贤不敢再跟陈白昼扯感情上的事,他提过几回,可每一回都被他冷冷地怼回来。
别看这家伙长得秀气,可那说起话来,倒是尖酸刻薄得厉害!
李好贤觉得自己没必要触这种霉头,加之训练很累,这件事儿也就这么搁置下来。
夏佩佩当然早就回来了,弄完期末的任务后她就回家了,期间一个字都没给陈白昼。
期末成绩出来那天恰是个周末。
平均绩点是3.5。
远离陈白昼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他想要4,而不是3.5。
懊恼。
尤其是于泡泡那科,他才拿了88,排名只在班级中游,还惹得于泡泡特地打电话过来狠狠骂了他一通。
他该被骂,那科他就没怎么看,答题完全是靠平时上课那点记忆,所以只能乖乖地受着。
集训要结束了。
李好贤在寝室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其实他也没什么东西,也就是些自己不想洗的衣服。
冬训这么累,他哪有心思洗衣服?也就是每回蹭一蹭陈白昼的方便,幸好他大多数时候是好讲话的。
“你真不跟我走啊?”李好贤再次向身后的陈白昼寻求确定。
前阵子导员在班级群里统计过年留校的学生,陈白昼是第一个留下名字的。
过年不回家。
这在李好贤浅薄的认知里还真是罕见。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李好贤也没有那么八卦,非要刨根问底。
每个人总有些秘密不是……
见他不打算回家,李好贤就热情地邀请陈白昼去他家过年。
“谢谢,不过不用,待在寝室也挺好的。”只要不提夏佩佩,陈白昼就很正常。
“好吧……”李好贤没勉强。
1月27日,冬训告终。
咖啡厅也进入休假模式,现在来的人很少,其他员工陆陆续续卸下任务回家,只有陈白昼,他是最不慌不忙的。
辞职的事情也跟潘大海料理清楚了,等过完年,他就正式到于泡泡之前给他联系的那家公司上班。
还没怎么了解过,正好趁这几天查一查资料,做点功课。
一通瞎想,等陈白昼回神时,已经是有人来交班,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陈白昼就回换衣间换衣服了。
临近春节,海市反而变得不怎么冷。
这儿的冬天不太彻底,他这么觉得。
羽绒服下面只有一件薄薄的单衣,这对于他而言,恰好。
看看手表。
18点03分。
虽然天色已经暗下来,但时间还很早。
回寝室不是太好的选择,想了会儿,陈白昼决定去足球场练几圈。
他不想在比赛的时候掉链子,扯队里的后腿。
而且,如果能得到冠军奖杯的话,那么还将有一笔不菲的奖金。
奖金。
他承认,他觊觎已久。
看,这就是陈白昼,还要为了一丁点儿奖金欢呼雀跃,而这样的自己竟然还妄图……
刚推开玻璃门,陈白昼就傻眼了。
门外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夏……佩佩……”他松开门把,反弹回来的门狠狠砸中他的后背。
听见陈白昼的叫喊,夏佩佩转过身来,她的脸颊冻得通红,神情也有能一眼看得见的疲惫。
“呼……”夏佩佩呼出一口白雾,她搓搓手,手指冷得连知觉也没了,就算她穿得再厚,也抵不住在低温里连呆几个小时。
练球这件事被陈白昼甩到脑后,他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又问:“你怎么在这儿?”
大冷的天,她不在家呆着,出来做什么?
这话有深深的质疑,好似她的出现是一件不该的事情。
不该。
什么都不该!
夏佩佩气冲冲地把手揣进衣兜,翘着嘴巴不快地说:“路过,行吗?”
说完,她拔腿就走。
陈白昼拦住她,压着眉头说:“等多久了?”
“谁等了?”夏佩佩斜视他,语气很不好。
陈白昼打量了她好几眼,许久才开口:“我不是瞎子。”
他难道连路过和等候都分不开?
“你是来找我的吗?”陈白昼冷静地说。
夏佩佩憋着一股足足的气,它们堵在心口很久了,最近更是折磨得她不得安生。
时间变成漫长无比,她已经找不到任何办法去消磨。
谁叫他要说那些话来搅乱她的!
“如果我不来找你,你会来找我吗?”夏佩佩瞪住他,眼底满是怒火。
陈白昼顿住,咖啡厅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他侧身让路,同时惊觉这儿并不是适合聊天的地方。
两个人不约而同起步离开。
“陈白昼,你说话!”等走出将近100米,夏佩佩便厉声催促他。
“我送你回家吧。”
他说。
语气与地面的温度一致。
“你家在哪儿?”陈白昼看向她又问道。
夏佩佩跺脚停下,冷冷地说:“你只会说这些吗?”
陈白昼转身正对她,开口说:“我要送你回家,当然要问你家在哪里,要不,我帮你拦一辆车也可以,你告诉司机吧。”
他的态度简直消极恶劣到极点,仿佛跟她对话是件浪费气力的事情?
脚步声顿停。
“你就没别的话要对我说吗?”夏佩佩握紧拳头,只有她自己知道,能说这种话究竟花费了多大的力气。
暗示够明显了。
可陈白昼却佯装不知,他抿了下唇,说:“天气那么冷,你应该呆在家里。”
“还有吗?”夏佩佩鼓起勇气问。
陈白昼摆摆头,轻声道:“没了。”
“但我有话要跟你说。”
夏佩佩有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嗯。”陈白昼看看她,努力把慌张的心脏镇定下来。
“你上回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夏佩佩问他。
“上回的话……”陈白昼当然知道她在指什么,但他在装傻,企图蒙混过关。
“什么叫做想要离我近一点……”夏佩佩咽了一口冷气,整块胸口都被冻得没了知觉,“你得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陈白昼,你得告诉我……”
“你为什么非要纠结这个问题呢?”陈白昼皱眉问。
夏佩佩咬咬牙,坚定地说:“因为我想知道。”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夏佩佩。”陈白昼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冷漠。
“为什么?”夏佩佩忙问。
他又是一阵沉默,最近的陈白昼,真的太喜欢沉默了。
察觉他有躲闪的念头,夏佩佩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她往上凝望他,眼中装入那张迷人的脸蛋。
“我……可不可以认为……”
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夏佩佩要汲取一点氧气难于上青天。
“这是喜欢?”
她想,这句话会花掉她所有尊严。
陈白昼怔住,他眨了两下眼睛,宝石一样的瞳孔流露出几分窘迫。
“是,你可以这么认为,不过,到今天以后就不是了。”
他的话令夏佩佩一头雾水。
“因为……我现在不打算喜欢你了。”陈白昼想要挣开她的桎梏,可又有些不舍。
不打算喜欢。
夏佩佩激动地大吼道:“所以……所以,你的喜欢算什么呢?陈白昼……你把我当傻子吗?还是你觉得,我是一个喜欢被开玩笑的人?”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有任何力量与他对峙的。
陈白昼想退缩,但她不许。
“你在愚弄我。”夏佩佩咬牙地怒视他。
“我只是打算不喜欢你了而已……”这一分钟,陈白昼异常地拥有冷静。
“是么……”夏佩佩垂眸,她松开他的手,无力地说,“你本来就不应该喜欢我。”
就像她也不该……喜欢他一样。
“我现在发觉了,我准备改正。”陈白昼说,手指空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夏佩佩让开路,她耸耸肩,说:“你走吧。”
“你能回去吗?”陈白昼问她。
“不关你的事。”夏佩佩冷淡地回答。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天色不算晚,这里也是闹市区,出现危险的概率应该很小,确定好一切后,陈白昼就走了。
他学着下定决心,要从离开得果断开始。
夏佩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如此单薄。
就这么让他走掉吗?
心有不甘!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是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走到这里来找他的么?
“陈白昼,你等一等——”
陈白昼的手又被她拉住了,他扭头,看见她表情里的倔强。
她手心的冰冷直接贯穿他的胸口,想去握紧她的手指,想把身上的温度全部给她。
“我……”在被他凝视时,夏佩佩的嘴巴好像被黏住。
“你还有事吗?”陈白昼追问。
夏佩佩抱怨地问:“你的喜欢就这么随便吗?”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陈白昼终于算是正面回答了她的疑问。
“为什么?”夏佩佩立马接话。
“就是不合适。”
“我要理由。”夏佩佩执拗地抓着他。
他想要折服,想顺着这股力量把她抱进怀里,他不是呆子,莫非会不知道她这般执拗的原因?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陈白昼问的是她,可自己却又自顾自地回答,“我是杀人犯。”
事情一旦揭露出去,人们只会记得这一样而已。
“你是陈白昼。”夏佩佩说。
“夏佩佩,如果是我之前说的话让你胡思乱想了,那么我跟你说一句抱歉。”陈白昼歉意地开口。
他真的是用很内疚的眼神看着她。
对于真挚的道歉,一般人应该欣然接受。
“可……可是我不喜欢许耀……”
“我不喜欢他。”
望着陈白昼冷漠的神色,夏佩佩再也说不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丑,在他的面前拙劣地搞笑。
陈白昼不由自主追上去,但脚步越变越慢。
他没有底气去追逐这个掉头就跑的女孩,他只是死死盯着她,最后看见她跑进远处的公交站台。
她不喜欢许耀……
这是夏佩佩留给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