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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他以为自己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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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些。
他的话……让人心跳不已。
“嘶——”陈白昼重重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思绪打断,被他的惊呼。
“怎……怎么了?”夏佩佩急忙抬起手里的棉签,她好像按得很重。
陈白昼没有马上说话,他的皮肤还在战栗,嗓子颤抖得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抱歉……”夏佩佩跟他道歉。
“没……”陈白昼艰难地开口,“没事。”
但是,可乐到底跟他讲了什么?以至于他会误会成这样!
“她跟你说了什么?”夏佩佩在小心上药的同时询问他。
陈白昼看看她,又看看地,然后乖乖把宁可乐跟他讲的话如数说明。
听完,夏佩佩便愤愤地哼道:“你就这么信她?”
“啊?”陈白昼不明所以。
“我是要去C国,但只去一星期,这是一个交流学习的项目,每个学期都有,每次都要去,可乐也要去!”
“至于许耀……”
“他也要去C国没错,可是他去为了博士面试,跟我目的不一样。”
事情清楚了。
陈白昼是被误导了,而且是被人有意的误导。
真是羞愧难当。
这时的陈白昼面薄如纸,他转开头,迅速把双手缩回到身后塞着。
“对不起啊。”他闷声道歉。
夏佩佩没说话,而是伸手去将他的脑袋掰回来。
她想,先处理好他的伤口才是第一件要紧事。
四目相对,躲闪无措的是陈白昼。
“你会不会困扰?”在她用棉签把药膏涂上去的时候,他小心地问她。
因为她一直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当然,他没有仔细地看也是重要原因。
可这样的情况下谁敢看呢?
“困扰?”夏佩佩咀嚼着他的话。
“我知道……许耀……你喜欢他,而且喜欢了很久。”
“他那么好……”
前途无量,英俊帅气,最重要的是,他很干净。
“我似乎不应该说那样的话,什么想要你回来的……这样的话,很不该……”
说完,陈白昼就把脑袋垂下了。
他太大胆了,竟然妄想把心里最深的秘密袒露在阳光之下,他怎么能忘记自己是什么人?
他仍在泥沟里翻滚,浑身还有罪恶的泥浆,他还未站立好就妄图摘取天上皎洁的星辰。
“你觉得不该吗?”夏佩佩捏紧棉签说,她在怀疑她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该。”陈白昼小声地应和她。
“但你已经讲了。”夏佩佩眼眸黯然。
一只柔软的手抚摸他的下巴,脑袋被她抬起来,她继续动作,把没有上完的药一点一点地涂抹上去。
他想一把将这时的夏佩佩拉进怀里,但仅仅只是想。
“好了,我们回去吧,很晚了。”
夏佩佩说完就把废弃物包好,她丢下陈白昼,独自去丢这些垃圾。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陪她走到女生宿舍楼,然后再安安静静地离开。
身心备受摧残的夏佩佩实在没精神,所以在回到寝室后就立马钻进被窝了。
她连澡也没洗,一句话也没跟可乐说就把整个人包进被子里。
这简直比直接说不喜欢还要让人难受!
心脏隐隐地刺痛,好像正滚在一条铺满碎玻璃的路上。
12月30日,飞机准时起飞。
在关机前,夏佩佩收到陈白昼的一条信息。
“一切顺利。”
就这么简单单调而已,就像昨晚他们的对话一样,苍白无力。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电源键,把手机关了个彻彻底底,她再也不会收到任何信息。
身旁的宁可乐昨晚就发觉了她的异常,可她着实沉默和消极得很,心思沉沉的,问什么都是嗯。
奇怪得过分。
宁可乐不敢贸然开口,打算等到C国再问问是怎么回事。
也许,她需要一点时间来让自己恢复。
还是那个靠窗有些偏的座位,陈白昼在这里发呆一个上午了,手里的知识点快被他压烂,但他始终没有回神。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清点着一架又一架过路的飞机。
会有夏佩佩么?
不知道。
他并不清楚航线。
但他知道,她肯定走了。
一星期。
再次想到这样的误会,他还是觉得很难为情。
被她知道了。
尽管他没有明明白白地讲出来,但是……这跟讲又有什么区别呢?
哦,仅仅只是……那几个字的区别。
但凡一个正常人,都会知晓那番话里的龌龊心思。
好看的眉头被陈白昼皱起,他收回了流连在天空上的目光,决心要从这一分钟开始好好看书……
她肯定会很烦恼,因为他说的那些无头无脑的话。
明明自己有喜欢的人,可他非要横插一脚,用一些拿不出台面的话去搅乱她的生活。
或许在她看来他是一个朋友……
不……不是。
陈白昼咬咬牙。
他只是个坐过牢的劳改犯,连亲生母亲都在想方设法跟他划清界限,切断关系。
而她……她是家庭优渥的夏佩佩。
哪怕是做朋友,他们也十分不搭调。
他当然知道以夏佩佩的为人不会歧视他,她善良温柔得过头,而恰恰因为这样,他才会更加埋怨自己的过去。
任何一对父母都不会愿意自家的孩子跟他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更别提夏佩佩的父亲还是法律专业的教授。
他早该发觉这件事的。
只怪原来的他把一切都想得很简单……他以为只要到海市就会好的。
他以为……
是,他以为……
他以为自己是谁?
他有什么资格喜欢夏佩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份档案的重量,为什么要那么自以为是?
夏佩佩的生活本该是无忧无虑的,但现在却因为他而变得一团糟。
在天空环绕了24小时,落地时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等待行李的过程枯燥难耐,在飞机上大家都休息得都不怎么好,现在只想赶紧取了东西去酒店睡觉。
田子州地处亚寒带,现在已是当地深冬,白雪覆盖了整个城市,令它变得安宁祥和。
雪对于夏佩佩来说是件惊奇的东西,海市不常下的,即便就是有,也只是一些米粒大小的雪颗粒,像这么绵软的雪花,她只有去往纬度更高的地方才能亲眼看见。
每一回看见雪都应该引起她的开心。
但今天不是。
置身在浓重的雪中,她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寒冷。
这股寒冷从海市到田子,咬得她痛苦不堪。
他们踩着咔嚓咔嚓作响的雪进入预定的酒店,雪花被碾碎的声音现在还在夏佩佩耳朵里旋绕。
房间在高层,床对面就是视野宽阔的玻璃窗,而窗外正是一片雪色茫茫。
夏佩佩把行李箱推到床边,她没了睡意,在海市的最后一晚她也压根没睡着。
踱步走到窗边,手指按在玻璃上,冰冰冷冷的,零下10度的气温让世界变得安静很多。
也冷漠很多。
她哈了一口气,玻璃就起了一层毛毛的白雾。
手指在上面勾勒奇形怪状的画面,小时她常这么做的。
无聊时就这么消磨时间。
宁可乐把空调调整完毕,然后才把注意力放在夏佩佩身上,她还是那副淡然又忧伤的样子。
她揉揉眼睛,把那股困倦赶远一点。
不动声色……不是,她走路有声音,只是那个失神的好友没注意。
阝字旁。
宁可乐的近视不算严重,在靠近夏佩佩时发觉了她胡乱勾画的线条里有一个阝字旁,不过很快消失。
真相明了。
她顺势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佯装随意地开口:“你怎么了?”
“嗯?”夏佩佩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脸过来看她。
“你怪怪的。”宁可乐说。
“有么?”夏佩佩干脆也坐了下来。
“是不是因为陈白昼,”宁可乐开门见山地说,“你们怎么了?”
夏佩佩看看她,挤出个苦苦的笑容:“我想你之前的话,是对的。”
“什么?”宁可乐狐疑。
“他好像真的是因为我来的海市。”夏佩佩说,对宁可乐,她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真的啊?”宁可乐拍了把大腿,喜色道,“他跟你……告白了?”
“我不知道……”夏佩佩蜷缩起来,“也许……他有那么一点意思吧。”
“啊,什么,我听不太懂,既然他是因为你来的海市,那就能说明他喜欢你啊。”宁可乐不假思索地说。
“听见他那么讲的时候,我也跟你一样……我也觉得……他会……”喜欢她。
是的,她羞于提及这两个字,可要是那一天晚上他说出来,她就算不要这点自尊也会坚定应和他的。
“可是……可乐……”
夏佩佩委屈地皱紧五官,她眨了几下眼睛,眼眶跟着红起来,她抽了抽鼻子,难过地说:“他说他不该跟我说这些……”
“他……或许是后悔了吧。”
要么,会不会这只是一个玩笑呢?
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
悲戚快要把夏佩佩压垮,宁可乐动了动嘴唇,终究是没什么,她把可怜的好友揽进怀里,用手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夏佩佩把脑袋埋进宁可乐的胸膛,鼻腔酸得人差点倒不过气来。
超负荷的学习持续了5天,也是新年伊始的5天。
手机一直都没有接到一条来自于陈白昼的信息,在说完那些话后,他就再也没有跟她联系过。
玩笑……
如果他在第二天正常地跟她聊天,那她会肯定那只是个玩笑。
但眼前的真实是,他在践行自己说的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