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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你还想进去吗? ...

  •   “夏……”
      “佩佩……”
      陈白昼无力地叫着。
      她走远了。
      从他手上抢下帆布袋后就走得毅然决然。
      为什么。
      他感觉得到,她是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会生气呢?
      是因为他说了这种荒谬且可笑的话吗?说什么要她别走的话……这样的言论听起来的确很滑稽。
      陈白昼皱紧眉头,脚步停滞不前。
      甚至……他甚至不敢往前一步去抓住她,那双手就像废物,毫无用处。
      右脚在往后探索,他也想离开。
      窘迫不会放过他,在他做了如此大胆狂妄的事情后,他一定会被狠狠地教训。
      该走。
      陈白昼在慢慢转身,他每动一下,就会远离她一分。
      怒火在冷风的催化作用下慢慢消减。
      速度在减弱。
      夏佩佩把帆布袋挂在肩上,他的温度早就在一路的疾行中被严寒吞噬掉。
      她太冲动了。
      口不择言。
      问那样的问题做什么呢?
      他被逼近绝境,她也不例外。
      想不了太多了,夏佩佩只好抬头看看四周,这是学校与城区交界的边缘,是片偏僻的地带,往常都没什么人。
      她以前来过几次,但都是白天过来的,这晚上还是头一回。
      只有清冷的路灯伴随在周身,呼啸的风停了,致使这里安静得吓人。
      夏佩佩握紧双手,几乎要把头埋进围巾里。
      嘴边有热气氤氲,那是她的气息。
      “叮——”
      是玻璃瓶坠地的声音,很响亮,像一道惊雷。
      夏佩佩浑身一怔,迅速抬眸,她的右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道歪歪斜斜的身影。
      一个醉汉。
      鼻腔好像能嗅到一丝难闻的酒气。
      她屏住呼吸,微微把头偏到一边。
      酒气越来越重,说明两个人的距离在变短。
      有一种没由来的害怕和紧张,夏佩佩觉得自己应该原路返回,而不是……
      “小姐……”
      玩味的调戏在夏佩佩面前发生。
      她瞪圆眼睛,却看不太清逆光下的男人。
      不答是夏佩佩的回应,她准备绕开他,朝另一边的空旷走去。
      男人似乎有些不满,粗吼了几声后抬起右手,好像是要将夏佩佩强留下。
      惊慌中,夏佩佩下意识往后倒退了几步。
      “呵呵……”几声讥笑从对方的嗓子眼里挤出来。
      这般不怀好意的笑声令夏佩佩不寒而栗,可她除了愤怒,更多的就是无助。
      她没有遇上过这种事,更多的只是在网上刷着新闻。
      应该跑!
      想不了太多,打定主意后,她拔腿就跑。
      但是!
      她料想不到,在转身以前她的左手就被那个看起来行动不便的男人抓住。
      那手指就像坚硬的鹰爪,夏佩佩丝毫没有挣脱的可能。
      “你放……”
      夏佩佩一句话还没讲完,突起一阵冰冷的寒厉,它仿佛一只穿云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掀翻一切。
      “你干什么?”
      极致暴戾的质问足以凸显陈白昼的怒火。
      醉酒的男人被他用力地一推,歪歪斜斜往后面倒去,他费了好大一股力气才稳住身形。
      未等夏佩佩跟陈白昼交汇眼神,那男人便面带凶色地扑了上来。
      这是一场近距离的斗殴。
      其实,也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只不过,被吓得大惊失色的夏佩佩本能地按下了报警电话。
      因为当时的陈白昼,真是凶狠得像一只深山野林里的野兽。
      派出所。
      他们齐齐整整地坐在两位公安民警前,那两身威严的制服看得人心发虚。
      夏佩佩很局促,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形象面对警察呢。
      相比她的不安,陈白昼就显得十分从容淡定,他坐得笔直,眼睛还斜斜地怒着身旁的醉酒男人。
      如果不是他们来得快,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幸好那块有个监控摄像头,在听完他们片面的讲述后,警察再调取记录,事情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经民警的调解,也看在夏佩佩没受什么伤的地步,这件事就达成和解。
      赔礼道歉后,那男人就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夏佩佩最后还需要跟一位女警察去办个签字的手续,暂时离开了。
      “还是大学生啊?”一个中年男民警跟陈白昼搭话。
      “嗯。”陈白昼点点头。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有前科的人?”他带了几分严厉问,这种东西都是联网的,一查就知道了。
      “知道。”陈白昼不以为然地答。
      “知道你还这么冲动!”中年民警轻喝,“有案底再犯,是要被从重处罚的!”
      “我知道。”在管教所的时候,他们经常被这么教育。
      “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把人打成那样了!”警察激动地说,手里的笔都快被敲碎了。
      如果不是他们去得早,说不准要出大事。
      醉酒的男人还算有点自尊,知道是自己喝大先犯错,尽管被打得伤痕累累,也不敢反诉一句陈白昼防卫过当。
      “是他先……嘶……”话没说完,因为嘴角撕裂的伤口。
      他是让那男人不好受了,但自己也受了些伤。
      “他是有错,但你就没问题了吗?”一拳头一拳头地撂,生怕他不被打死。
      “你制止了过后就应该立刻通知我们过去,由我们来处理,你不是没有这样的机会。”
      “难得你现在进了大学,莫非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的前途吗?”
      中年警察恨铁不成钢地说。
      他们做警察的,自然是希望每个重返社会的犯人能遵纪守法、安心生活。
      “谢谢……”
      虚弱的道谢声是夏佩佩,她办完了,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仿佛灵魂还停留在惊魂一刻。
      “可那时我在意不了那么多,”陈白昼小声地说,“谢谢您,我先走了。”
      “记得去处理伤口!”中年警察叮嘱道。
      夏佩佩走在陈白昼前面,肩上那一袋东西快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始终没跟上来。
      于是……
      她停下了。
      以一个急刹车停在陈白昼身前,差一点就跟他撞一个满怀。
      “你……”夏佩佩转身来看他,那张宛若玉石的脸蛋有了瑕疵,但依旧瑕不掩瑜。
      陈白昼正在用手背擦掉脸上的灰尘,见她瞪着自己,便缓缓收下手。
      “你没事吧?”他担心地问。
      他庆幸自己追上去了,双脚比理智更可靠,将他带到她的身边。
      夏佩佩重重抿住唇,随即说:“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你还想进去吗?”
      防卫过当。
      她父亲毕竟是搞法律的,自小她也耳濡目染了一些。
      如果对方要拿这件事做文章,陈白昼是逃不了的。
      更别提,他……他还有案底!
      “进去就进去啊,我又不是没去过。”陈白昼轻描淡写地耸耸肩。
      随心所欲的答复让人火大。
      夏佩佩狠狠剜了他好几眼,怒道:“那你去好了,现在就回去!”
      “你说真的啊?”陈白昼挑眉。
      “你不是想去吗?”夏佩佩冷脸。
      他凑了过来,明明脸上伤口那么多,可看起来……
      “走开了!”
      夏佩佩大力将他推开。
      还是挺好看。
      她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然后负气转身。
      “夏佩佩……” 陈白昼急忙拦住她,“你等一等。”
      夏佩佩看看他,板正了脸问:“还有事儿吗?”
      “有。”陈白昼郑重其事地说。
      “说。”她挑挑下巴。
      “你多大了?连自己都不会保护吗?”陈白昼的措辞罕见的严厉,“干嘛往这么偏的地方走?”
      “要你管!你凭什么对我说这些话?你又不是我的谁!”夏佩佩轻哼着翻了个白眼。
      “但是我不会害你。”陈白昼轻声辩解。
      这时的陈白昼足够乖巧,低眉顺眼的模样再也激不起人的一点怒气。
      夏佩佩暗暗叹了一声,抓住他的手,说:“走了……”
      “去哪?”陈白昼很顺从,并且不自觉地反握住她。
      附近就是东海大的附属医院,即便是晚上,医院里也是人山人海的,好不容易挂了号,医生看了看,只给开了点药,交代他们自己回家去抹。
      “这没什么的……就破点皮……”陈白昼不太理解,这还没他踢球时摔得厉害呢。
      “你闭嘴!”
      这些话夏佩佩从进医院开始就一直听他念叨。
      听出她有些不快,陈白昼就听话地闭上了嘴巴。
      被她拉拽着走了大概几分钟,最后被她按在一张冰冷的长椅上。
      恍惚的陈白昼往四周打量了一圈,发现这是个全民健身的地方,只是天气冷,没人。
      器械都孤零零的,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碰过了。
      “看什么?”夏佩佩一边说一边将帆布包放好,“看我,把头抬起来。”
      她俯下身,顺手撕开一只碘酒棉签。
      “嘶——”
      皮肤在火辣辣地烧。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我看你可不是这样……”夏佩佩说归说,可手里的动作却慢慢地放轻了。
      陈白昼凝视她,说:“刚才不一样嘛。”
      “我不懂你的意思……”夏佩佩别开眼,把视线落到他左脸颊上另一块红肿。
      棉签按下去,可以感觉到他在骤缩。
      “疼吗?”夏佩佩柔柔地问道。
      是疼惜。
      陈白昼在她的眼中轻而易举就抓住这样的情绪。
      “不疼。”他回答她。
      “我问的好奇怪,怎么会不疼啊……”夏佩佩自言自语着,“都这样了,怎么会不疼……”
      “我是说真的。”陈白昼肯定地说。
      “难道我是说假的?”夏佩佩瞥他。
      你说,这么一张脸蛋要是落了疤,多可惜啊……怎么这个主人就不知道珍惜呢?
      消好毒了,夏佩佩把棉签放在一旁,等着一会儿再去丢。
      陈白昼的眼睛跟随她而转动,但这只是今天了。
      明天……
      她就走了……
      他后悔自己这么别扭,一连好几天都不去找她。
      他们还会再见面吗?
      C国,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去,他的英文这么差,更别提口语了。
      或许再也见不了了。
      “夏佩佩……”他叫她,声音颤颤的。
      “嗯?”夏佩佩正准备给他上药。
      双手动弹不得,因为他抓紧了她,而她一点儿也不会抗拒。
      手背热热的,被他的体温所熨帖着。
      “你还会回来吗?还是说,一直待在C国……”
      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可怜,令人动容。
      “我上回碰见宁学姐了,”陈白昼垂眸,他看见自己的手将她紧紧握住,“她跟我说……”
      想松开,并且他也应该松开。
      可是,他办不到。
      如果现在松开的话,可能就是永远了。
      “你要去C国,跟许耀一起去C国。”
      夏佩佩放松双手,试探地问:“你想让我回来吗?”
      “我想。”陈白昼果断地点头。
      “那你得给我一个理由,陈白昼,我不能无缘无故因为你回来。”她说。
      “我……因为我怕我追不上你。”
      “你走得那么远,我可能去不了。”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海市?”夏佩佩继续追问。
      陈白昼垂下头,思绪陷进沼泽。
      “呼……”
      夏佩佩听见他重重吐了一口气。
      “我想离你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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