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爱你》穗卿

2、可惜没如果

　　时间原来过得飞快，而我始终留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前进，后退也没有退路。
　　到了来日，或许会后悔吧。

　　祝宓年初春节前就跟某跨境电商平台的公司签约工作，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我们也很久没有联系，偶尔会在线上聊聊天，但每次聊天，都间隔十几二十天左右。
　　昨天她从S市回来，约我去她的学习会，地址是一家有趣的咖啡馆。
　　晚餐她请客，约她认识的几个人组一局。
　　在此之前，我和她还约了一起去校医院体检。

　　我讨厌别人比约定时间来得晚，还迟迟不回消息解释迟到缘由的。
　　可是我似乎有点害怕，害怕失去朋友，重新回到一个人的那种孤独抑郁的状态，就花了很多时间坐在候诊室外的长椅上填写体检表，然后假装在看手机，坐在二楼干等。
　　祝宓姗姗来迟时，我有些生气，因为我的体检已经结束了。或许我理解中的朋友与其他人定义不同，别人就算是朋友这样做，也不会觉得冒犯，但我总是斤斤计较。
　　可是我这个性子的人，没什么朋友，感情的经营也是我一直弄不明白的一门学问。纠结再三，还是等到祝宓的出现，也压制住了一股怨气。
　　可是，朋友总是任意妄为的。
　　体检结束，她提议我先去打印资料，她回寝拿修改论文的笔记本。可是学习会快结束，她才到。问我点什么，我之前点了一杯酒精饮料。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喝各种各样的酒精饮料。
　　祝宓不喜欢酒精，她拿着菜单翻来翻去，最后点了一杯抹茶味的咖啡，一边喝咖啡聊天，一边修改论文格式。喝完之后就说到饭点到了，要去跟她说的几位朋友们聚餐。
　　我只是默默跟在后面，安静地烤肉，安静地听八卦，最后安静地与她们挥手告别。
　　这是我吃过的最腻的一餐饭。
　　餐桌上摆放的都是涂满辣油的烤肉，耳朵里听的也都是难听猎奇的八卦。没有主食，吃得再多再饱都是不满足的。
　　这一餐饭吃得小心翼翼，我需要时刻察言观色，才能假装我看起来没那么情绪失控。

　　“你们以后想去哪儿工作啊？”说话的人，叫言姣。
　　一头利落的短发，妆容精致，服装搭配也很有职场新女性的特点，八卦的话题涉及到男女之间的关系时，她的发言中也会有些激进的女权主义言论。
　　她跟阿宓一样，喜欢混Cos圈，是个很优秀的摄影师和画手大触。
　　我们见过几次面，但是不熟，除了学习会上的几句瞎聊，私下里没有过多的交流。

　　还有一个女生，是与我同专业附属学院大三的学妹，名字不记得了，阿宓喜欢叫她宝珊，声音软软糯糯的，身材也很瘦小，面色无华，每次见面，看起来像营养不良的样子。

　　其实桌子上根本就没人看向我，我一开始也不想参与这个话题的讨论，可是有人提到了张文也和他的家乡。
　　海南。
　　三亚气候宜人，拥有风景秀美的海岛风光，最宜居。
　　或许是看我的眼神太过热烈，言娇以为我想深入探讨这个问题。

　　“郁禾同学，你呢？你以后想在哪里生活？”
　　“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想去海南定居？”
　　“南京......或杭州吧。”
　　“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会选择南京或杭州之类的地方。”
　　“为什么？有什么说法吗？”宝珊满嘴都是油腻的烤肉，说的话也含糊不清，不过坐在旁边的言娇还是听清了她的问题。
　　“喏，你看看，郁禾同学看起来就是那种安安静静的江南女子，那一挂的文艺青年都喜欢历史文化底蕴深厚的地方，杭州，江南水乡，南京就不用我说了吧，六朝古都啊。”

　　原来我在大家眼中的印象也不算太差劲。杭州没有去过，除了绝美西湖和小笼包外，没有过多的想法。
　　我之前去过南京，不过那只是为了还陈席安的一个愿。
　　虽然他不知道，但我自己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还是买了票，坐上了北上的绿皮火车，就当做是一次散心的旅行。
　　我在南京呆了两周左右，住在新街口的一家民宿里，东转转西看看，在一个个博物馆里阅览文化史。最喜欢在玄武湖小径和南京城墙上散几个小时的步，赶上天气好的时候，风景如画，还真挺喜欢那个陌生、沉静而敦厚的城市。
　　或许是因为陌生，才会觉得新奇有趣。
　　“我也希望自己生在江南一带，不过没有那个运气。”

　　阿宓低头在看手机，一直在回复毕设导师的消息。
　　“这有什么难的，到那边找个男朋友结婚，你的孩子肯定会生长在江南。”
　　“那不一样的好吧。”
　　“怎么就不一样了，你的孩子就是你自己。”
　　“喂，我们这群还没毕业的单身女青年在饭桌上谈论孩子真的好吗？那么久远的事情。”言姣好像没有谈过恋爱。

　　阿宓听到在聊孩子的事情，突然想起一个八卦。
　　“苏妹子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吗？。她遇见渣男准备打胎的事情？”
　　“什么？她还没跟那个人渣分手吗？”
　　“知道，你不是刚刚跟我说过吗，怎么又打胎？”
　　“又？难道怀了第二胎？”
　　阿宓点头。
　　“苏妹子已经第二次怀孕了，她求我明天跟她一起去C市的医院做人工流产，上次也是我陪她去的，不过我只是送她到了医院，她自己做的。她男朋友都没有出现过，后来听说她男朋友还威胁她拿走了她的生活费和奖学金，还有她兼职的工资，反正就是她现在身无分文，跟我借了不少钱。”
　　“苏妹子怎么不长记性，上次意外怀孕打完胎不是说要跟那个出轨的人渣分手吗？怎么又和好了？”
　　“她男朋友假装生病，带着他妈妈，不是，带着他一家人去苏妹子家里闹，她妈妈以为是苏妹子的错，就给了一个几千块钱的红包让苏妹子跟他回去了。”
　　“靠!不是说那个人渣有暴虐倾向，经常家暴她不给她吃饭搞得她几次住院吗？还跟他走？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哎呀，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苏妹子性格软弱，骂人的话都不会说，怎么可能反抗，她那么懂事，又那么听她妈妈的话，那个男的对她好一点她就没办法了。”
　　“亏她成绩那么好，什么维护自己的办法都没学到。”
　　“也不是这么说。她之前被那个男朋友打到重伤住院，她跟她妈妈告过了，不过最后和解了，男的家里付了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反正赔了不少钱。”
　　“害，那个男的家里有点小钱，从小就娇生惯养的，是个妈宝，脾气很暴躁。等等，我给你们看张照片。”

　　阿宓翻出她与苏妹子的聊天记录，找到了一张他们的自拍合照，一个一个地传阅。
　　苏妹子是典型的来自大城市小康家庭的孩子，气质优雅，多才多艺的，长相也中规中矩，大学四年多半是自食其力的，还是个院学生会主席，年年拿奖学金的学生楷模。
　　她的男朋友是个看起来很善良可爱、敦厚老实的小胖子，可是单凭看长相，其实根本看不出什么，更何况长相往往不代表一个人的真实存在。

　　“那宓姐，你真的打算陪她去医院啊？”
　　“不然呢，明天是周末，我早上交完论文就去看看吧。毕竟是一个女孩子，没有人陪着也太可怜了。”
　　“那个人渣，不肯用避孕套又不陪着她去，苏妹子怎么还跟他在一起？”
　　“不知道呗，我都劝她好几次了，从去年开始到今天，你看看聊天记录，我哪天没有劝她及时止损，可她就是不听啊。”
　　“相处几天就明显知道是个人渣，还不分手甩掉他，她就那么喜欢自虐吗？”
　　“苏妹子最近还说，那个男的现在每天蹲宿舍楼下纠缠她。苏妹子不是去上海实习了吗，他就天天打电话，天天发长语音，每天都刷屏的那种，就怕苏妹子不回来了，每天都想着怎么牢牢控制住她，不让她出轨。”
　　“苏妹子肯定不会出轨了，可是这也太变态了吧？情侣之间没有一点自由，那还谈什么恋爱？”
　　“先不管自不自由，主要是这个男的他妈的家暴啊，还出轨，简直就是垃圾中的垃圾，留着干什么？”
　　“无比同意。老实说，苏妹子这次怀孕，呃，她是被迫的，就是从他妈妈在她们家闹了一场以后，每次他们做，她都是被迫的，那个垃圾还威胁她，如果不做就打她，如果她要求戴套也会打她......反正就强上。”
　　“不行了，我听着都受不了了，烤着肉呢，难得一见，换个话题吧。”
　　“好，那我明天再劝劝她。”

　　苏妹子那么好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也会遇见渣男。如果苏妹子一开始遇见的是一个三观正常的人，喜欢的是一个没有心理扭曲的男生，即使他再怎么普通，也好过现在万倍，可惜。

　　我对朋友的那种微妙的斤斤计较的控制感，不过是希望对方能准时，别放我鸽子。这是相互的。
　　原来不是我太奇怪，奇怪的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