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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病起心情终是怯 ...

  •   为李氏之事,官妆十分恹恹,兼且谷雨累了,次日就病起来,额头脸颊烧得一片嫣红。大素小素忙去报与吴氏,又下帖子请太医,煎药熬羹,到入四月方能起身。

      这一日官妆自觉精神好些,披衣临窗读书,西施、朱衣与观音恰齐来瞧她,官妆因笑道:“今日来得好齐。”一面命人与妹妹们拿点心。

      朱衣最藏不住话,劈头就道:“你在烟楼里躲懒,可知道咱们又有了一位庶母了!”

      官妆奇道:“怎么说?”

      姚璜确实不钟情于女色,但李氏实在张狂,且又是金轮的生母,吴氏怕她坐大延祸,因此又为姚璜置了一妾,若能再生一子,家里也不致个个巴望金轮一人。

      西施苦笑道:“只是这位欧娘子性情比之李娘子也不知谁更好些,若按我说,倒宁愿是李娘子来呢,到底家里的东西日后都是金轮的。现欧娘子自恃年轻貌美,十分不服帖。你病着不管事,还不知道,她连金轮的东西都敢要了。”

      李氏固然可厌,但金轮毕竟是姚家子,且又是姐姐们自幼娇宠长大的,官妆因蹙眉道:“阿婆有时来瞧我,倒不曾与我提过。”

      朱衣道:“就是前儿的事,大约是阿婆没来得及说。今年锦城雨水多,进上的樱桃不好,禁中因发话去了蒋家的樱桃采办差事,他们四处送礼说情,咱们家也有一份。那些蜀绣、蜀锦、薛涛笺、文君酒都还罢了,虽是进上的,也不算难得。难为其中单有一水晶缸带绿的妃子笑荔枝,是暖房养出来的,摘下来就进冰,一路驿站换冰换马换人送过京城来。虽不如应了时气的甘甜,毕竟是罕物,又少,阿婆因说与了金轮,横竖别人往年都尝过的。偏欧碧瞧见了,又撒娇作痴磨着阿耶要去,又掐尖要强折腾李黄,到底是金轮哭吐了一回才算完。”

      官妆因吓了一跳:“吐了?怎不与我说!”

      西施忙抚慰道:“你病着,哪里就好扰你了?今日太医来看,说小郎已好了,我们才敢来说与你听的,阿婆和阿耶也将欧娘子送往郊外庄子上避暑去了,说她是燥热的缘故。”

      官妆微怒道:“这样无礼,很该打发了她才是,怎么只是送到郊外去?”想了一想,“这个欧碧是谁送的?”

      朱衣叹道:“正是说呢,是郑家咸宁郡君给的,阿婆要买个人的事教他们打听着了,咸宁郡君忙花百金买了个良家子送过来,说是上回吃多了酒,冒撞阿婆,因此送个婢子赔罪。这哪里好辞?”

      几人因说了几句这新妾——姚璜名之曰欧碧——的故事,总不外是个狐媚人,素日里不安分得很。官妆听得额头突突直跳,幸而已送走了,不然不知要生多少事出来。

      次日就是观音生辰,官妆因病着错过了两个妹妹的生日,心里有愧,特专做了几件好针线来与观音作贺。又因不是整生,只阖家仆婢过来与观音磕个头就是,再叫两个女先儿来乐一日,并不大摆戏酒。姚璜无事是不出花房的,观音自幼丧母,跟在李黄身边抚养,虽李黄如今有了亲子,微露嫌意,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因此操办亦算用心。

      祖孙六人在萱堂取乐,吴氏因道:“虽然石白去得早 ,李黄毕竟抚养观音一场,今日你也坐下。”在堂下指了个座,叫厨房再开一席,又令西施的生母赵粉、朱衣的生母胡红陪坐。

      李黄喜不自胜,这一次是主母赐座,更比上一次名正言顺,上回周家人嘴上不说,心里眼里并不赞同她坐下,她也不是没觉察的,因谢了赏。

      堂上吴氏另与孙女吩咐别事:“十五日是冯内侍的寿,又要贺他烧尾,礼物须厚些,又不可点了宅家的眼睛。我这几日倦得很,官妆既好了,过来陪我打点礼物。”

      烧尾宴是高官得迁所设,取鱼跃龙门,烧去鱼尾之意,多是款待亲朋,但若极有圣宠的还会进献内宫一份,奉与宅家。冯铮是天子宠宦,必然要进献,届时宫外宴客,宫内天子极可能赐下恩典来,宠臣当众接赏,那才是最得脸之事。

      官妆道:“儿病了几日,总觉精神不济,阿婆疼我,命旁人来罢。”

      吴氏还道她拿乔,笑道:“旁人,哪个旁人?西施几个向来是不及你争气的,我知道你心里不悦,然而阿李在卑,你在尊,总该把度量放宽些,权作看着金轮的面子罢了。”

      官妆体素柔弱,并不是有意推诿,然而吴氏话已说到此处,哪里还好再推?金轮还在旁看着,闻言下地奔过来抱着她的腿恳求,甜甜道:“长姊——”

      官妆心肠一软,只得道:“全凭阿婆做主。”

      吴氏笑道:“这方是我的好孩子。”又命家里养的女乐过来歌舞助兴。

      再有嫌隙,血脉至亲总无法抹去。官妆看她高兴,自己心下安慰道:“只辛苦这几日,阿婆年老,若能与她分忧,我委屈些也罢了。”

      吴氏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见她盯着舞女,还道她喜欢那些新式首饰,待宴后回房便吩咐侍女道:“去问问相熟的金银匠人,如今城里有什么新式样的簪环,打一匣子与官妆去。珠子宝石不要用外头的,要时,来我这里取,外头的不好。”

      侍女蕉白答应了,又道:“二娘子、三娘子与四娘子呢?”

      吴氏道:“簪环就不必了,小孩子家,太浮华了也不好,我这里自然有几块好玉给她们。唯独官妆渐大了,须得打扮起来。”想了一想,却叫住蕉白,“若有给童子的新鲜锁头、镯子、铃铛,也照样打一份与金轮。”却不说浮华的话了。

      蕉白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因收拾了一包金银,笑道:“到底县君最疼五郎。”

      吴氏叹道:“我何曾又不疼官妆她们了!只是阿李不中用,人不大,心倒不小,只挑唆着人和小娘子们打擂台,我倒不好明着疼孙女们。家里只有这么一个男丁,他若恼了,将来吃亏的还是出嫁女。其实我心里她们和金轮哪里又不一样了?”

      她口中虽然这么说,但底下人却不敢当真。一个姨娘能与四个正经小娘子对上,还不是仗着金轮的势?这也看得出来五郎的分量有多重了。

      蕉白低着头,应了一声,将包里的金子又去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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