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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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客江和齐然被人群挤着往前走，阮客江问道：“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去。”
不知道科技局高层在搞什么，A级以下的职员都必须立刻离开，阮客江只能先把齐然送回去，但又不知道他家在哪。
“不行！我得回去找我哥！”齐然好像刚从惊吓里缓过劲，但立刻就被阮客江塞进了副驾驶位。
“去什么，万一再炸呢！”阮客江能理解齐然的心情，但那边浓烟还没有散去，先不说能不能找到齐琮，万一齐然再有个什么事情，那阮客江就更过意不去了。
“先回我家。”阮客江当机立断启动飞车，齐然还在挣扎，想驾车去往实验部。
“没用的，这边的信号已经被修改了，所有民用飞车只能往外出，不能往里面进。”
像是印证阮客江的话，无论齐然向驾驶面板输入多少次目的地，它都只会提醒导航错误。
“走吧，军方的人已经来了。”几架军用飞机从上空飞过，还有医疗救援直升机紧跟其后。
科技总局几乎是整个一区的中心，甚至可以说是十个区里的核心，这里面所管控的社交网站，进行的芯片研发升级，哪一个单拎出来都能直接让目前的社会瘫痪。
齐然打开了手动操作台，阮客江有点后悔刚刚共享了自己车的权限给他。
自动驾驶都投入使用这么多年了，不会真的有人会去考飞车驾照吧！
他的飞车在空中一个摆尾，差点把阮客江午饭甩出来，跟着军用飞机便朝着实验区域去了。
不过他们俩刚刚走出去没两步，大约就是从停车坪到了实验部主楼，然后车就悬停在空中，再也动弹不得了。
齐然看了一下手里的操作杆，确认自己没有开反方向：“怎么回事？”
杨星谧的声音从音响里传过来。
“抱歉小然，我在你的手机里装了定位，别过来，现在就走。”
“怎…怎么做到的？”阮客江第一回感受到了大佬和咸鱼之间的壁，他完全不知道杨星谧是怎么控制这部飞车的权限的。
“飞车导航自动关联科技局内网，只要在科技局范围内，我都能控制，抱歉。”
齐然还是不肯走，干脆就让车悬停在实验部主楼旁边。
杨星谧快没了耐性，准备直接控制车的导航把齐然送出去。
阮客江就陪他们俩在这僵持着，反正他这个组长当得没有话语权，人也是。
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实验区，浓烟已经散去大半了，警车和救护车把那个几乎全塌了的独立实验室层层围起来。
旁边还有很多这样的实验室，跟主楼比起来很低矮，只有三层而已，实验部里大约有七八十个这样的独立实验室，平时只有实验部的人才能进去。
阮客江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实验室，42组和实验部没有实际上的联系，实验区又向来是生人止步，所以也不是很清楚哪个实验室对应的是哪个项目组。
第一批军官和消防员已经从楼体里出来了，候在旁边的医护人员也都围上来救治伤员。
被救出来的实验员大多都穿着防护服，明显是正在进行实验的时候发生了爆炸。他们两个离得太远，防护服又裹得严严实实，分不出来谁是谁。
阮客江干脆靠在椅背上咸鱼发呆，只希望这两个人赶快结束争执，当初他怎么就这么爱多管闲事把齐然拽上自己的车呢。
阮客江逐渐有了困意，只能说他的心态非常之好，这都炸到家门口了还能犯困。
炸就炸吧，反正炸的是实验部，他们这些底层打工人还能多放几天假。
此时十分没有同理心的阮客江正准备收拾收拾见周公，突然齐然的一声大喊把他拉回了现实。
“那……那是谁！”
齐然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车窗户上，连带着飞车都跟着抖了两下。
阮客江顺着他的目光去看——
一个同样穿着防护服的实验员被放在了担架上，旁边的医护人员缓缓盖上了白布。
“……是周池，齐琮失去了一个很好的副手。”
“小……小周哥哥？”齐然不敢相信，昨天还活蹦乱跳嚷嚷着等局里解封就要出去吃火锅的人，现在就这样躺在白布底下。
他还没有等到解封，等到休假。
“周池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杨星谧道。
死亡带来的恐惧和悲伤就这样弥漫在整个实验部，阮客江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只觉得心里好像是被一整块大石头压着，喘不上来气。
“我哥……我哥呢！他也在里面吗！”齐然几乎是要疯了。
“齐琮…他确实还在里面……”杨星谧也在担心着齐琮，话语几乎是从他嘴里挤出来的，“刚刚赵柯说，他去关实验舱的门了。”
“还在搜救，别太担心。实验舱的防护措施是最好的，楼塌了实验舱都不会有事。”
齐然咬着嘴唇，直咬到发白，却什么都做不了，阮客江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让我下去！杨老师，求你了。”他像只受伤的小兽，几乎是带了哭腔喊出来。
阮客江在旁边没有言语，可脑中却不断回放那个实验员被盖上白布的场景。
从那个实验员被挖出来到医护人员盖上白布，不过短短半分钟不到，阮客江不能确定他的防护服上那团暗沉的痕迹，到底是污渍……
还是血液。
是他看错了，还是那个实验员本身就是一个人类。
杨星谧一直没有同意齐然降落的请求，但态度缓和了不少，至少他们俩现在还在实验部主楼旁边悬停着。
“别碰那个！！”杨星谧惊慌的声音传过来，把阮客江从思绪里拽了回来，他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齐然就大呼了起来。
“那……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几乎变了调，险些破音，阮客江被他一吓，抬起来头，看到了几乎在他二十四年生命里最为震撼的一幕。
不知道那些搜救人员究竟触发了什么机关，那座半塌的实验室上空突然出现了一行大字。
——人类必胜。
那四个字说不上来是什么颜色，像是砖墙的颜色，又像是凝固氧化的血液的颜色。
被那血淋淋的大字一吓，所有的搜救人员都不敢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随着一声爆炸声，烟尘再次将所有人都视线遮挡住。
在烟尘里，那个实验室，彻底塌了。
————
阮客江把热水放到齐然面前的茶几上，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
第二次爆炸之后，他们两个立刻被杨星谧控制的飞车送走了，无论齐然怎么哀嚎，杨星谧都不为所动。
“相信你哥哥，相信搜救人员。”
两个人在科技局门口进行了身份验证，机械女声响起：“技术部人员已全部撤离。”
一路上齐然好像个被抽去支架的棉花娃娃一样，一声也不吭，垂着头，指甲几乎摁进了掌心里。
阮客江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没把他从半空中扔下去，还是把他带回了第四居民区，他自己家里。
然后现在就是这么个状况，齐然跟个死人一样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俩小时了一句话没说，沈忱正扒着书房们偷偷探出个小脑袋瓜子往外瞅。
而阮客江，正在为三人的晚饭发愁。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
他一顿不吃当然可以，就是齐然看起来已经够伤心了，再饿一顿害怕他在自己家里当场蹬腿见阎王。
而且怎么能饿小狗呢！还有个等着吃饭不知道还会不会长个儿的沈忱。
阮客江叹了口气，这是他今天叹的第无数口气，心理疏导不是他特长，再说了这也不是心理疏导能解决的问题。
看来在齐琮有消息之前，齐然都打算保持这么个不吃不喝不动不吭的状态。
齐然不说，阮客江也不知道他家在哪，只好先把他留在自己家。
这是沈忱第三十八次从书房里面探出头来，盯着沙发上的齐然看了一会，又把头缩回去了。
……很有当王八的潜质。
在阮客江又叹了五口气，沈忱又把脑袋伸出来八次之后，杨星谧才终于打来电话报了平安。
“没什么事，实验舱很□□，楼塌了实验舱都没事，你哥也没事，就是人还没醒，医生说是吸入太多火场气体了，有点缺氧。等明天他醒了再让他过来给你打电话。”
齐然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终于不想刚才死气沉沉的了，阮客江趁机问他家在哪里，准备赶紧把他送走。
没人想自己家的沙发上多出来一个会喘气的雕塑。
实在不行吃了饭再走，这就真的是仁至义尽了。他又不是什么感动技术部十大组长，只是怕齐然想不开而已。
“我…我自己在一区没有房子。”齐然声音哑哑的，还是很低落的样子。
“那你这两天住哪？”
“我去找个酒店吧，等宿舍开了就好。”
阮客江看他的那个样子一心软，反正家里都收留一个伤心小狗了，不如再收留一个。
“要不然你先住我家？虽然只有一个卧室，但书房的沙发还可以住人，就是憋屈了点。”
沈忱一听自己的地盘要被抢走，雄赳赳气昂昂从书房里走出来，正准备装凶宣誓主权，还没来得及攒气势，齐然攒了很久的眼泪就下来了。
“谢谢你…客江。真的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