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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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客江是被震动的手机给生生震醒的，他睡前又刷了会社交网站，提前预估了一下最近不会有什么大黑料曝光来增加他的工作量，然后才放心地睡觉了，把手机直接塞进了枕头底下。
社交网络这块本来是归43组管，不过如果如果因为什么大事而瘫痪了，那就要归到42组了。
比起43组，阮客江还是有点底气的，好歹他不用天天盯着社交网站看有没有人散布谣言制造恐慌有没有人议/政，43组活脱脱就是一网管，不是在封号就是走在封号的路上。
因为社交网络归于政府管辖，所以每个公民都可以免费申请账号，而且并不太限制个数，只要实名了就行，大部分人都是三个号起步，一个用来联系家人朋友，一个用作工作，还有一个时刻走在吃瓜最前线。
据他所知，现在的仿生人大概有七十万，但注册账号数目已经将近五百多万，快达到一比八的比例。
其中多得益于发展良好的娱乐产业。
被吵醒的阮客江脑子还有点懵，看看手机才八点多一点，已经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了。
他并没有那么热爱工作的觉悟，只要不是工作时间手机都是免打扰，所以刚刚那二十多个电话完全没有打扰到他的美梦，只有最后一个卡在了免打扰的底线，正好在八点把他震醒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齐然，已经因为他略长的发呆时间自动挂断了，之前那二十多个电话大部分来自齐然，有两个来自主任，还有两个以004开头的，是警署的电话。
他看了看警署四点半来的电话，叹了口大气，说好公民权利至上呢，公民的睡觉权就不是权利了吗？
因为他们的管辖范围包括监控存档，和警署工作上来往不少，阮客江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又是哪一个当红小生塌房了，粉黑又对骂骂到社交网络瘫痪了？
还是什么陈年案件又被翻出来了，找他要调取陈年监控的权限？
这样想着，他先回拨了警署的电话，没有人接，半分钟后自动跳转到了总通讯台，接线员是个年轻的女性，在3D投影里穿着警服的她显得格外的严肃。
“很抱歉，您所呼叫的警员并未在岗，如果有需要，我会为您转接同组警员2325。”
“不用了，谢谢您。”阮客江不想上赶着找事做的事情，先看看发生了什么比较好。
他登上社交网站，工作的账号上被齐然的消息刷屏了，一连串的在吗。
他敲回去了个问号，准备下床洗漱。然后感觉自己身上还挂着什么东西。
昨天好像捡了个人……
沈忱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蜷起来，两个胳膊环住了他的腰。
阮客江再一次感受到了人类的奔放。
大概是太久没有接触过其他人类了吧，看来我还是没有适应人类生活呢，他这样笃定地想。
这个视角看沈忱就更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狗，他失笑，试图在不吵醒沈忱的前提下起来，他还要去上班。
笑死，平平无奇打工人罢了。
然而失败了。
沈忱警觉性非常强，阮客江刚想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拿下来，他立马就醒了，看清楚是阮客江之后，颇为乖顺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就像小狗勾宣誓地盘一样。
阮客江拍拍他的头：“我还得上班呢。”
沈忱这才依依不舍放开了他，也跟着坐起来，睡的乱七八糟的，眼巴巴望着阮客江。
然后肚子响亮叫了一声。
……能吃能睡，好养活。
阮客江自我安慰了一下，准备去点外卖。
冰箱里只剩下营养剂和碳酸饮料，厨房只是个摆设罢了，像他这种连自动驾驶都嫌走去停车场累的懒癌晚期，每天都希望飞车厂家提升一下车的性能，床和车最好能连到一起。
他想喂饱自己都困难，别说再加上个能吃能睡的小孩。
阮客江打开手机打算点外卖，还好醒得早不需要用营养剂凑合早餐。
手机还停留在锁屏前的社交网站的聊天界面，齐然又发了一长串在吗，后面跟了个出大事了。
这关子卖的，这小孩还挺有写小说的潜力。
阮客江又敲回去了个问号，对面却没有回。
冰冷的水打在脸上，阮客江彻彻底底清醒了，他叼着牙刷琢磨，突然给他琢磨出来了点不对劲的东西，平时和他有工作往来的几个警员都在阮客江的通讯录里，而且也很少电话联系，一般都是趁上班时间来找，哪有四点多上赶着来的，判案又不缺这一两个小时。
那个新的警署号码是哪个部门的，齐然说的出大事到底是什么？
背后传来拖鞋摩擦木地板的声音，他脊背僵硬了一下，从面前的镜子里能看见沈忱正在伸懒腰，露出漂亮的腰线。
他把人类带回家里，这不本身就是大罪吗？
私藏人类，这个罪该怎么定。
刚开始带回沈忱无非是因为对于其他人类的好奇，但并不意味着阮客江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类而身处险境。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忱，沈忱的学习能力可以称得上惊人，仅仅相处了一个晚上，他就能够装的像一个正常的人一样，至少不会在行为上表现出怪异。
还不是上班时间，这时候齐然和主任打电话来，只怕是警署的人已经找上技术部了。
阮客江还在犹豫不决，这时候推沈忱出来顶罪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他又不是机器，怎么能一眼看出来沈忱是个没有身份芯片的人类，这无疑是个很好的说辞。
腰又被某个东西环住了，阮客江的思路被打断了一下，在现在把沈忱偷渡到四区大街上一扔和乖乖自首中间纠结的那根筋嘎嘣一声断了，短时间内接不上。
明明他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咸鱼，怎么突然沦落到这个地步，果然人类这种生物还是在电视上看看吧，真要遇见还是算了。
丝毫没记住他自己也是个人类的事实。
脑子里的那根线没搭住，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浆糊还没排干净，那根线不知道搭到了哪里，脑子里飘过了昨天晚上电视里的广告。
“想要您的宠物不拆家吗，想要您的宠物听话吗，xx狗狗学校，欢迎您的宠物报名。”
然后阮客江就被牙膏沫呛了个半死。
他胡乱漱了口，关乎生死的大事好像突然被那条宠物学校的广告打乱了，并且往不太对劲的方向发展。
是不是要给沈忱买个项圈。
白皙的脖颈配上黑色的皮带项圈……
好家伙，阮客江又被自己的口水呛醒了，他又没有那啥啥的爱好，多半是前两天某个流量小生的喜欢艾斯艾姆的丑闻……
43组组长，我希望你能好好工作，不要让那啥啥的新闻铺满我整个社交账号。
思路完全跑偏，他大约是没见过这种情况，脑子在理智分析和当场死机取了个折中，那大概就是胡思乱想。
沈忱顶着一脑袋乱毛，从镜子里看着十分温顺乖巧，阮客江对上镜子里黑色瞳仁，莫名瑟缩了一下。
他这样信任自己，却要把沈忱供出去吗？
他心虚一样撸了一把沈忱的头发，沈忱顺从地把脑袋低下来，好像很舒服的样子，眼睛都眯起来了。
“乖。”阮客江轻轻拍了拍他，沈忱的头发有些长，刘海有要盖住眼睛的趋势，撸起来就像小狗勾一样。
他还是环住阮客江的腰没放，其实仅仅过去了五分钟，但阮客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这个姿势……
他摇摇脑袋把龌龊想法甩出去，对上沈忱那种“小狗勾能有什么坏心眼”的眼神，心里也莫名软一点。
如果人类没有被仿生人通缉……也许他会想要沈忱陪他一起生活的。
外卖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挣动了一下腰：“先吃早饭。”
果然有了吃的沈忱比谁都积极，身体力行地诠释了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的核心价值观。
很好，有当咸鱼混吃等死的潜质。
阮客江用叉子在盘子里叉来叉去，把那个可怜的火腿煎蛋戳的千疮百孔。
所以仿生人为什么也要吃饭，这是个哲学问题。
大约是因为两方的行为习惯太过于相似，阮客江很少会想起人类和仿生人正处于对立的两方阵营中，直到沈忱的到来。
世界上还有人和他一样，会因为缺乏安全感而囤很多抱枕，会因为睡觉而压出来红印子，会因为……
会因为一个煎蛋而开心？
那没事了，这他不会。
沈忱是个人类，好巧不巧，阮客江也是个人类。
就这样奇怪地碰撞出了化学反应，阮客江看沈忱的样子，高兴地像一辈子都没见过火腿煎蛋。
如果能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仿生人为什么要吃饭。像他和沈忱这样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吃饭就算了，不吃饭立马蹬腿，仿生人消化食物的机理究竟是什么？
问题兜兜转转回到原点，阮客江开始思考在过去二十三年人生中没有思考过的问题，仿生人只是在思维和形体上与人类相似，为什么还要像人一样吃喝拉撒？这多浪费资源啊！
震动的手机打断了带哲学家的思考，来电显示上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脑子那根弦一下子紧绷了起来，除了警署和技术部，还有谁知道沈忱的存在。
电话嘟嘟嘟了几声就断了，对方大概是个很没耐心的人，没隔半分钟又响了起来。
阮客江突然坐正了，爪子也不祸害那个可怜的煎蛋了，只是盯着坐在他对面的沈忱。
那孩子感受到这道目光，抬起了头。
“我还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我叫阮客江，二十三岁，现在在技术部工作。”
“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哥哥。”
沈忱的表情有些凝滞，好像还没有从干饭机器的模式中切换回来，只是用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盯着他，瞪得大大的，更像小狗了。
“知道是哪三个字吗？”
沈忱点了点头，昨天他其实看到了阮客江衣兜里的工作证。
他伸出来手，有点蛮不讲理地把阮客江的手拽到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描摹。
阮客江只觉得很痒，下意识便想缩回来，却被拽住而动弹不得，沈忱的手既温柔但又不可置疑一般扼住了他的手腕。
一笔一划，在他的手背上写了三个字。
阮、客、江。
最后一笔横写完，他才放开阮客江的手，然后又眨巴着人畜无害的眼睛，好像是要夸奖一样。
阮客江失笑，刚刚被指尖划过的地方泛起了热，这小孩不吭不响，怪惹人疼的。
“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无论之后发生什么。”
那个电话又打了进来，阮客江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