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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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永远比危险可怕，与其这样坐以待毙，不如先搞清楚对方的来头。
电话嘟嘟嘟响了两声，有人接起来，“喂”了一声。
阮客江屏息，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对方没有打开3D投影，不能看清对方的长相，让迷雾重重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对面清了清嗓子，阮客江的手指无意识扣紧了手机的金属边框。
供出沈忱，还是不供。
“是阮客江阮先生吗？您的车维修好了，已经帮您停放在第四居民区停车场，请及时回收权限，如果还有别的问题，请及时联系售后，客服的通讯号码为……”
那边的人开始报出一串数字，阮客江没有听下去的欲望，匆匆说了声谢谢，把电话挂断了。
阮客江吐出一口气来，这才回神过来。
冷汗已经打湿了衬衫，眼下贴在身上，难受得紧。
也许，也许一区的监控确实出了什么漏洞，或者那是一处死角，根本没有人发现沈忱。
那男孩还是乖巧极了的样子，白瓷盘子干干净净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舔干净的，连牛奶都喝得一滴不剩，嘴角沾着奶渍。
还差条疯狂摇摆的尾巴，就是只货真价实的金毛了。
阮客江总把沈忱和大型犬联系到一起，他的眸子大而圆，眼尾很顺从地耷拉着，一旦抬眼看你，就会粘上点撒娇的意味。
就连他见到最不喜欢的仿生人，他也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半天带着哼唧一般说一句不喜欢。
不是恨，不是想要杀掉他们为父母报仇，只是不喜欢。
但当他提起父母是潜行者时，眉毛拧起来，眸子黑沉沉的，像是一潭泥沼，要把眼前人拆吃入腹。
阮客江有点摸不透沈忱了，他像是温顺和叛逆的矛盾体，两种气质混杂在一起，却没有违和感。
我不是很懂你们，哦不对，我们人类，难道可以靠卖萌拯救人类吗？
沈忱吃完了，展现了一下他高超的学习能力——有样学样把盘子和杯子放进洗碗机，没有再打碎这套所剩无几的餐具。
只是他还没学到打开洗碗机，洗碗长征路才走完一半就赖地上了。
阮客江无奈极了，他是有多想不开要捡个山顶洞人回来，免费劳力就不指望了，顶多算个暖床工具吧。
他顺手把剩了大半杯的牛奶塞给沈忱，沈忱一口喝完了，然后继续有样学样把杯子放进洗碗机。
……还是没有打开。
可能这个智商，也就只够暖床了。
齐然这回打了电话过来，终于干了回人事。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焦急的样子，阮客江刚接起来电话就被劈头盖脸砸了一句出大事了，就是不说出什么事了。
嘿，就是玩！
“有话说。”阮客江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旁边还有个沈忱呢，不能教坏小孩。
“身份认证终端被不明黑客攻击了！！现在警署和军方已经来了两批人了，要局里出应急方案……”
身份认证终端被攻击，这可真是个大事。
人类和仿生人虽然有着本质上的差别，但无论是在外表习惯还是情感上都殊无二致，单凭人力完全无法区别的，除非动用特殊的机器，或者人类露出马脚——比如最为常见的区别，是否拥有血液。
而为了防范于未然，就有了身份芯片和身份认证终端。身份芯片在旧纪元用于记录仿生人的数量和适用范围，时至今日，已经成为了日常生活的必备。尤其是警署，军方，政务厅还有科技局总局和其他区的分局，人类一旦潜入，自然首当其冲，所以身份认证还要再严格些。
身份认证用于各个行业各个方面，看来这阵子是有的忙了，估计社交网站也会被关闭，以免潜行犯混入其中散布反仿生人政府言论。
哪怕是43和42这两个最为清闲的组，也跑不掉。
阮客江叹了口气，准备收拾一下把自己打包好滚去上班，嘴上安慰着：“先别急，我现在就出门，组里还有谁已经到了，你先和他们商量个简单方案出来……”
全息投影里的齐然回了一下头，大约是冲着办公室大门的方向，还没等阮客江嘱咐完就匆匆打断了他：“没事了，杨老师来了，你不用来了。”
阮客江：“？”
“哦，不对。”齐然这时候想起来组长的重要性了，正色了起来，“警署和军方的文件还要你签字的，紧急方案做出来之后你也得签字。”
懂了，平平无奇工具人呗。
不过听到齐然说杨老师到了，他也立马放心了，还能在家里再瘫俩小时再过去——如果迟到不扣工资的话。
齐然口中的杨老师本名叫做杨星谧，毫无疑问，也是前面的组隐退下来养老的。
关键他这个养老养的有点佛系，三十二岁就开始熬退休了，着实不多见。很有抢阮客江剧本的潜力。
奈何人家是满级大佬看透世事要归隐了，他这是底层咸鱼糊锅都不翻身还能感慨一句烟熏和咸鱼更配的真实躺平。
杨星谧是现在的科技局所用内网的创建者，也是升级身份认证终端的工程师之一，大学没毕业就被技术部挖进第一小组，然后三十二岁功成身退找了个顺眼的42组来养老来了。
他在组里的存在感几乎为零，阮客江经常会忘记组里还有这么号大人物。杨星谧是摸鱼的一把好手，小事懒得来，大事来不了——因为大事都要求到他头上，然后就不知道又被哪个部门借调走了。
总的来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在业内享有盛名的杨老师退休养老养的并不安稳。出差出得比谁都勤，每天都走在外调的路上，其他区分局局长跟见了祖宗一样供着。
“你放着吧，我现在过去。”阮客江面无表情挂了线，“你先配合一下杨老师。”
阮客江很有上赶着抱大腿的觉悟，完全可以立马长俩翅膀飞过去给杨星谧打下手。
大神负责干，我们这些咸鱼躺锅里看就行了。
临出门他又差点忘记沈忱这码事，他总是不吭不响的，把自己缩起来，但怎么看怎么委屈，活似受了欺负一般。
受冷落的狗勾坐在餐桌前面垂着头，用行动证明生气了你哄不好你的狗勾了。
阮客江试探着胡噜了一下沈忱的头发，他就又高兴了，笑得眼睛眯起来。
啧，怎么跟个三岁小孩一样。
阮客江开始怀疑自己出门上班之后沈忱会不会被怪蜀黍拿糖哄走。
“我现在要去上班，大概要到下午回来，你能自己乖乖待着吗？”
沈忱盯着他，半晌回过来神，点了点头。
“不要跟洗碗机和投影仪打架。”
阮客江自认为做足了准备，他把书房的投影仪打开放动画，又把小说一类的书本放到他手边，从储物室搬出来游戏卡带和掌机，饮水机也设置好了温水，营养剂和饮料放进小冰箱里一并搬进了书房，连书房的卫生间的厕纸都备足了，总不会出什么意外。
然后刨出来之前部里发的小型家用监控，正对着沙发摆好，还把自己床上的抱枕尽数塞进了书房。
操心的像个要出远门的狗主人。
他这才把沈忱送进书房，反锁了书房的门和窗，嘱咐沈忱好好待着，不行就拍两下监控，能直接拨号到他的手机上。
身份认证终端被攻击，最近势必会多很多巡逻的士兵和警员，谨慎一点好。
转身出门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一声撒娇般哼唧的“哥哥”从书房传出来，蔫了吧唧的。
这小孩。
————
阮客江把车停好匆匆向技术部大楼的门口走，一路上他已经被主任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就算过来也是给大神打下手，你们技术部就缺这一个二个签字的不是？
手机又震动起来，阮客江无奈，只得接了起来，还没待那边开腔，就先发制人：“我到了到了现在在楼下了别急这就来警署的人联系过了军队负责人不接我电话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全息影像打开，出现了沈忱委屈的小脸。
他眉眼耷拉着，惨绝了的样子，不知道以为阮客江死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阮客江下意识想的竟然是，这是沈忱说出来第二句完整的话，不容易不容易。
颇有些老父亲的感慨。
他反应慢了半拍，才想起来这款家用监控有联系主人的功能，一般是给家里小孩用的。
……看来他家这个一米八几的“小孩”确实用得挺得心应手的。
被全息影像里的沈忱这么一看心虚得很，好像他不是要来上班，而是背信弃义的渣男分了手还卷走了共有财产。
“乖一点，我晚上就回来了。”
“我……想…哥哥。”
“你去旁边找一本最厚的书，看完我就回来了。”
小狗蔫得很，垂头丧气从影像里消失了，旁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哥……”沈忱大概还想说什么，但影像一下子黑了，电话自动挂断。阮客江一愣，发现他已经到了门口。
这次的事情大约很严重，技术部开启了信号屏蔽，里面的人打不出去，外面的人打不进来，可能为了防止黑客的进一步动作，干脆封死了，从源头遏制隐患。
那边的沈忱大约要委屈死了，阮客江这样想着，匆匆跑了进去。
门口的监管比以往都要严格，身份认证终端被攻击，只能临时添加了面部识别和指纹识别，又加派了警署的人手。
阮客江验证了自己的身份，乘着电梯冲到小组办公室的门口，要去找自己的免除信号屏蔽装置。
啧，怎么有种负心汉的感觉。
他匆匆推开门，组里来了不少人，正众星捧月一样围着杨星谧，旁边还有个陌生的面孔，他穿着实验部的白色实验服，手肘撑着杨星谧的转椅，几乎是整个人趴在他的椅子上。
听见门口有动静，那个实验部的人抬起头来，正好和阮客江对上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