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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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政务厅。
阮客江低头盯着红木桌面，没有言语。
那桌面上摆着的，赫然是打印下来的监控截屏，42组协助技侦这么长时间，他自然熟悉得很。
他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大约四十刚出头，正装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
男人的食指点了点那几张截图上在地上四肢并用爬行的人，和向他伸出手的阮客江，问道：“这是谁。”
哪怕他的并没有用苛责的语气，但还是流露出久居上位的霸道来。
――他是阮客江的父亲，阮松榆。
“他叫沈忱……”阮客江的头又低了低，他一下班就被自家老爹传召到政务厅来，本来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到这几张照片后，好像一盆冷水直接从头到脚浇下。
他本以为那地方是什么监控死角，沈忱才没有被警署发现，没想到是阮松榆先一步发现了，扣下了这段监控。
“他怎么回事，神经不正常？”
“不是……他…”阮客江支支吾吾，他一向害怕自己的父亲，虽然已经长大成人都工作了，还是在他父亲面前不敢抬头，“他是个人类。”
“胡闹！”阮松榆呵斥道，“你知道私通潜行犯的后果是什么吗！这种情况警署会有专人处理，你出什么风头！”
“不是…他不是潜行者。”阮客江更小声了，“他的父母被仿生人杀害了…所以…”
“你怎么确定他是人类的。”阮松榆打断了他。
“他没有植入身份芯片，而且显然行为逻辑并不符合仿生人的设定。”
“万一他是个设定好的疯子呢！”阮松榆年近五十，但一向注重养生和锻炼，看起来就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并没有像发福，反而看起来比他那个二十多岁能不动就不动糊锅都懒得翻面的儿子看起来健康的多。
现在一生气，再加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吓得阮客江一句话都抖上三抖，恨不得现在给他爹跪下。
“你先把人交给我。”阮松榆抬眼看了看他这个不争气还不省心的儿子，“我就不该纵着你搬出来。”
阮客江本来怂的跟个鹌鹑一样，听到这话，却突然抬起头来，猛然顶撞道：“不行……”
小狗是我捡回来的，哪有让给别人的道理。
“怎么？”他爹就这样抬眼轻飘飘扫他一眼，他就差点又给吓得跪地上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阮松榆从来都没对他发过火，平时他要什么只要张张嘴第二天就送来了，长大之后从学校到工作全包圆了，就连第四居民区的那间小公寓都是他爹扔给他串钥匙让他先住着凑合凑合。
按理说，他们父子俩虽然长久不见一面不亲近，但他也不该看见他老爹就吓成这副鬼样子。
但是……但是一看见阮松榆的脸，他的耳朵里就总响起小时候母亲的尖叫声，和死不瞑目的模样。
生母的疯癫，不光把阮客江从她身边推开，还加大了阮客江对于父亲的恐惧。哪怕他爹只是在那里一坐，说一句话，他都要吓得抖三抖。
害，反正小时候就这样，长大了更怂了也只能这样。
“他这样，也出不了门吧。”阮松榆换了个突击口。
“我在教他，最近技术部也没什么事。”阮客江深吸了一口气，“而且我有把握教好他。”
虽然看见他爹就怂，但阮客江不知道为什么，面上战战兢兢，背地里却总像跟他对着干，虽然没有成功过……
被哲学书砸脸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没有身份芯片就永远出不了门。”阮松榆软了语气，“正好最近身份验证终端不是正在检修，如果你想神不知鬼不觉让他拥有身份，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客江，如果他真的是人类，我会帮他的。”阮松榆把桌上那一叠照片收了收，一同扔进办公室抽屉里，“你不相信爸爸吗？”
“不是…我只是…”阮客江说不出什么话了。
“政务厅最近忙，我没空亲自去，今天晚上会有人到你家接他，去做个检查。”阮松榆早就安排好了，“如果他是个人类，之后再做安排。”
“知道了。”
这时候有人敲门，是阮松榆的助理，提醒他要去开会。
“最近一区封锁，警署会加大巡查力度，别乱跑。”
阮松榆的时间卡得很好，拿了文件就出去了，阮客江目送他老爹出门，走了两步又折回去，把抽屉里的照片全带走了。
我可一点都不想被扒裤子的照片留在这，没扒下来也不行。
――――
晚上八点，果然有人来敲阮客江的房门。
“稍等。”阮客江打开全息投影，门外等着的人一共三个人，全都穿着白大褂。
阮客江一愣，差点以为是实验部同事们来了，但看他们的白大褂上没有实验部标识，也没有胸牌，一下子犹豫起来。
好像旧纪元的医生们也是这么穿的？
“阮先生？”为首的那个人先开口了，“是阮部长让我们过来的，您可以放心。”
阮客江这才把门打开，那三个穿白大褂的朝他笑了一下，各拎着一个医药箱进来了。
沈忱又躲进书房当缩头小乌龟了，阮客江失笑：“抱歉，他有点怕生。”
“是您的公子吗？”其中的一个白大褂问。
“不是不是，我还年轻呢。”阮客江有亿点点尴尬，扭头进书房把那个一米八几的“公子”连拖带拽薅出来了。
那个白大褂仰头看了一眼沈忱，咽了一下口水，没话可说了。
哪有这么大的小孩！
沈忱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刚从书房好说歹说拽出来了，刚迈出两步路子，还没走到人跟前呢，立马又挣脱阮客江，躲进卧室了。
齐然来也没见你这样啊！！！
家丑！这是家丑！
阮客江在家丑不可外扬和现在就把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踹出去的矛盾心理中纠结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您稍等，他可能有点害怕。”
还能怎么样，自己捡回来的，笨也得宠着。
那三个医生模样的人表示理解。
阮客江起身去卧室抓人，好家伙，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你真以为能躲到哪去！
他“啪嗒”一声摁开了灯的开关，见床上那一团被子正呈着不正常的凸起。
别以为你把自己裹成个粽子今天就能躲过去了，我六岁都不这样玩了！
他怒气冲冲走到床边上，正准备把恶毒大家长演到极致，上手抽沈忱藏身的被子。
“起来！今天这检查你不做也得……”
阮客江还没说完一半气势就弱了，他有点诧异地看着被子在抖。
哭……哭了？
阮客江慌了，赶紧把被子掀开，底下的小孩闷了太久，连脸都憋红了，偏生还两眼含泪，怎么看怎么委屈。
这一哭把阮客江弄没辙了，怎么看怎么像青楼里的恶毒老鸨要逼良从昌了。
干啥鸭！我也哭了嗷！
“你…你是不是不要我了。”那小孩上来恶人先告状，抢占了上风。
“不是，带你去做个检查。”阮客江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这样你就能永远留在我身边了……好不好。”
这样好一番哄，才把沈忱劝出去了。
三个白大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场小男友不愿意去检查阮客江迎男而上的戏码。
骗谁呢，劝人哪有劝快一个小时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一个小时都够进行一场基因交流了。
你看看，出来眼睛还是红的呢，禽兽啊！
“抱歉，希望您你能理解我们工作的特殊性。”为首的白大褂从医药箱里拿出了瓶什么，其他两个人就很默契地按住了沈忱。
虽然有阮客江之前信誓旦旦的保证，但沈忱还是在不挺发抖，白大褂眼疾手快把连着那瓶药剂的面罩扣到了沈忱脸上。
“哥哥……不要扔下我。”那是一瓶呼吸麻醉剂，起效很快，沈忱立马昏昏欲睡，只说了一句话脑袋一歪，就失去了意识。
“明天上午，所有检查结果就能出来。”那三个白大褂收拾东西走了，连带着睡着的沈忱。
阮客江在窗边看着他们的飞车升空，直到车尾气都看不见，才叹了口气。
这是小狗第一次离开他这么久。
――――
飞车缓缓降落，三个人把沈忱从车里扛出来，通知其他人准备个转运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干什么呢？”
“齐老师。”三个人看见他先毕恭毕敬喊了一声，“刚刚去接人了。”
“这么晚还出外勤，辛苦了。”齐琮探头看了看，“这是干什么呢？绑架啊。”
“不是，上头的命令，查查是不是人，是的话装个芯片。”
“这风口浪尖的还敢往里塞人呢。”转运床到了，他们正往上抬人，齐琮也上去搭了把手。
“齐老师，哪能让您干活，您还没好利索呢，杨老师专门叮嘱过了。”
“得了吧，现在啥活没有，我都闲到到处溜达了。老杨干了啥啊你们天天一口一个杨老师的。”齐琮打趣道，但当他看到那个昏迷的人，脸上的笑容僵了。
“一组全体注意，不管在宿舍还是实验室，全部到我办公室集合。”他雷厉风行从实验服的口袋里掏出通讯设备，以组长的名义召集了所有一组实验员。
“您…您还停着职呢。”旁边有人提醒他。
“停个屁，下次政务厅再拿我顶黑锅我立马撂挑子不干。”
指挥着旁边几个人把沈忱抬上转运床，齐琮道：“现在这个任务一组接手，明天你们再来接人，一会我让助理过来拿芯片，你们跟技术部知会一声。”
“啊…？”
“啊什么啊，这不是上面的意思？有人上赶着帮你干活还不乐意了？该回哪回哪去。”
那几个人被打发走了，一组的权限在他们之上，他们没有权利左右齐琮。
“好久不见。157318。”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