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尘书》了了与君

5、05

　　乔允心发现从林越尘嘴里套话并非易事。别看这孩子年纪不大，心眼却不少。几日下来，刺探七魄石下落的事毫无进展。

　　“上面那老头是谁？”今日课程在室外进行，坐在人群末端的乔允心没听清主讲人的介绍。
　　林越尘：“……逢春君。”
　　“哦~”乔允心恍然大悟，“是他啊！”
　　“什么‘是他啊’？”林越尘苦笑，“你该叫师尊才对。”
　　乔允心师父不少，却从没都没正儿八经叫过一句。他别扭地笑了笑，敷衍了过去。

　　共修期间安排了各种特别讲习，邀请各山高阶修士、甚至是掌门亲自授课，弟子们也好一睹玄门名士的风采。
　　今日陆鸣山掌门讲授的是御剑飞行术。
　　在灵源枯竭的如今，御剑飞行实在是难能可贵的体验。可宋掌门显然不了解学修们迫不及待的心情，一刻钟后仍站在山崖边认真讲解着理论知识。

　　宋冬延解开背在身手的手，将佩剑悬空托起：“以灵力御气、以气御物方可举重若轻，但消耗极快。若单凭自身之力御剑飞行，哪怕是元婴初级的修士，也只能坚持两刻钟。”
　　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个修为阶段分十级，现今修行者大多止步于金丹中级，突破元婴者可谓凤毛麟角。围坐的弟子们闻言面露难色。

　　陆鸣山掌门继续道：“若凭借外界灵力，则情况大不相同。每座灵山有特定的飞行区域，在此之上，但凡金丹者，皆可长时间往来于灵脉各端。
　　“为防止滥耗灵气，各山对航道的使用有严格的约束。任何人擅入灵脉重地都要受罚。所幸今日在万凌山，你们可以一饱眼福，从云端俯瞰这里的的锦绣山川。”
　　什么一饱眼福，乔允心忍不住腹诽，还不是六山霸着灵脉，不然谁还不想飞就飞。

　　很快，弟子们组成数个飞行阵冲入云霄，阵中人都可以极低的灵力轻松驾驭灵剑。

　　乔允心虽为魔教少主，像这样腾云驾雾也是第一次。
　　他拨开被横风吹乱的额发低头去看脚下的一片景行空灵。苍莽的群山染上厚重的绿意，他无不兴奋地扭头看向林越尘，身旁的队友似乎没什么兴致。
　　御剑飞行是内门弟子的必修课之一，乔允心想，他多半早就看惯这般景致，不觉得稀奇了吧。
　　林越尘自然上过不少御剑课，但对尚未结丹的弟子而言，独立御剑却是个难题，他至今无法通过考核。

　　课程间隙，几组人在一处山头落下休息。
　　山崖边仍有不少弟子兴致勃勃地漫天飞舞，林越尘望着那些身影，像井底之蛙仰望浮云，乔允心刚想搭话，却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走向他们。

　　苏依依走上前：“越尘哥，你不要太在意。御剑并非最重要的科目……”
　　林越尘不愿让姑娘担心自己，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只道没事。

　　两人闲话几句的功夫，周围开始有人起哄起来。
　　近来林越尘的处境已不似之前那般尴尬，皆因乔允心人缘不错，身边人见他与林越尘日渐熟络，也不时与之攀谈起来。

　　年轻人一多，自然不会放过八卦的好机会。
　　一旁的弟子口无遮拦道：“好羡慕你呀林越尘，还未出师连道侣都有了～”
　　旁边几个人笑作一团，姑娘家哪听得这种话，苏依依顿时红了脸。林越尘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宽慰道：“依依，别在意，他们开玩笑的。”

　　山门弟子两两结为道侣并不是稀罕事，但林越尘对她绝没那个意思。
　　弟子们只图热闹，并不在乎传闻真假，苏依依经不起玩笑，搪塞两句转身逃了。

　　“嘴贱不嫌事大，你还理他们。”林越尘一坐下，乔允心便调侃起来，“还是说，他们说的是真的？”
　　问话的人托着下巴偷偷观察对方的反应，乔允心暗自想，若他跟苏依依真有什么，说不定能从那姑娘那儿找到突破口。

　　夕阳描绘出群山金色的轮廓，山顶的疾风拨乱了少年散落的发丝。林越尘缓缓回头，乔允心从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只是短短一瞬对视，林越尘转开头看向远处说了句什么。

　　好一阵乔允心才反应过来，那被风声模糊的嗓音说的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

　　乔允心对林越尘那个“喜欢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人与心仪之人在一起自然是无所不聊，那个人会不会多少知道一些七魄石的秘密呢？

　　一日午休，众人在一处凉亭休憩。忽然一个弟子杀进来冲自己师门的人喊：“快走，去出云台！他来了！”
　　几人一跃而起，跑了出去。
　　“你们去干嘛？”亭子里的人问。
　　“去看无相玄冥——！”
　　答话的人甚至来不及回头，亭子里的同修们一听也赶紧追了出去。

　　一群少年少倾巢而出，乔允心望着那些天真无忧的背影哭笑不得。
　　一回头，凉亭里竟只剩下他和林越尘两人。

　　“你不去凑热闹？”
　　乔允心发现这问题极傻，林越尘与寒浅同住数年，自然不会觉得稀奇。

　　林越尘正要答话，忽然面露异色，匆忙向乔允心身后行礼道：“师叔、不争君。”
　　乔允心回头，只见两个长袍翩跹的高阶修士刚好从前凉亭前路过。

　　其中一人没见过，应是林越尘口中的不争君。那人约莫四十岁，服饰华美、气度慷慨，手中佩剑也是极品品相。
　　乔允心琢磨着他的尊号，应是千寸山掌门沈楚闻，连忙也装样子行了个礼。

　　抬头时另一人刚好经过身前，是在却离山见过的九苍山掌门。
　　这是他们第二次碰面，上次天色昏暗、场面混乱不堪，这回乔允心才算把这无相玄冥看了个真切。

　　与笑着点头回应他们的沈楚闻不同，寒浅几乎没有对晚辈的问候作任何回应，他面无表情地走过，甚至没分一眼去确认对方的身份。

　　好冷淡啊，魔教少主心里直咋舌。可细看来，却又觉得这种冷漠与之极其相匹。
　　九苍山掌门应已过而立之年，却面容澄净、犹亭亭少年。他骨相秀雅，眼唇孱薄，眉宇间尽是疏离淡漠的神情。

　　掌门们已走远，乔允心见林越尘仍立在原地，招呼一声：“走吧，下午还有课呢。”
　　半晌，林越尘才没头没脑地说：“不去了。”
　　啊？乔允心刚想开口却被一把抓住，林越尘拉着他快步朝凉亭外跑去。

　　——·万凌山下·客仙镇·——

　　“人家当跟班，老大去哪儿他去哪儿。你倒好，拐我逃课，耽误我修行～”乔允心舔去糖葫芦的白霜，嘴里还忙不迭地抱怨。
　　林越尘笑着递出一个杏子说“很甜”，总算堵住那张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

　　被咬一口的杏果飞速砸了回来。
　　“你要酸死我啊！”这果子火上浇了油，乔允心顿时跳脚。
　　“没骗你，真是甜的。”林越尘闪身躲过，“你吃了糖葫芦才觉得酸。”
　　呸！

　　客仙镇不大却颇为热闹，灵修大会在即，世家子弟纷纷提早来此。对他们而言，大会前后的社交也是此行的重要事程。
　　南来北往的修士们在这里交友问道，两个学修并不引人注意。

　　乔允心随手拨弄沿街店家悬挂的物什，漫不经心地问：“大会马上开始了，那俩掌门怎么现在来？”
　　林越尘答：“是为上次却离山的事吧？”
　　乔允心立即警觉起来，却只问：“你怎么知道？”

　　事情已过去大半个月，可近来短短数日间，五山掌门接二连三来访。恐怕是七魄石仿品的事查得差不多了，不然还有什么事如此紧迫，等不了几日后的聚首呢？
　　林越尘也只是猜测，他指向前面的茶楼岔开话题：“那边有人在说书，挺热闹的，要不要去坐坐？”

　　两人一起走进茶楼，说来也巧，说书先生不知讲的什么故事，刚好提到他们方才见过的九苍山掌门。林越尘一听名字，立马产生了退意，却被乔允心一把推了进去。

　　说书先生摇着扇子坐在房间一侧：“说那玉骨君寒浅，本是上任九苍山掌门亲手养大的得意弟子。可怎知当年悯恩君开山收徒时，却另立他人为首徒。玉骨君虽痛心疾首，可师命难为，也只能无奈接受。
　　“却怎知，那夺去他首徒之位的师兄叶飏羽，也是一表人才，天资卓越……”

　　乔允心叫了茶和点心，兴致盎然地听起来，既提到叶飏羽，他顿时兴趣大增。

　　“皆知玉骨君是当今首屈一指的名修，可当年呐，竟处处落人下风！
　　“玄门尊崇剑道，那叶飏羽将九苍山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一时间同辈无人能敌。
　　“唯玉骨君寒浅，与他交手常有胜负，各有千秋。可这大师兄心思活络、交游甚广，早已是名声在外，谁还知道九苍山有寒浅其人？”

　　说书先生歇了口气，继续说道：“接下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玉骨君何以成为玄门第一琴修？皆是拜这师兄所赐！
　　“话说十六年前，刚好也是灵修大会。九苍山异军突起，一名琴修杀出重围，一举拿下乐修比赛头名——那便是刚转为琴修的寒浅！”

　　接下来自然是一番天花乱坠的夸赞，乔允心哼笑一声回头看身边的同伴，林越尘正低着头喝茶，对那些说辞充耳不闻。
　　他打趣道：“人家夸你掌门呢~给先生个赏钱？”
　　林越尘不语。夸也好，骂也罢，背后话人长短他统统不爱听，便只转头去看车水马龙的街道。

　　台上的人喝口水润了润嗓子，讲到下一个环节：“人呐，一时来运转，那真是左右逢源、处处得意。
　　“说玉骨君刚以乐修的身份混出名堂，这灵修大会一结束便是内门弟子的授礼仪式，怎么着？好家伙，他竟是六山苦苦寻觅多年的无相玄冥！
　　“也不知是幸或不幸，无相玄冥自然风光无匹，但如此一来，他便也再与这些名声利欲无缘了！
　　“为什么？这小兄弟就不懂了。当年七魄石尚在，按理，既知是无相玄冥，那便要时刻准备着被献祭呐！”

　　林越尘哐地放下杯子，乔允心循声回头，却只见他起身。
　　桌上留着喝茶的银钱，九苍山弟子不置一词率自走出了茶楼。
　　乔允心不知发生何事，台上先生说得唾沫横飞，台下听得津津有味，他本想再坐会儿，却也只能丢下那未说完的故事追了出去。

　　“干嘛呀？”他追上林越尘，“人家正讲到精彩之处！”
　　这不马上就要说到七魄石了，魔教少主挺想听听这些正道人士都如何传说它的失踪之谜。

　　林越尘边走边说：“你若对这些感兴趣，不妨好好研习六山史，何须听江湖人士胡言乱语。”
　　乔允心暗道，那些一本正经的东西多没意思，玄门轶事当是外面传的更精彩。
　　两人没再争辩，又继续在镇上瞎逛。

　　逛了好一阵，他们路过一家人声鼎沸的酒馆，乔允心犯了酒瘾，提出吃过饭再回去，抬脚就往店里钻。
　　林越尘见天色不早了，拉住乔允心劝道：“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万一教督发现少了人…私自下山也不是小事。”
　　“现在知道怕了？”乔允心打他的趣，心里仍不愿放弃，“走嘛，我请你喝酒~”

　　各派虽无明令禁酒，但逃学本就犯禁，若再被发现在山下饮酒作乐，岂不更罪加一等。
　　林越尘生生把一脚踏进酒馆的同伴拽了回来，拉着他出了镇子。

　　到手的酒坛子打翻了，乔允心好生不痛快。
　　他在心里将挨千刀的林越尘和七魄石痛骂一通，可现在他有求于这小子，自然不能发难。

　　走出镇子不远，林越尘忽然抬手拦住乔允心。
　　“？”
　　“有人。”
　　乔允心往前方望了望，路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林越尘几步上前拨开路边的草丛，竟真有一个男性趴在那儿。

　　“这是…？”
　　看这人的打扮，是千机使。
　　万凌山千机使与朔望谷祭师常年争夺法器秘宝，魔教少主自然也认得这身行头。他简单查看一番，此人中了毒。

　　林越尘扯开千机使的面罩，愕然停住手。
　　乔允心问：“你认识？”
　　“算是。”
　　“什么叫算是？”
　　“他以前是九苍山的人。”

　　乔允心听说过，五山弟子若犯禁，可以隐姓埋名转入万凌山，便可既往不咎，果不其然。
　　“他是谁呀？”他纯属好奇。

　　林越尘不愿话人隐秘，可乔允心既然问，他自然什么都会告诉他。
　　“他是上届弟子戴燕栖，是我的师叔。之前他误杀同门，掌门本要处死他，万凌山的赵长老把他要了去，他便成了千机使。”

　　乔允心咋舌：“误杀也要处死？你们掌门好严酷啊～”
　　林越尘忙解释：“晚晴师叔说，是他自己一心求死。赵长老也是九苍山出身的老前辈，大家都是为他好吧……”

　　魔教少主对这师门爱翻了个白眼，他只关心这人与林越尘熟不熟。戴燕栖中的显然是朔望谷的毒，乔允心刚好会解，但若这人对林越尘没价值，他便懒得去救。

　　刚这么想着，却见林越尘已将昏迷者扛到背上。
　　“你要干嘛？”乔允心拽住他。
　　“救人啊。”
　　“怎么救？”
　　“送他回万凌山。”

　　来不及的，按中毒的状况，不等林越尘把他背回山上，人就死了。
　　镇上有药铺，乔允心道：“回客仙镇。”

　　***

　　——·万凌山·重峦阁·——

　　沈楚闻将悬停手中的石头送回封印台，不忍赞叹：“确实精巧。”
　　他看向一旁相似的物体，问：“确定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颗来自却离山的七魄石仿品与三年前寒浅在一条蛟龙身上获取的十分相似，但蕴含的力量更强，炼制方法显然更为精进。

　　赵兰仪点点头，近日来，万凌山大长老一直亲自跟进此事，千机使多方查证，已确认此物的所有者是朔望谷林渊。

　　他转向九苍山掌门，问道：“玉骨君对此事有何看法。”
　　寒浅回：“长远来看，确有隐患。”

　　赵兰仪点点头，重新封好两个不祥之物：“澄安君前几日来过，说要问朔望谷要回林渊，清理门户。”
　　沈楚闻道：“恐怕不易，魔教怎会轻易交人，况且林渊在朔望谷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渊是朔望谷几大魔头之一，此人早年曾于三升山下修习，拜在一个吕姓世家门下。后来那个世家被屠，他则投身朔望谷。此后，他常年蛰伏谷内不出，一心研究七魄石的炼制之法。

　　赵兰仪叹气：“顾掌门的脾气你还不知道？”
　　澄安君顾远山性情刚烈，是五山中年纪、资历最老的掌门。他已与七魄石纠葛半生。
　　他任掌门这些年，三升山因前任无相玄冥备受恩泽，哪知就在玄冥之阵终结之际，七魄石无故失踪，这些年来他一直执念于追查七魄石之事。如今又出了林渊这样的逆徒，他更是自责。

　　忆往昔，赵兰仪喟然长叹，当年万凌山由他、三升山由澄安君共同主持调查吕氏灭门案，可惜最终并无太大收获。
　　他道：“那是七魄石最后一次现世，我们只专注于追踪其下落，没想到吕家唯一的生还者竟流落至朔望谷，才铸成了如今之错。”

　　一夜之间，吕氏灭门、叶飏羽身死、七魄石失踪，万凌山好不容易才压下那场腥风血雨，至今玄门之中，此事仍鲜为人知。
　　沈楚闻分神去看寒浅，九苍山掌门垂着眼眸，面色如常。

　　赵兰仪交代道：“我已再次向全境千机使发令，提升了林渊的通缉等级。今日让两位来也是为此，希望你们对仿制七魄石之事提高警惕，必要时协助追捕此人。”
　　晚辈们纷纷合手行礼，领受嘱托。

　　两人刚从重峦阁出来，一名执事迎上前与九苍山掌门耳语几句，寒浅听罢点点头，转向同行人：“不争君，我去趟戒律堂，你请自便。”
　　沈楚闻笑道：“这是怎么了？九苍山一向门规严谨……不会又是那个叫林越尘的弟子吧？”
　　寒浅不语，只抬手告辞，沈楚闻立于原地，满脸笑意看着他走远。

　　戒律堂赫然立于山阴，堂前耸立着十二根巨型石柱。楼阁中执事们早已撤去，唯留两个受罚的弟子捧着卷轴跪在屋内。

　　天光延着格窗斜入戒律堂，浮尘扬起的白点安静地落在少年们脚边。
　　乔允心抱怨不迭，与其这么傻跪着，不如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他一侧头见有人进来，连忙给同伴递了个眼色。林越尘领悟了他的意思，正了正身子。

　　来者轻衫曼逸，带来一阵草木幽香，魔教少主抬头一看，自己跟这无相玄冥还真有缘。
　　九苍山掌门没找自家弟子，反倒走到他身前，问：“是你救了水庚子？”
　　乔允心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戴燕栖。
　　“是我。刚好看过一些医书，会点解毒之术。”
　　寒浅略微点头，低声道了句“多谢”。

　　乔允心有些意外，皆言无相玄冥恃才傲物，没想到竟对一个身份低微的外门弟子道谢。
　　他来不及多想，对方已转身去了林越尘身边。寒浅是林越尘的掌门，自然是要训话的。
　　乔允心偷瞟一眼，林越尘只一动不动地跪着，旁若无人地盯着手里的卷轴。

　　“越尘。”他唤他的名字。
　　这称呼远比乔允心以为的要亲密。少年低着头没有应声，好一阵才回了个“嗯”。
　　“若不愿待在这儿，就跟我回九苍山吧。”寒浅说。

　　乔允心愣住了，而后忽然醍醐灌顶——这一句，会不会正是林越尘想听的？

　　两人沉默着，乔允心不知他们各自思索什么，但他自己早已方寸大乱——七魄石的下落尚不明确，还没从林越尘那儿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还有，还有……
　　乔允心下意识望向林越尘，他感觉自己有千万个理由希望他留下。

　　林越尘愣睁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许久才答：“我不回去。”
　　提议被驳回，可九苍山掌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沉默少许，平淡地回了声“好”，转身离开了戒律堂。

　　乔允心正身跪好，他松了口气，却仍觉得心口发紧。
　　——林越尘喜欢的人……是寒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