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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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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之只在房间里一言不发,仿佛宋然不存在一般。
宋然百无聊赖,突然瞧见角落里李鹤之的佩剑,他好奇地上前想要仔细瞧瞧这把佩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李鹤之的时候,他就是因为这佩剑上的花纹,才认出李鹤之是华山弟子。
这把剑的剑鞘用的是上好的黑檀木,除了华山派的标志梅花纹之外,剑鞘的两端都包着黄铜,雕刻上了繁复精致的花纹。
宋然觉得这剑好生精致,想要上手去把玩把玩。没想到一不小心,碰倒了搁剑的架子,长剑直接摔到了地上。
李鹤之听见声音,看见剑摔到了地上,向来淡定的李鹤之,这次却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大步上前,弯腰捡起掉在了地上的剑。李鹤之将长剑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摔坏,原本紧蹙的眉头才舒展开。
“前辈,不好意思!”宋然没想到自己会弄掉李鹤之的剑,更没想到李鹤之会这么着急。“宋然啊!宋然!你这个冒失鬼!”宋然在心里自己责怪自己。
李鹤之刚刚动作太激烈了,以至于他原本没有好完全的伤口,渗出了血丝,染红了衣物。
“前辈,你的伤口渗血了!”这下宋然更内疚了,“前辈,我去拿止血的膏药!”
宋然在房间里的储物柜里翻找起来,却发现仅有的止血膏已经用完了。
“前辈,这里的止血膏没了,我去其他地方给你拿!”
“伤口没有完全裂开,只是渗了点血,不必劳烦你了。”李鹤之隐忍着疼痛,故作宁静的说,声音却因为疼痛而微颤。
宋然还是执意要去找药膏。不过李鹤之养伤的这个房间原本就在顾府最西边的角落里,周边没有多少建筑或者人际。宋然只能到自己暂住的东厢房去拿药膏。
谁料就在半途,好巧不巧,撞到了连山掌门、顾尚书、顾修还有一对身着华服法男女不曾见过的陌生面孔,一同走在路上。
宋然本想绕路避开掌门一行人,却还是被连山掌门一把叫住了。
“宋然!你不好生练剑,跑到这里做什么?”连山掌门还在老远的地方,就厉声呵住了宋然。
宋然一听到连山掌门的声音,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不知道怎么回复师父的问题,总不能告诉师父自己是来帮李鹤之拿药的吧?要是让师父知晓李鹤之现在就在顾府,宋然不敢想象那个场景有多刺激!
正在宋然支支吾吾不知道要编个什么理由糊弄师父的时候,一旁的顾修却帮宋然解了围:“连掌门,是我让小宋公子帮我去西塘的房间拿点东西。”
“西塘的房间,不是荒废许久了吗?”跟在顾修身后的一个小厮,突然疑惑地小声提了一嘴。
宋然听言,心又悬了起来。
向来笑脸迎人的顾修,听闻小厮的嘀咕后,却收敛了往日的笑容,眼神里原本的温柔被凌厉所代替。
那小厮看到顾修的眼神,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好在师父并没有多疑,听到是顾修找宋然帮忙,也没有继续再盘问宋然。
宋然好不容易送了一口气,立马要离开,却又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这位是华山的小师傅吧?”那个同连山、顾修、顾遇知走在一起的陌生男子,突然开口道。
只见这男子看着似乎二十来岁,一身深紫浣花锦衫衣,身行修长,样貌端正中透着一种贵气。而这男子身后跟着一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也打量着宋然。
宋然虽然并不知道这一男一女是谁,但只见这男子相貌不凡,且同师父顾尚书走在一起,必定不是普通人。
“这位是在下的小徒,宋然。”连山掌门毕恭毕敬地向那陌生男子介绍宋然,而后又转身训斥宋然道:“宋然!还不赶快向七皇子行礼。”
宋然听见师父说这男子是七皇子,立马很识相地欲行叩首礼。
七皇子却立马上前扶住了宋然,道:“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不必行此大礼。”
“谢过七皇子殿下。”宋然虽平日不拘小节,但基本的礼貌还是很讲的。
“既然是顾公子请你帮忙,那我也不耽误你时间了。快去吧。”七皇子示意宋然可以先离开了。
宋然得到七皇子的许可,又瞟了师父一眼,见师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行礼告辞后便跑远了。等跑到见不到七皇子一行人的人影时,宋然才长舒一口气。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顾府里遇到七皇子。
七皇子到底是皇家子弟,刚刚哪怕并没有多说几句,但举手投足之间,风度翩翩,不是寻常人可比的。
不过宋然现在没时间回想刚刚同七皇子等人的会面,他正急着给李鹤之拿药。等到他拿完药,又回到李鹤之住的地方,已经差不多半个时辰。
等到宋然回到李鹤之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李鹤之趴在书桌上。宋然原以为李鹤之是在小憩,但走近之后,才听见李鹤之压抑痛苦的喘息,后背的衣衫已经全部被汗湿透了。
“前辈,我给你拿药来了!”宋然见李鹤之状态极差,很是焦急。也不顾李鹤之的反应,上手就扶起李鹤之,检查他的伤口。
李鹤之因为伤口疼痛,也没有反抗,任由宋然扶自己起身。只见胸口的衣服已经被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
“前辈,得罪了!”宋然一心想给李鹤之上药,也不管失不失礼,直接动手解开了李鹤之的上半身的衣衫。
李鹤之本能的抗拒,但无奈伤口痛到他失去了理智,只能仍由宋然摆布。
等看到伤口后,宋然才发觉李鹤之的伤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伤口不仅裂开,还有些发炎了。宋然突然察觉到李鹤之身上很是滚烫,又用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李鹤之已经烧到神志不太清醒了。
宋然不懂医术,现在李鹤之的情况很糟糕,他只能把李鹤之扶回了床上,先往伤口撒上止血药之后,给李鹤之盖好了被子。
宋然必须要找人帮忙才行。可当下顾修正和师父在一起,而自己在洛阳也不认识其他的人。
正当宋然发愁的时候,却突然有人敲门。
这房屋是顾府废弃的屋子,平日里鲜少有人来。现在这么会有人突然来敲门?
宋然带着疑惑,悄悄走到门口,从门缝望去,缺见门外是七皇子和先前一直跟着七皇子的小姑娘。
宋然大惊,七皇子这么会突然来这里,正纠结要不要给七皇子开门时,那个小姑娘突然走到前,对屋子里的宋然喊话道:“华山的小师傅,你在里面吗?我同七公子只是恰好走到这里,看见你进了这间房,想来拜访一番。”
宋然听见小姑娘一番话,见七皇子已经知道自己在房间里,无奈只好将们打开了一个小缝,然后自己从缝隙里探出头去。
“七皇子殿下这么会突然造访这里?那个,我正在房间里换衣服,不太方便开门,还请七皇子见谅!”
宋然硬着头皮撒谎想要支走这两人,毕竟总不能让他们发现李鹤之现在这躺在这房间里吧。
那小姑娘见宋然探出头,噗嗤一笑,对七皇子说:“公子,我就说华山的小师傅肯定是偷跑到这里来了吧!”
那小姑娘很是泼辣,也不管宋然说自己在换衣裳,一把直接推开了房间门。
那小姑娘推开门就往房间里面走,宋然本想阻拦,但那小姑娘已经看见了床上躺着的李鹤之。
“华山的小师傅,你没有在换衣裳呀!你骗我们,就是不想给我们开门,怕我们瞧见你藏床上的俏男人啊!”那小姑娘很是伶牙俐齿,说得宋然一愣一愣。
“你这小丫头,随便进别人房间就算了!什么叫我藏的男人!那是劳资正派师兄!”宋然一上头,但对方毕竟是个姑娘,他又不能动手。
“阿枝你越来越放肆了。”七皇子在一旁看了半天好戏,这时候谴责了那小姑娘一句,“小师傅,阿枝不是有意冒犯。我们也并没有敌意。”
“七皇子言重了,你们可没有冒犯到我!只是擅闯了我的房间而已。”宋然阴阳怪气道。
那七皇子虽听出宋然话中的讽刺,也不生气,依旧温文尔雅道:“小师傅如果还生阿纸的气,那我替阿纸向小师傅赔不是了。”
那叫阿纸的小姑娘见七皇子想要向宋然道歉,原本的嚣张跋扈都收敛起来,劝阻七皇子道:“七公子,这可使不得!”
“七皇子大可不必如此。推门的又不是您,只要那个小姑娘向我道歉就可以了。”宋然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既然那个阿纸先言语得罪了他,那他自然也要寻找机会,“报复”回去。
那叫阿枝的小姑娘,听闻宋然的言语,恶狠狠地瞪了宋然一眼,她很清楚宋然的意思就是存心要让她道歉。
她很敷衍的给宋然鞠了一躬,含糊地说了句:“刚刚失礼了。”
“如果不是看在七公子的面子,谁给你道歉!”阿枝暗暗吐槽。
突然,床榻上正发烧的李鹤之,咳嗽了一声。宋然听到声音,也顾不上七皇子、阿纸两人,立马到李鹤之的榻前。
“水......”李鹤之低声呻吟道。
宋然马上起身去给李鹤之倒水。在宋然倒水的时候,那名叫阿枝的少女,也凑近了床榻,给李鹤之把起了脉。
宋然倒完水,见阿枝正在把脉,也不计前嫌,上前殷切地询问道:“小姐您懂医术?您可不可以帮忙看看我师兄......不,前辈他怎么样了。”
见宋然态度大反转,阿枝不禁冲宋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屑地道:“你姐姐我懂得可多着呢!你师兄他问题不大,只是受伤后伤口发炎所以才发烧。你给我看看他的伤口。”
“阿枝自小就跟随宫廷御医研习医术,小师傅你师兄的伤,不妨给阿枝看看。”一直静立在傍边的七皇子突然开头到。
宋然一心都在李鹤之的伤情上,也不管阿枝言语中的冒犯,他慢慢掀开李鹤之伤口上的遮挡。
阿枝检查过伤口之后,道:“伤口问题不大,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到时候拿药熬给你师兄喝就好了。”
“没事就好。”宋然听见阿枝这样说,放心了许多。
阿枝看着宋然如此担心这个躺在床上的师兄,浅笑道:“你挺关心你师兄嘛!”
宋然所有心思都在李鹤之身上,听见阿枝的话,也没多想,自然的应了下来:“那是自然。”
话都说出口了,宋然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
突然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原来是顾修也来了。
顾修一进门,看见房间里站着的七皇子和阿枝,在瞬间的讶异后,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淡定。他先向七皇子了行礼,然后问道:“七皇子这么突然大驾光临此地呢?”
“这你可得问阿枝了。”七皇子将问题转移给了阿枝。
“还不是下午的时候,顾哥哥你说,你派华山的小师傅去西塘帮你拿东西。我听顾府的下人说,这西塘的房间荒废很久了。当时我就想,顾哥哥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们。今天晚上我同七公子回房间休息的时候,恰好看见西塘的房间有灯光,就拉着七公子过来了。”
顾修宠溺地看着阿枝,温柔地笑着道:“不愧是阿枝。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阿枝在得到顾修的肯定后,笑得更加得意了。反倒是一旁的宋然,很是不屑的“切”了一声。
“鹤之的伤怎么样了?”顾修走到榻前,询问宋然道。
“先前因为我不好,让前辈的伤口裂开了,现在前辈正发烧。”宋然声音低沉,一提到李鹤之的伤,他就很是自责。毕竟先前是他自作主张拉着李鹤之到酒楼,这次李鹤之的伤口裂开也是因为他弄掉了李鹤之的剑。
“我刚刚给这位公子看过伤口了,我马上就把药房写下来。”阿枝在一旁道。
“有劳姑娘了。”宋然竟然主动感谢了阿枝。
阿枝写好了药方,就同顾修去抓药去了。宋然觉得有些闷热,上过药之后的李鹤之,睡熟了。宋然也有机会到外面的走廊散散。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天幕的星星格外的亮。
七皇子突然也走过来。宋然想要行礼,被七皇子拦住了。
“小师傅不必如此拘泥礼数,平日私下里,同阿枝那丫头一样,叫我七公子就好了。”
宋然也不是纠结礼数之人立马就改口:“七公子。”
“小师傅还没告诉我你姓甚名何呢?”
“在下姓宋名然。”
“原来你就是宋然!今天连山掌门还夸你来着。”
“师父夸我?”宋然显然不相信师父会当别人的面夸自己,“哈哈,七公子你说笑了!”
“小宋你不信的话,等下可以去向顾公子求证。”
宋然见七皇子似乎不像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