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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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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么喜欢不喜欢?”宋然听见顾修的话,整个脑子“嗡”一声傻掉了,“顾前辈,你在说什么?”
顾修是在说他喜欢李师兄?宋然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一本正经的顾修,竟然会说这种话。
“小宋公子要是想知道那些华山的往事,不如今天晚上,来书斋门口的凉亭。在下定一一解答小宋公子的问题。”
顾修说完这一番话后,没有继续同宋然交谈。只留下宋然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三人之后走出了书斋,又在顾府四处逛了逛,就回客房休息了。
宋然一整个下午都还在想着今天师父说的话,吃过晚饭后,便按照今天在书斋的约定,去书斋门外的凉亭找顾修见面。
等到宋然走到书斋,却发现顾修已经提前在凉亭中坐着了。
“顾前辈,让您久等了!”宋然没想到竟让前辈等自己,自觉有些失利。
“无妨。”顾修边说边示意宋然在凉亭中间的板凳上坐下,“小宋公子,可曾见过周掌门?”
宋然知道顾修所说的周掌门,乃是指周明夷,便如实回答:“我入华山的时候,周掌门,已经仙逝了。”
“那小宋公子你可知,周掌门是因何去世的?”
“隐约听师兄提起,是在并州,遭到了奸人暗算围攻。”
“那小宋公子可知道,那日,周掌门被暗算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位华山弟子。”顾修抿了一口茶,也不继续往下说,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宋然。
“难道是,李前辈?”
“正是鹤之。”顾修肯定了宋然的猜测。
“所以李师兄右手的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宋然一想到李鹤之右手的伤,只觉得胸口气血郁结。
“我猜应该是的。”顾修肯定了宋然的猜想,“从周掌门被暗算之后,原本就寡言的鹤之,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有人询问他周掌门遇害当天的事情经过,他也不应答。直到七年前,华山论剑的前夕......”
顾修顿了顿,又喝了口茶,接着说:“鹤之他不见了。没有人知晓他何时离开,去向了何处。我从此也没有再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直到,三天前,你带着昏迷的鹤之,找到了我。”
宋然第一次知晓这些内情,他实在是难以想象李鹤之在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暗算周掌门,和这次,你同鹤之在酒楼遇到的黑衣人,都是燕山派的人。”
事情似乎越来越纷繁复杂,新仇旧恨,往事同现在,交织在了一起,如同一团线团,让宋然理不清头绪。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然的困惑,顾修没有故弄玄虚,而是直接解释道:“燕山派早早便和当朝太子勾结在了一起。你门那天进的酒楼,原本就是太子的人,开在洛阳的情报机构。华山派,先前周掌门还在时,因为不愿意同朝堂党羽勾结,得罪了太子和燕山派不少。周掌门也正是因此,遭到了暗算。当下时局动荡,华山派终究无法独善其身。连山掌门此次到洛阳,亦是一种妥协。”
“妥协?”
“当今皇上十二个皇子之中,最为得势的便是太子和七皇子。后宫同前朝向来相互关联。太子和七皇子得势,前朝自然也有了拥护太子的太子党和拥护七皇子的七皇子党。而家父,当朝户部尚书,正是七皇子的拥护者。”
“所以这次师父前来顾府拜谒,其实是想要加入七皇子的势力?”宋然在听了顾修一番解说之后,将顾修没有挑明的话,直接道了出来。
“小宋公子果真一点就通!”顾修半依在亭子的阑槛之上,笑着赞叹宋然,“对于华山来说,今年的华山论剑,是危机也是机遇。”
华山论剑,是每四年,整个武林,各个门派的高手都会汇集在华山,比武论剑。论剑各个门派都出五名弟子,进行车轮战。原本华山论剑只是单纯的以武会友,各门派之间切磋技艺。但能在备受江湖瞩目的华山论剑获得胜利,也就可以受到整个江湖的认可,对于门派也好、各个弟子也好,都是能够确立自己江湖地位的绝佳机会。
宋然自然明白,华山论剑对于当下华山派的意义。不过他有些不解,顾修为何说这次华山论剑,也是一种危机。
“前辈,我有些不明白,华山论剑对华山自然是机遇,但为何说也是一种危机呢?”
“江湖同朝堂一样,各个门派之间,也有明争暗斗。燕山派原本就是太子的党羽,而且和华山不和已久,此次华山论剑,燕山派为了自己的江湖地位,必定会不择手段拿下此次论剑。除了燕山派之外,其他的各个门派也都有自己的算计,暗里明里针对华山。如今朝堂斗争越发激烈,华山虽处江湖之中,也要小心些才好,不要再落入敌人圈套才好。”
“谢谢顾前辈的提点。”向来嘻嘻哈哈的宋然,今晚却在同顾修交谈时,格外严肃慎重。他无比清楚,华山之后的日子,都将如履薄冰,左右逢源。
“对了,小宋公子等下还有事吗?”顾修问道。
“啊?晚上吗?我没有什么事!前辈是......”
顾修笑着将一直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天青色的包裹,拿到宋然面前:“可否劳烦小宋公子帮我,把这个包裹带给鹤之?这里面装着的都是一些笔墨,鹤之养伤的时候,可供他打法些时间。我等下还要同家父聊些事情,只好麻烦小宋公子了!”
宋然毕恭毕敬地解下了包裹:“不算麻烦,我本就打算去找李前辈的。”
宋然接过包裹,行过礼便打算立刻去找李鹤之。宋然刚刚走出十几米,就被顾修叫住。
“小宋公子,刚刚忘了,等下见到鹤之的时候,记得让鹤之帮我给这个新建的凉亭,取个名,题个字。”
“晚辈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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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宋然走到李鹤之休息的地方时,已经是戌时末刻了。宋然本还担心李鹤之已经睡下了。但到了李鹤之的房门前,见里面还有烛光,宋然才敢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来吧。”李鹤之的声音从房门后传来。李鹤之的声音明显比上午的时候,中气足了很多。
宋然轻轻推开了门,只见李鹤之坐在床上,半身靠着墙,在烛光下看着书。宋然先是将顾修托他带给李鹤之的包裹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前辈,这个是顾前辈让我带给您的。”
“嗯,多谢了。”
李鹤之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单。宋然晚上听了顾修所讲的那番事情后,攒了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李鹤之,但真正见到李鹤之之后,向来大大咧咧的宋然却有些畏手畏脚,不敢开口。
现在李前辈正受着伤,如果自己问他一些关于华山的往事,会不会触及前辈的伤心处?宋然这样担心着。
可能连宋然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顾虑别人感受的一天。
“对了,那个顾前辈想让你给新修筑的凉亭取了名字。”宋然想起了顾修的委托。
“我知晓了。”
李鹤之回答完后,以及低头看着自己的书,他的脸上,看不到太多的起伏,让人难以揣测他此刻的情绪。
宋然没有继续打扰李鹤之,又简单寒暄了一番后,就离开了。
后面的几天,连山掌门同顾遇知尚书在书房交谈。宋然没有同顾尚书交谈几次,但却隐约觉得顾尚书同顾修前辈,虽为父子,性格却很是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顾尚书哪怕是在家里,也是一身朝服,正襟危坐,很是严肃。
宋然向来最害怕严肃的老前辈,只因为他是个散漫惯了的人,最不喜欢有人约束着的感觉。不过顾遇知尚书和连山师父在书房交谈,宋然就能够趁师父不注意,大白天去找李鹤之了。
宋然一大早上就到了李鹤之的房门口,李鹤之调养了这些天,伤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下地简单活动了。宋然进门的时候,就看见李鹤之正在窗前的桌子上,磨墨写字。桌子上已经铺了很多写好了的。
其中一张纸上,用隽丽的自己写着“鸣柯亭”。
“这是前辈给亭字取的名字?”
李鹤之听到宋然的问题,停下磨墨的手,抬头瞥了眼宋然手中的纸,点头道:“是。”
“鸣柯?”宋然将这两个字念叨了好几遍,却不理解这两个字,究竟是何含义,“鸣是鸣叫,柯是树木。鸣叫的树木?这是什么意思啊?前辈?”
李鹤之望着窗外池塘,许久,才说了两个字:“是风。”
如果是一般人,这样慢悠悠地跟宋然讲话,宋然大概早就揪着那人的衣领,把剑架在别人喉咙上了。但偏偏对李鹤之,宋然即使没有耐心,也拿李鹤之没办法。
宋然长叹了口气,只能耐着性子继续问道:“前辈,你能不能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一下呢?”
李鹤之依旧是沉默了很久,才抬头,面无波澜地道:“鸟集柯鸣,便谓为风也,是出自《山居赋》的一句话。”
虽然这语言算不上通俗,但宋然大概知道这多半是出自某本书的典故,他也不指望李鹤之会给他进一步解释。心中腹诽李鹤之道:“前辈说话总是弯弯绕绕,说些晦涩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