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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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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的两人对视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碗,便前后走了出去。
到了院子里,打开门就发现外面站满了人,打头的是原主的大伯和几个族老。
而刚才说话的,正是白家的族长。
“白哥儿,你在家啊,正好,我们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今天的事。”
说着,老者轻飘飘地看了白奕一眼,就率先一步跨过门槛,进屋去了。
而后的几个同样上了年纪的也跟着进去了,眼中或多或少带着嫌恶和轻蔑的意味,走在最后的则是原主的大伯。
白奕也来不及搭话,一干人就进去了,速度快的全然看不出来丝毫上了年纪的样子。
所幸他与这些上门来的人没什么好顾忌的,便关上门也拉着男人进去了。
至于外面聚了众等着看闲话的人,就在外面呆着吧!
等两人进了堂屋,才觉得地方狭窄起来,也不知道这些族老是不是平时待着无事就去别人家里管这管那,此时竟轻车熟路地各自找了凳子椅子坐下了。
白奕环顾四周,不禁皱眉,看这样儿,这些老头子竟比他这个拥有原主记忆的来的还要熟悉。
待两人站在堂屋中间,男人也站在了他的身侧,白奕才张口问道:“不知族长爷爷找我可有什么事?”
说是这样说,可人为何而来、又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两方想必都心知肚明,如今这样问,也不过是给彼此点脸面罢了。
原主死之前又何曾没有等着外面的族人救他出去呢,等来的不过是白珠儿传来的各方道喜和“夸赞”,这也是原主心如死灰病中无望最后选择离开人世的推手罢了。
“白哥儿,这可就是你嫁的汉子?”老族长端坐在堂上,瞧着屋中间的两人,掩了神色说道,“怎么有手有脚的还要靠你一个哥儿养着不成?”
站着的那个汉子是个生面孔,他在村里这么些年了,左右村子的人也见过不少,确实没见过。不过说这汉子是朱秀才他大哥,倒是有几分可信。
那朱玉莲是远近闻名的漂亮丫头,后来还是出了那档子事,才让朱老汉捡了个便宜,这人看来和朱玉莲、朱秀才长得倒也有几分相像。
不过也就是长得像罢了,他能和那朱秀才比?长得人模人样的,竟是个没骨头的,跟着一个哥儿回家过日子,不是个窝囊废又是什么?
简直丢尽了他们汉子的脸!
“族长爷爷有所不知,我今日嫁过去时也是被朱家骗了,本说着嫁给那朱秀才,可谁知掀我盖头的竟是这人!”
白奕说着说着原本愤恨的声音就颤抖起来,夹带着丝丝哭音,抬起袖子状似凄苦地擦了擦毫不存在的泪,又继续说道。
“大伯大伯母又未曾陪我过去,我一个弱哥儿能有什么办法,嫁给了朱天初我也认了,可这朱家竟把我和当家的分了出来!只给了十来斤的杂粮和破豆子,那分的破房子根本没办法住人,我只好带着当家的回村里来。”
在座的族老们听了这话都交头接耳起来,要说这白大力将人侄哥儿嫁出去冲喜换钱,贪图白家家产的事他们知道,甚至于乐见其成的,可这朱家出尔反尔把人逼得回安溪村,坏了他们的好事,他们可是没想到的。
“有房有粮怎么还想着回村子里来?白哥儿,你可是忘了,嫁出去的哥儿可没继承家业的资格?”
“白奕不敢忘,可实在是当家的胳膊坏了,以后能不能拿得了东西还两说,我如今又病着,方才才喝了药,家里没有一两银钱才只能这样做,本想着,一会儿去大伯家借些银子,好给我们俩人去镇上瞧瞧病,没想到大伯这么关心我们,我们还没上门,知道我们回来了就来看我们了。侄儿在此谢谢大伯挂记我们了。”
说着说着白奕竟又是一副哭出来的样子,不住地拿手擦拭着眼睛,叫在场的人看来皆是这个小哥儿受了苦了。
白大力在一旁听着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怎么敢的?!
听了这话他恨不得从凳子跳起来,什么叫去他家借银子?!
这死哥儿嘴里真是说不出来一点好话,白家的房子他还没到手,竟然还想着从自己手里往外抠银子?
看来还是在他家柴房关的不够多!
想着想着,白大力就懊悔不已,也是他马虎了,自觉着把人送去了朱家就万事大吉,就等着这克星三日回门坐着数钱了。
可没想到这朱家出了幺蛾子,把人逼得回来了,先前他打的算盘算是白瞎了!
“奕哥儿啊,”白大力坐在一旁恨得咬牙切齿,见白家族长看过来,还是硬忍着心底的怒气,装模作样的说起了话,“唉,大伯也是没办法啊,早上你走时,你阿奶犯了急症,家里上下忙的一团乱,没办法才让你一个人上路了,在朱家没受欺负吧。”
男人站在小哥儿身旁,自然将白大力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此时他又没办法说什么话提醒小哥儿,只好抬起胳膊,安抚的拍了拍小哥儿的背。
而白奕虽然因着哥儿的身量,个子矮了许多,不过也不难看出中年男人脸上的虚假。
他微微低下头,侧过身对着白大力说:“多谢大伯关心,只是以后在村子里还要大伯关照一二,不然我和当家的可不知道要怎么活了。”
“可是奕哥儿啊,你和这……不能啥也不干啊,这日子啊,还是得过啊。”白大力听了这话,心下翻滚着阵阵怒气,却碍于面子,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这丧家哥儿,和他那爹么一起死了个干净该多省事!
省得他们如今的谋算都落了空!
“可……”
白奕刚要说话,就看见从门外进来了一个人,对着堂上老者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白奕和朱天初站的有些远,听得到不是很清楚,只是隐隐约约听见了几个“朱家”“坏了”“不管事”的字眼。
朱天初倒是听了个大概,不过都是些小哥儿知道的事,他便也没张嘴说话。
白家族长听了点了点头,叫人一旁去,才开口说了话:“白哥儿啊,我已经让人去问了,这朱家老大确实坏了胳膊,他阿娘瞅过了,没方治,可是是你要跟着朱天初走得,分了家就该好好过日子,你一个哥儿回么家算哪门子事,你这是犯了例啊!”
“你可知那哥儿嫁了人还反过头来贪图家里财产的都没叫族里发卖了,落不得好下场!”
“是啊白哥儿,你嫁了人,这家里的财产就得上交公里,由族里分配!”
一旁的白大力听到了事要关头,也连忙张嘴说道。
白奕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一副被吓得愣住了的样子,实际上手悄悄伸到男人身上,给他使了个力。
男人感受到小哥儿的小动作,心领神会,出声道:“族长,各位族老,我朱天初如今是个残废,干不了活种不了地,全赖白哥儿不嫌弃,我和白哥儿如今快要活不下去了,也不讲究什么了,我和朱家也分了家,今日我便做决定,入赘给白家。”
“以后我就是白哥儿的上门夫婿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犹如惊雷一般砸落在众人的心中,只砸的人头晕目眩、心惊胆战。
入赘?!
是了,众人被惊得都迷糊起来,他们怎么能忘了呢。
自古以来哥儿嫁了人又回来霸占家产的没好果子吃,可这汉子入了赘可就不讲究这个了。
十来年前不还是有个汉子好吃懒做娶了个懒哥儿,两人一拍即合就把那哥儿家的钱财强抢了花了个干净,后来那哥儿家要报案,结果衙门愣生是被那赖汉子送了礼,改了户籍,说是入赘给他家的,有资格花他家的银钱,至于这入赘的汉子多少就不是官家能管得了的了,不仅如此,哥儿爹么还得把两人养在家里,以后了好给他们养老送终。
那哥儿爹么没办法只得照办,后来愣生生是被两人不孝给气死了。
他们怎么就忘了这回事呢?!
坐在堂上的老者此时也没想到,这朱家汉子,竟真有脸面说出这种话来。
入赘?
那可是断子绝孙的大事!以后生了孩子得跟哥儿姓!他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入赘?!”白大力听了这句话晕了一会,是彻底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就朝着两人喊道。
“白奕,你可是嫁出去的哥儿,我白家不缺你一只香火!让人汉子入赘像什么话!”
白大力眼里冒着火光,说着说着,嘴里的唾沫就喷了出来,十分激愤。
“可是这样不很好吗大伯,爹么去世了,正好朱大哥入了赘,以后爹么也有后了。”
白奕冷眼见着众人白日梦破灭的神态,只觉得可笑又丑陋。
其中尤以他那好大伯为甚!
“你!”
白大力没想到他那沉默寡言,被关在柴房里也没怎么闹腾的侄哥儿什么时候这么牙尖嘴利了,此时被气得直喘粗气。
“行了。”
眼见着白大力被一个小哥儿气的昏了头,白家族长就皱起了眉,他这些年什么龌龊没见过,只是当年那事没发生在坐左近,他一时不察被这小哥儿绕得着了道而已。
此时清醒过来,想着去朱家的人回来说的话,心下也有了计较。
“白哥儿,你和朱家汉子要通过入赘留在村里,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两家之好,一没有父母之命,二没有媒妁之言,如何能成?”
“我不同意!”
白大力听了族长的话,心思转的飞快,立马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奕爹么死了,如今只有自己是他的父辈,若是自己不同意,这第一步就进行不下去,谈何能入赘到他们白家呢?
白奕一时之间也没想到这老头子能想出这样的招儿来压他,顿时脸色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