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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吃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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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奕从小就是细致的性子,原主爹么和原主的房间加上男人晚上要睡的屋子,真要打扫起来可是要费一番大功夫,不过好在原主从家里走没几天,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脏。
他把原主屋子里的木盆拿出去,接满水又端进来,打算在屋里洗抹布,省的他来来回回的跑。
小哥儿呢?
男人扫完了院子,眼见着之前在堂屋的小哥儿没了影,他喊了两声也没人应,心下顿时慌了。
该不是晕倒了吧?
他赶忙把手中的扫帚靠在墙上,要进先前小哥儿领他看过的屋子。
结果他还没进去,就听见一侧小哥儿的房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赶忙往那边走去。
刚一到门口,他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弯下腰撅着身子,一手把着床沿,另一只手往床下边探去。
“白哥儿?”男人喊出了声。
白奕干活干得正起兴,此时听有人叫“白哥儿”手上动作顿时愣住了,然后才反应过来是朱天初在叫他。
他打扫到了原主屋子,才想起来,原主前些年在床底下埋过点儿私房钱,还是阿么交给他的,好出嫁的时候留着给自己当体己钱。
因此进了屋,他就直奔床下去。
正费劲往床下扒拉呢,朱天初不放心他就进来了。
他忙探出头去看着男人:“怎么了,朱大哥?”
朱天初只见小哥儿原本一张干净的小脸此时被灰蹭了这一块那一块的,像极了只小花猫。
“看你许久不出来,怕你身子不适,来看看。”
朱天初犹豫了一番,看着明显屋子里小哥儿的各种物件,还是没好意思进去。
白奕可没朱天初一样的想法,他只觉得自己被床下的小罐子磨得快没了脾气。
此时见着男人高大的身材,尤其是那明显比他长好多的胳膊上,顿时眼睛放出了光。
把手上拿着的棍子放下,白奕站起身朝朱天初走去:“朱大哥,你进来帮我拿点东西,我够不着!”
边说着边要去拉朱天初没受伤的那只胳膊。
朱天初眼见着小哥儿站都没站稳就朝他扑来,连忙伸出手要扶他。
许是身子骨弱,他起身又太猛了,结果刚到男人身侧,眼前就突然黑了一下子,白奕心知这是低血糖了,可还是吓得脚下不稳,往朱天初站着的方向扑过去。
“怎么了?可是哪里难受了?”
朱天初忙扶住他,急切的问道。
“没,没事,就是起猛了,有点晕。”
手下有了着落,他心里就安心多了,使劲眨巴着眼睛,希望能尽快驱散眼前的黑暗。
男人听了这话,也顾不得这是小哥儿的房间了,半抱着人就朝出床走去,让小哥儿坐在床上。
白奕眼前见不着东西,只能靠男人,他隐隐约约知道男人是想让他坐下,可心里还是有点虚,直到身下触碰到了凸起来的床沿,才知道男人把他弄到了床边。
其实他已经有些缓过来了,眼前还能见到几丝白光,只是模模糊糊不清楚罢了,此时到了床这边,倒也算是和他心意。
“朱大哥,你能帮我拿下床底下的罐子吗?”
也不知道原主阿么怎么搁的,那小罐子放在了床底下一个坑洞里,他伸手去够却怎么也拿不出来,用棍子吧,也只能拨动一些,此时正好朱天初在这,让他试试说不定能拿出来。
眼见着白奕眼睛还迷糊着,心里却还惦记着床下的东西,男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只见白奕听他嗯了一声,就侧过身给他去让出地方,他便俯下身去,见着了罐子的位置,才跪在地上伸手去够。
好在原主的阿么胳膊没男人那么长,罐子藏得算太远,因此男人伸手够了两次就够出来了。
拿出来的时候白奕已经缓过来了,他紧闭着眼睛再睁开,视野就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只见男人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原主装着私房钱的小罐子,罐子不大,上面还盖着层红纸。
朱天初也没看,就把罐子递给他。
瞧着小哥儿这样,是不能再做些什么活了,还是好好休息把药喝了才行。
想着,朱天初说:“白哥儿,灶上给你熬着药,我先打扫,你喝了药再来。”
白奕见着男人脸上不容置疑的神情,心虚的低下了头。
他不过就是站起来一下子,哪知道原主这身子这么弱啊,晕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其实原主爹么未去世时,从未亏了小哥儿,只是后来遭逢两人离世,劳心劳力,他一个小哥儿又要撑起家来,又要忙着抢收,可不就一下子累的亏空了身子。
本身就病着,再加上又在黑心肝的大伯家饿了几天,今日又奔波劳累,他穿过来对自己又没什么估量,才一下子累狠了,此时他坐在床上,也不只是身上那股子气泄了还是怎地,竟觉得疲惫一波一波地朝他袭来。
朱天初见此,又同他说了两句让他先歇歇,自己就上手准备收拾屋子了。
他一只手不好做些擦东西的事,只能等白奕一会给洗换抹布才行,因此他便只先做些规整打扫的事,而且也得对家里的东西有个大概的印象。
男人拿着东西出去了,白奕才把罐子上的红纸掀开,里面有些男人之前买药时用的铜钱样的东西,他伸手去摸,结果拿出了两串铜板,看那样,一串差不多是一百文。
他把两串钱放在了一旁的褥子上,手里的管子还有些重量,他晃了晃,里面立马传来什么东西碰撞的声响,把东西倒出来一看,结果是两块银子,竟然还有两个金的耳坠。
在这里,不论是嫁哥儿还是嫁女儿,都讲究好事成双,因此无论是干什么,备的东西都要成双成对才好。
再说那坠子,一看就是年轻的哥儿戴的样式,估计是原主阿么特意留给他的。
那这坠子是绝对不能动的,白奕把手里的坠子拿盖罐子的红纸包上,而把那些银两铜板放在了外面,打算以备不时之需。
即使先前朱天初已经向他表露了自己手中还有些银两,两人生活不用担心,但他总不能让男人一个人养家吧。
再说了,人还伤着手呢。
有了这些银子,男人也能早点看病去,要是能治好了,不比什么都强,这样以后的日子也不必有顾虑了。
心里有了成算,他便把坠子放到罐子里,银子收了起来,又起身用棍子把罐子推回到坑洞里。
想着之前男人的话,他便也打算先休息一会儿,把药喝了再去打扫屋子。
想着想着,他脚步一转就朝厨房走去,刚到厨房门口,就见灶上的火正旺着,他拿着一旁绑好的夹子掀开盖子一看,里面还满满是些清透的浅黄色药液,估计是男人方才来见药熬透了又添的水。
他们村里人家熬药没那么多讲究,只是三碗水熬成一碗更能熬出药劲来,平常也不过是一次性多加点水熬开了就喝了,那样一副药还能多喝些日子。
不过男人的心意他自然不会不领。
见着一旁的灶台上还放着碗水,白奕便知道是要给他一会添水用的,便在灶旁坐下了。
火升得旺,是先前村口大夫交代的,他坐在一旁便时不时填些男人放好的柴进去,不一会儿,药便开了,再一会儿,连绵沸腾着的药液眼见着就下去了许多,白奕便起身把那碗水添进去,加些柴继续熬着。
他坐在灶旁,正好对着院子当中,便时不时看看火,时不时看看外面的院子,男人干活不如他便利,总归一只手不好做事,他便安置好东西才端着水盆出来,让白奕揉洗抹布,继而再去擦桌子椅子什么的。
白奕只见他来了两次便又进屋去了,顿时没劲起来。
厨房这里一向是小哥儿收拾的,比屋子里乱些,不过此时熬着药,也不好收拾,他便一时之间没什么事干。
又过了会儿,药便熬好了,小哥儿皱着鼻子把药倒到碗里。
这也太苦了!
他过来的时候,药味儿还没有那么大,后来男人来找他干活,加上他又想东想西的发呆,也没注意到,此时全部的心神都放在这里了,可不就被这苦药味儿冲的脑袋疼。
朱天初把屋子里的被褥拿出来,打算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晾晾,一出来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浓郁的药味,知道这药是熬好了。
他搭好被子便朝厨房走去。
药还烫着,只见小哥儿皱巴巴着一张小脸,似看非看地瞄着药碗上飘来的热气,简直苦大仇深极了。
此时见了男人近来,白奕心下一咯噔,他的直觉告诉他男人过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他也没处去,只好坐在凳子上,乖乖等着男人发话。
朱天初过来见药已经倒在碗里了,便从柜子里拿起碗就倒换了几遍,他皮糙肉厚的,自是不怕这这么点烫。
白奕见了,一惊:“朱大哥……烫……”
男人状似未闻,手上仍然动作着,等几下过去,药碗上飘升的白气就散开来了,朱天初又从柜子里拿了个干净的碗,这些先前他装水时都洗刷干净的了,此时给小哥儿用着也方便。
白奕坐在凳子上,只见男人几个倒换,碗里的药就凉了下来,等男人换了碗递给他的时候,竟然一点也不烫手了。
“趁热喝。”
朱天初说了这话便出去把刚才用的碗涮了涮,装了清水回来。
见着小哥儿端着碗没动作,只好把清水放在他一旁的灶上直直的看着白奕,他从小就听说哥儿女子的从来喝药就费劲得很,但这药趁热喝才行。
“快喝吧,喝完了涮涮嘴。”
看之前小哥儿的神色,怕是也怕极了喝药这种苦差事,眼下又没什么甜的东西甜甜嘴,也只能硬生生盯着小哥儿喝下去了,不然,指不定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药凉透了,药效不好了不说,对小哥儿来说,可就更苦了。
白奕被人盯着嘴里就犯苦,这可还没喝药呢!
可他也知道,这药他还是得喝。
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男人也没有要走的样子,他也只好端起碗屏住呼吸,一口灌了下去。
朱天初见状,便赶忙把他手里的碗接过来,又把装了清水的碗递过去。
白奕又是先前一通操作,只把水咕咚咕咚灌完了才觉得嘴里好受一点,不过那苦味是一时半会散不过去了。
一想到接下来还得喝些日子的药,他的脸就又皱成了一团。
见小哥儿慷慨就义似的喝完了药,又皱起了眉头,男人不禁失笑,只觉得他真是可爱。
正在两人相对坐着,等待苦药时间过去之时,院子外面传来了许多人说话的声音。
只听一个老者的声音传了过来:“白哥儿可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