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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待机而定 ...

  •   屋顶上,至少埋伏有十二名弓箭手,每个弓箭手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他们几乎从来没有失过手。但上次,却偏偏给司马禅一个小小的却又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机关坑了。因此这次,无论如何,大家都要抱着一雪前耻的决心与信心。
      他们的头儿见两个已形如囊中之物的人一声不吭,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或许是少了点情趣。
      他走到阿清跟前,长长的眼睫毛一眨一眨,颇有女子的味道,体现在他身上,却是无比恶心。可是,谁也不敢把这恶心表现出来,只能恶心在肚子里,而且还要恶心到生命的终结,恶心到毫无知觉为止。谁叫自己的命这么苦,出于种种不公被迫净身当了太监?谁叫自己的命这么苦,出于种种不公没能做到最得宠的太监?好在自己还有那么一点被利用的价值,能跟着他们的头儿出来执行任务。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把跟着头儿出来执行任务当作至高无上的荣耀。至少,其他人就连出门都受到严格的限制,还谈什么借机捞油水光耀门楣?而出门执行任务,虽然还是得提着脑袋过日子,却多出不少光耀门楣的机会。
      他们的头儿此刻正看着阿清以及她身上那两条闪眼的毒蛇,振臂大叹,“仁杏堂百年的基业呀,据说,仁杏堂三代皆是名医,悬壶济世,人才济济,哎呀,我也真不忍心看着它毁于一旦!”
      他虽看着阿清,话却是对着司马禅说的。
      那一振臂,那一大叹,还伴随着他那生动而富有感染力的表情。阿清看到,这人的眼里极轻易地就流出了眼泪,此等演技,不得不让人佩服!虽然佩服,阿清却相当不屑。所以,她暗笑。没有人看见她实则思绪如飞,早已动弹过不止千万次。
      ——身不动,不代表脑子也不动。
      事实上,不仅阿清看到,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胁迫他人的人哭了,并且比阿清更清楚地知道,头儿的哭技炉火纯青、天下第一。否则,他们的头儿可怎么在宫中混得开,既能得当今圣上的宠爱,又能讨太后的欢心?
      司马禅也清楚地看到,但却丝毫不为所动。这种反应,自然是合情合理的。试想,别人无端端围攻自己的家,还要威胁自己毁去老祖宗留下来的家业,区区几滴老眼泪,又怎能为之所动?何况司马禅从来就不是个心肠软、耳朵更软的人。
      司马禅道:“仁杏堂与你们有何过节,你非要我仁杏堂毁于一旦不可?”他已经看见了屋外的情形。堵在门口的人漏出不少的缝隙,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足以使司马禅看清外面的情形。这情形显然不太乐观,纵火者三人一组,有条不紊地在院子里晃来晃去,搁放在院子里的药材也被堆叠在一处,等待着随时被大火烧成灰烬。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执着的人。大火来时,有人抱着钱财逃生,有人选择先救家人,有人却只能顾着自己先逃出来。最珍爱的东西,就会在这一瞬之间、一念之间一一展现。抱钱财者以财为先,生死次之,故以财为最珍爱之物;先救家人者以家为先,其余次之,故以家人为重,情意切切;至于以己为先,只顾着自己者,当然以性命为先。以性命为先,分几种情况,伶仃者以己护己,合情合理;自私心重者以自我为中心,不顾他人,原无可厚非,但到底为人所不耻,却又正有无数人如此。
      烧成灰烬的不仅仅是药材,而是比生命还更重要的东西——心血。
      医者以医为生命,即便不与性命等同,也必定次于性命,如司马禅者,自当将仁杏堂及仁杏堂的药材视作最珍贵之物。眼见这两者将毁于一旦,付诸一炬,岂能真正做到无动于衷?此刻,他不过是不愿过早认输,才勉强表现的镇定自若。
      ——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司马禅,你此时若不心急如焚,谁信?
      那人冷笑了一下,眼泪瞬息间干涸,好像方才别人所见只是错觉,“这,可要问你了。你若肯交那人出来,莫说仁杏堂百年的基业可以继续维持下去,恐怕还能锦上添花哩!”
      锦上添花?哼!阿清心里一阵冷笑,只怕你要落井下石吧?究竟司马禅藏了什么人,竟能惊动这般厉害的人物组织了这般严密的埋伏?这时候,毒蛇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只慵懒地缠着她,似乎把她当作了一截树干,当成了可以依靠的新家。
      那人好像知道阿清心里的想法,原本向着司马禅的头转了过来,侧着身子笑眯眯地对阿清说:“小姑娘,你说我能忍心让仁杏堂毁于一旦吗?”
      阿清道:“你准备怎么做?”此刻,她突然想起了仁杏堂屋顶上那五颜六色的瓦片。白驹过隙,稍纵即逝间,电光火石的想法灵光一闪。
      “很简单,只要他肯交人,我就立刻把弓箭手撤走,阻止他们火攻仁杏堂。可是,如果交不出人来,我就不敢担保他们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让仁杏堂烧了起来……”
      阿清默默地听罢,又道:“你要司马禅交什么人?”这些人精心布局,屡次围攻仁杏堂,显然是要逼迫司马禅交出小姐。倘若司马禅为求自保,当真把小姐交出,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小姐好不容易才摆脱所有监视、追踪,躲在仁杏堂里安心待产,身子骨亦好不容易才见好转,她怎能让这些不相干的人破坏?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眼下就只有一个法子,得要稳住司马禅,绝不能让他出卖了小姐。要想稳住他,就必须首先保住仁杏堂百年的基业。
      可眼下的形势显然敌强我弱,势单力薄的阿清又当如何扭转颓势?
      那人故作神秘,凑近阿清耳边,“一个对我们而言,十分——重要的人。”
      阿清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司马禅,你认识这样的人吗?”她问司马禅。
      ——她话里有话,不管司马禅交不交人,都是在暗示和警告其不能交人,否则她阿清决不会善罢甘休。
      司马禅苦笑着回答:“我如果认识,早就把人给交出去了。何必还要连累你陪着我的机关和仁杏堂遭殃?”
      阿清微微一笑,对那人道:“你都听到了吧?这里可没有你想要的十分重要的人。”她强调了“十分重要”这四个字。司马禅果然不是等闲之辈,想来一时半会还不至于把小姐交出来。她又说道:“你找那个人这么着急,阿清还真有点担心你太过着急而不小心烧了仁杏堂,也烧了阿清,阿清可不愿意白白葬身火海,不如这样吧,你说说那个人的相貌、年龄看看,阿清帮你找——如果你信得过阿清的话。”
      ——他们要找的人,未必就是小姐,说不定另有其人。若果真如此,她阿清自然可以袖手旁观了。别人的事就是别人的事,举手之劳可以帮忙,但若因此而为小姐惹上麻烦,则极不明智了。故而,第一步,她要打探他们要找的人的信息。
      那人好整以暇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道:“二位大概以为我们是专程过来开玩笑的吧?”他声音陡地一冷,尖利了起来,“别忘了,小姑娘,你的脖子上可还有两条毒蛇!”他先指着阿清,又指着还倚靠在床凳脚上的司马禅,“你也别忘了,仁杏堂的百年基业可还捏在你手心里!”没想到,区区一个仁杏堂的丫头,倒有如此能耐,没有被毒蛇吓破胆子,反倒同他较起了口舌。不错不错,这实在是个可造之材。既然红衣玄女掌握在太后的手里,一时之间没有回旋余地,不如趁此机会将这臭丫头收入麾下,将来定能派上用场,而且还必须是大的用场……
      “你可知道,只要我一声令下,毒蛇就会在你细嫩的脖颈上咬出两个血洞……”他的声音幽冷若游丝,继续恐吓,“只要我一个动作,仁杏堂就会被熊熊的大火烧尽!现在只是交一个与你们二位都毫无关系的人出来,就可以既保住小命,又可以使百年的仁杏堂安然无恙,不是相当地划算吗?”
      阿清心里一惊,这人真是难以对付,居然将自己的意图完全打散,还进一步逼迫司马禅“上钩”。
      司马禅道:“的确很划算。”他慢悠悠地说话,几乎让人不觉得他此时正像一个不中用的人倒在地上、倚靠着床凳的腿坐着,反而感觉他正气度不凡地坐于谈判桌上,滔滔不绝,“仁杏堂虽然悬壶济世,但其经营靠的却是商道,到底是利润至上。你要我交人可以,可是我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出来交给你吧?何况,我交一个人给你,对我与仁杏堂有何好处?你们三番五次地来我仁杏堂捣乱,这笔账可怎么算?且别说前堂营业受损,单单这房中的机关,乃我司马祖上倾尽数代心血才打造而成,这笔账又该如何算?我看你们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要我们彼此各退一步,也不是不可以商量。何必非要拼得你死我活、鱼死网破?再说,真要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我仁杏堂可也未必真就怕了!真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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