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影》低语听风

36、第36节 喜团聚

　　墙外花阴初成，新绿老绿层叠斑驳，显得错落有致。被风雨剥蚀过的暗红大门外，正站着两个人，不约而同焦急地望着不远处的道路，翘首企盼着什么。高挑的中年女人絮絮叨叨：“小喜蛛啊，你说小姐怎么还没回来？这会都快到晌午啦，做的饭菜都快凉了，唉，这孩子，真是的……”
　　小喜蛛道：“水娘，你也别太担心，小姐一会儿肯定回来，饭菜凉了回头我们再热热嘛。”两人来这里都快三天了，却始终看不到舞清尘的影子。反倒是每天的门外，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舞清尘的召见。那可全是清一色的男人啊！水娘略施诡计，才将人群骗走，好不容易清净下来，却又觉得哪里少了什么。哎呀，她是不是真的老了，所以小姐才嫌弃她了？小喜蛛可没有水娘那种患得患失的中年人心态，她只担心舞清尘迟迟不归，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车轿方落下，陡然间听见外面两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姐！”
　　嘴角忍不住因惊喜而弯成了一道好看的弧，舞清尘应了声，就见那活蹦乱跳的小喜蛛掀起马车帘子，探进头来，冲自己甜甜地笑，嘴里发出高兴的呵呵声。
　　舞清尘下了马车，水娘傻乎乎地站在旁边看她，直到舞清尘唤了她一声“水娘”，她才像猛地遭了雷击般，清醒过来，拉着舞清尘的手再不肯放下：“快，这么久没看，让我看看……”目中露出怜惜，“才几天没见呀，就瘦成这样了……往后啊，你去哪，我就跟去哪。”
　　心生感动，眼眶微润，舞清尘浅笑：“水娘，阿尘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放心，阿尘懂得照顾自己的。”她将手搭在水娘肩上，便朝那软轿走去，步履显得有点蹒跚。水娘与小喜蛛这才注意到舞清尘体态臃肿，似已身怀六甲，一时吃惊不小。
　　舞清尘回头，见那两人仍呆呆杵着，忍不住唤道：“水娘，小喜蛛，你们快过来帮忙呀。”
　　因水娘与小喜蛛的到来，阿清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了。
　　没有星星的夜晚显得有点沉闷，阿清一整晚都没有露面，舞清尘不由暗暗担心。五练江畔，二人一起面对诸事，早已情同姐妹，此刻因水娘和小喜蛛的到来，便要阿清重回替身的影子生活，舞清尘尤觉一时之间难以适应，而最怕的，则是阿清心里会不舒服。
　　施针排查，苦研解药良方，灯烛灭了又燃，小喜蛛心疼地劝她就寝，但每次都被舞清尘温言拒绝。定亲王一日不醒，她就一日安心不得。小喜蛛只得退出房外，抬眸，见到愁容满面的水娘，委屈地扑进她怀里嘤嘤直哭：“水娘……”
　　水娘叹着气，轻轻地抚摸着小喜蛛的脑袋，“唉，由她去吧……王爷待她情深意重，小姐向来又是如此，从不听我们的劝，她……一向又只听王爷的吩咐。”两人谁能料到，分别才不过数日，那好端端的王爷竟然是命悬一线了！水娘一向视定亲王如儿子一般，如今发生这样的意外，她怎能不揪心地疼？可在这一群年轻孩子们中间，她到底算是个老人。她不能先倒下，让她们觉得没有了任何希望，也没有了任何可支撑下去的东西。
　　透过那半掩的门窥去，但见舞清尘低着头，左手执笔，正凝眉苦思着，书案的一旁堆放着好几张褶皱的药方子，看情形，仍没有一张符合她的心意。水娘仰头望着黑糊糊的苍穹，又是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但愿王爷能够早日康复……”
　　地上零散着无数碎叶，夜风一吹，即刻四处乱飘，像一个个淘气的小童。阿清气鼓鼓地悬在横梁上，冷哼了一声，突然右掌用力拍在横梁上，“轰隆”一声，平衡顿失，横梁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压力，顿时从房上脱落下来。
　　阿清在空中疾旋如魅影，调整重心，虽然轻巧地落了地，尤被吓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狼狈。郁郁寡欢地步出房外，大地漆黑一片，竟然无星无月！舞清尘身边少了一个她，会不会也这般不习惯？阿清嘟着嘴，突然决定亲去一看。
　　门关着，窗却开着，夜风吹进去，房内帐幔轻微摆动。舞清尘仍在苦思冥想，灯烛不知何时已暗下去，她竟未曾发觉。阿清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她悄无声息地越窗而入，将灯烛重新点燃，毫不留情面地狠瞪了舞清尘一眼。要是自己不来找她，舞清尘大概也不会去找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