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影》低语听风

37、第37节 气悬梁

　　同以往一样，阿清的突然出现，没有吓到舞清尘。脸上挂着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舞清尘放下手中的一卷书，“阿清，你回来啦。”语气中，竟有了种淡若馨香的依赖。阿清没来由心里一软，两条腿竟然舍不得离开，她索性板着脸在她旁边坐下，哼了一声。
　　舞清尘微微一笑，拉过她的手，阿清没有拒绝，“阿清，委屈你了……”阿清又是一声冷哼，舞清尘道：“水娘与小喜蛛都是王府里的人，你既然是王爷赐给我的替身，自然不可与外人道。今日白天之事，并不是我的安排，你要还气，尽管从现在开始不搭理我。”
　　“你说的，可是真的？”今天发生的一切，如果不是舞清尘安排的，那她可真就冤枉了舞清尘。舞清尘见她释怀，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地点了点头。
　　见舞清尘毫不犹豫地点头，阿清心里愧疚极了，“小姐，我……”食指轻轻按在阿清的唇上，舞清尘道：“好了，没事了。我会想法子让你继续留在我身边，你只要继续同水娘她们尽量保持距离，就好。”
　　阿清忙笑着颔首，“小姐，我知道了。”目光流转处，不由替舞清尘担忧起来，“她们知道你的事了？”舞清尘点了点头，闭上了双眼。“她们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了？”
　　舞清尘沉默了，目前定亲王昏迷，水娘与小喜蛛反倒不以为虑，且让她们误会孩子的父亲正是定亲王吧。其实，说起来，她自己也不记得孩子的父亲是什么模样。但有一点她能确定，定亲王府里的人，目前还不会伤害她。
　　次日晨起，舞清尘生起病来，她四肢发凉，口唇失去血色，惊得水娘等人忙忙去请郎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大夫请来了。躲在老槐树上的阿清吃了一惊，这大夫居然是司马禅！
　　司马禅把过脉后，仔细斟酌了一番，才列出一张长长的药方子，交给水娘，命她速去仁杏堂抓药。水娘忙命小喜蛛去抓药，自己则缠着司马禅了解小姐的病情。
　　司马禅大致讲述了一遍，方才脱身离去，阿清望着他匆匆穿过树荫的身影，忍不住偷笑，这家伙显然也受不了水娘的唠叨啊。送走郎中，水娘就去厨房忙碌。乘着这个空当，阿清鬼魅一般掠入房中，只听舞清尘低低说道：“阿清，快扶我起来。”
　　定亲王仍然昏迷不醒，气息奄奄，舞清尘别过脸不再去看他，微微地叹气，“阿清，今晚……就辛苦你一趟了，只许成功——”她掩口咳了起来，阿清接过口，“……不许失败——我知道。”
　　喘过一口气，知道身边人担心自己，舞清尘勉强撑起点力气来说话，“我的身子没什么大碍，你只管放心去办事。”
　　已入了夜，巷子里偶尔能听见几声狗的乱叫。
　　但范府里的狗是不乱叫的，因为它的主人是知书达理的。
　　范传卿胡乱吃了几口饭，便离开了饭桌，留下范家其余人，面对依然丰盛的晚餐，却一个个愁眉苦脸。
　　不肖孙子范仲嘉原本是范家年轻一辈人中的佼佼者，范家将一切希望全落在他的身上，可这范仲嘉到底没能承受住如此重任，不仅偷去范家至重要的青玉兔，拿去妓院花天酒地，竞拍什么花魁初夜，还在事后逃之夭夭！范家隔三岔五就有妓院的人前来讨债，说他们的宝贝孙子欠了梦里寻欢多少银子。范家人本着息事宁人、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忍气吞声地付过钱，本以为此事可告一段落，谁料那不成器的小畜生竟然又在外面闹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听得这个消息后，范传卿脸色铁青，忽地一下晕死过去，范家人手忙脚乱地将他抢救过来，范传卿气呼呼地直骂：“这个畜生！”
　　如今范家唯一的宝贝孙子落在贼人手里，对方扬言说如果五日内范家还不交出青玉兔，范家就别想要后代了！
　　对方咄咄逼人，范家人却有口难辩。到目前为止，虽经多方打探，四处托了人情请求帮忙，但范传卿还不知道那只贵重的青玉兔到底落入何人之手。范仲嘉那日落荒而逃后，曾托人将一封信转回来交给他，明说了青玉兔一事，但梦里寻欢的老鸨崴娘却矢口否认，说她并没有收取范家银两以外的任何贵重物品，并且最后崴娘还容许范家人在衙役的协助下进去搜了她的房间，结果自然是希望落空。崴娘哭哭啼啼地向他诉苦，说她也被那小畜生骗了，要不是那样的话，她何必隔三岔五地派人上门讨债？
　　范传卿没找回青玉兔，反倒让范家的脸面丢尽，他越想心里越觉得愧对列祖列宗及其家人，不由地就起了轻生之念。
　　范传卿在房中悬梁自尽，四周却显得一片宁谧。也许上苍也不忍待见如此悲剧上演，范传卿脖项方紧，就听得上头布帛撕裂的声音。人没死成，莫非还要摔上一跤，断胳膊折腿，还要痛个十天半月不成？他不由得在心里哀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