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影》低语听风

35、第35节 仁杏堂

　　仁杏堂在五练江畔的创立只不过短短一月，屈指推算恰好正是舞清尘来到五练江畔后不久的事，后经暗中调查，发现仁杏堂的主人竟然是位让人查不出任何底细之人。
　　也许，越是清白，与两方的关系也就越是毫无牵扯。舞清尘抱着无论如何也要赌上一把的心态走了进去。医者，自古以救死扶伤为天职。但愿这位仁杏堂的大夫还有那样的医德。药香味绵绵飘来，沁入心脾，竟觉心神俱静，舞清尘移步观摩，只见中堂的匾额上刻着四个金光闪闪的楷体字——“悬壶济世”。
　　没过多久，就见一个年轻男子从内堂里走出来，白衣黑帽，窄袖宽袍，眼神明亮，脸容清朗，说不出的优雅，却又说不出的神秘。这一身打扮，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他是个救死扶伤的大夫。
　　舞清尘在打量对方的同时，那名男子也在安静地打量着她。“这位姑娘可是来看脸疾的？”他见舞清尘脸上蒙着厚厚的纱巾，当下作了如此推断。“不是！”舞清尘微摇头，对方不由露出诧异神色，“那么，姑娘是？”
　　“敢问大夫尊姓大名？”舞清尘朝对方施礼，言辞如江湖中行走惯了的人。年轻的大夫不由得微微一笑，好奇特的姑娘！“哦，在下姓司马，单名一个禅字。姑娘，你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他下意识地将目光下移到了舞清尘隆起的肚子。
　　舞清尘察觉对方目光所在，却显得落落大方，她莞尔一笑，“司马大夫，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对方还以微笑，一个姑娘家未婚先孕，竟毫无羞涩、怯意，这般勇气，不由使他暗生敬佩。
　　“你可以叫我阿尘。我今天找你，是想请你救一个人。”舞清尘目光看向了大堂外面脸色黑败的定亲王，此时定亲王正被安置在仁杏堂设下的小床榻上平躺着，显得毫无生气，她的心里又是一紧。
　　“他？”司马禅望向那定亲王，不由皱起了眉头。
　　把过脉，凝神想了一会儿，司马禅说话了。“他可是孩子的父亲？”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片刻，他转头去看舞清尘，“阿尘姑娘，你觉得交给我，合适吗？”舞清尘心里也没有底，可她却将眉一挑，故意说道：“怎么，悬壶济世的仁杏堂竟然也是浪得虚名的？”
　　舞清尘走出几步，转了身，指向那悬壶济世的牌匾，“这招牌，今日怕是要砸了。”她毫不迟疑地吩咐阿清背起定亲王离去，尚未踏出两步，司马禅慌忙拦住：“几位请留步。罢了，今日就冲着姑娘这一番话，司马禅少不得也要拼上一拼了！”
　　一个时辰过去，枣红色的木门终于被打开，司马禅一身大汗，才跨出门槛，两名女子慌忙迎上，“怎么样了？”司马禅顾不上说话，他抹了把额上的汗，虚指了指里面。
　　定亲王双目紧闭，如老僧坐定，他全身如刚被一场大雨淋过，湿漉漉的，但气色看上去好了一点点。舞清尘和阿清松了一口气，舞清尘倚着阿清喃喃地道，“他还活着……”
　　“不。”
　　不知何时，司马禅已走了进来，站在两人身后，“如果没有青玉兔，他——性命堪忧啊，在下也是无能为力。”司马禅似乎故意欲言又止。
　　手指急剧哆嗦了三两下，舞清尘问道：“为何要青玉兔？”据她所知，青玉兔并不能解毒，也不能作为药引子，青玉兔只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玉。
　　司马禅转身，轻叹道：“青玉兔失踪，范老爷子愁眉苦脸啊。”
　　“此话怎讲？”舞清尘凝神思忖片刻，慢慢地想通了一些事情。
　　司马禅道：“范家世代书香，府上藏书无数，其中有一本书记载着治愈此种毒镖的药方，但范家府规森严，非是范家人，或是于范家有大恩者，实在难与范家借阅此书。”他顿了一顿，语态转而诚挚，双眼炯炯望着舞清尘，“阿尘姑娘，在下三代行医，岂有见死不救之理？怎奈……”
　　“既然你不会见死不救，那为什么还在这里磨磨蹭蹭，赶紧去跟范家要书啊？”
　　止住阿清的插言，舞清尘望向那人深黑的眸子，道：“你是希望由我出面，替范家人找回范仲嘉和青玉兔，然后拿青玉兔来交换那本书，司马大夫，阿尘说得对吗？”
　　司马禅不禁含着笑点了头，“阿尘姑娘真是聪明！”他不理会一旁怒瞪的阿清，将期待的目光落在舞清尘身上。
　　思忖片刻，舞清尘问道：“司马大夫，你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吗？”“倘若二位不想他死，何事办不成呢？”司马禅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我看你们也不是简单的人啊。”说罢，他踱下三级阶梯，慢悠悠地走向外堂。
　　但舞清尘却要带定亲王离开仁杏堂！这，很让阿清出乎意料。司马禅却似一切都了然于胸般，淡淡笑着目送他们离去。
　　雇了顶软轿，仍请那两名庄稼汉将定亲王抬上，舞清尘由阿清搀扶着上了马车，命阿清紧紧盯着软轿，合上疲乏的双眼，一路上沉默着思索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