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影》低语听风

31、第31节 郊游破画

　　五练江畔四月的郊外，处处春光灿烂，杨花飘飞。极目四望，嫩黄野花开遍天边，绿茵碧草连到苍穹，携三两知己共踏春赏玩，实是人生一大乐事。大道上马车方停，前面骑马带路的白衣汉子便矫健地下了马，亲自掀开后边的马车帘子，恭迎车上人下来。
　　舞清尘仍是一袭红色，置身于绿茵天地，红绿相互映衬，构成一幅美丽的游春图，神气活现。东方寒陪在她身边，虽无话说，心里却一面很忐忑一面很羞赧一面很愉悦。
　　舞清尘倒未觉得有何不妥，阿清在两人身后陪着，越看则越生气，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二人并肩而行的别扭，她寒着脸，整日里一声不吭。舞清尘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却只能心内叹息，她有她的立场和大局。
　　一天下来，由于事先服过药，加之东方寒体贴照顾得比较周全，舞清尘除了感觉有些疲乏，总体上倒还精神。马车往回奔时，半途上车轮子居然坏了。东方寒不顾一身白衣弄脏，抢在阿清前面修车轮子。阿清被他推了个踉跄，寒着的脸色松缓了点，见人家实在无意要她帮忙，索性便退下来一边旁观。
　　天色越来越暗，车子仍未修好。舞清尘便道：“既然车子一时无法修好，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借宿一晚，你看如何？”东方寒咧开嘴，笑出一嘴银白色的牙齿，他干搓着手，连连说好。阿清冷哼一声，嘀咕：“你看如何？分明就是问东方寒，没问过我的意见！”
　　三人弃了马车，舞清尘在阿清的搀扶下跟着东方寒。一片一片泛着盈盈白光的水田里，秧苗青青，舞清尘心里一叹，离开王府竟已有月余，王府的水田里，那些秧苗定然也有这般高、这般壮了吧？
　　鸡鸭鹅猪入圈，牛声哞哞，没过多久，整个村落万家灯火，宁谧而温馨。大婶亲自下厨为三人做了几样地道的农家菜，笑呵呵地招呼他们。“我们乡下不比城里，婶也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出来招待你们，你们可千万别嫌弃饭菜不入口啊，来，都别客气，吃吧！”
　　舞清尘忙道：“大婶说哪里话，是我们叨扰你在先。”
　　饭毕，大婶又问三人，是否洗洗身子再去睡觉？阿清不待舞清尘说话，抢着说道：“不用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回城里去的。”舞清尘虚弱一笑，回道：“大婶，不必太麻烦，谢谢你了。”
　　方要就寝，农舍外来了一拨陌生人，听对话似乎也要前来借宿。东方寒走出去，交涉了一番，一位老者看上去器宇轩昂，说话不卑不亢，他对那大婶道：“既然他未曾来过这里，老夫少不得要到别处去找。倘若我那不肖孙子来了你这儿，还望大婶你设法留住，并通知老夫一声，好吗？”
　　大婶道：“我一定替老先生留意，如果他真来了，我一定想办法把公子留住。”
　　东方寒听到这里，不由好奇，问那老者：“敢问老先生，您这是要找谁呢？”老者长叹了一口气，摆摆手，“唉，说起来真让老夫惭愧——真是抱歉，打扰到借宿的朋友。老夫还要继续寻人，这便告辞了。”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阿清撅着嘴，一声不吭地守在舞清尘身边。这个老头也真怪，说话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他嘴里的不肖孙子指的是谁？黑暗中，舞清尘低声道：“阿清，你可是不习惯这里？”阿清不答，她便轻轻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话了，“方才那位老者，是范仲嘉的祖父范传卿。”
　　阿清忍不住“啊”了一声，“你怎么知道？”舞清尘自始至终并没有出去见过那位老者，她连房间都没有踏出过，缘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舞清尘道：“我在来五练江之前，就已经托醉红阁的燕燕替我查过许多资料。范家有一只承袭了两百多年的青玉兔，这只青玉兔价值连城，一直处于范家人的高度保护之下。但是，范家这一代出了个不肖子，他为了买下梦里寻欢花魁的初夜，竟然把它偷出来……”
　　阿清掌抵在舞清尘的后背心，输送真气。每次都这样，说多一点话，牵扯到忧心烦人之事，舞清尘就病得不成人样。此时阿清心中虽有诸多疑问，却不去追问：“你能好生歇着，我就天天给佛祖上香！”
　　舞清尘“噗嗤”一声笑出，“你平日不是最讨厌佛祖的吗？怎么竟肯给他烧香啦？”阿清不答，抱着宝剑靠在床沿上，看样子心里的气还没消呢。舞清尘心里一暖，果然乖乖合上了眼，但辗转反侧地却始终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