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影》低语听风

32、第32节 嗅风声

　　四月末时，空气里终于有了暖意。梦里寻欢靠着舞清尘大赚了不少银两，乐得崴娘半夜里做梦都要笑醒。舞清尘的身子时好时坏，她肚子渐渐隆起，若身上稍微穿得单薄些，立时便能看出，不过好在有阿清，替她挡了不少麻烦事。
　　阿清做了她的替身，按照舞清尘的谋略与吩咐，每日周旋于各色人中间，若即若离。自初夜竞拍后，舞清尘却只卖艺不卖身，她演奏时尤其忌讳让客人靠得太近，每当有客人执意质疑之时，舞清尘总能用诸多令阿清意想不到的法子摆平。
　　每每阿清欲问个究竟，总能见舞清尘云淡风轻地回答：“因为，他们都是男人……既是男人，总该为了想要得到的东西，付出一点代价，”看阿清摇头说我不明白，她便莞尔而笑，人若风中桃花，“客人靠得太近，则易窥破你我二人之间的区别，若有人知道弹琴的人是我，而陪客人喝酒的，却是另一个人，”她敛起笑容，问阿清，“你说，会是什么结果？”
　　会是什么结果？阿清从未仔细深究，她想了一想，摇了头，“我不知道。”也许，舞清尘肚子里的孩子，会保不住吧。而这点，两人是决不允许发生的。
　　舞清尘对客人的挑选要求也很严格，他们必须是那种有底子能在她面前持续扮演高雅的人，他们不仅家底要够厚，还必须具备一定的文化涵养，并且在当地享有一定声望，否则，想要见舞清尘？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崴娘对舞清尘这样的安排与设计深以为然，不但没有任何疑议，还特地从梦里寻欢拨来一些得力助手，协助维护起舞清尘特意树立起来的规矩。这十来日里，东方寒等各色名流与替身阿清接触日盛，时间一长，破绽难免为人窥知一二。阿清本人也不欲长久地欺骗东方寒，尤其知道自己心里有了他。
　　暖日温温和和，晒在身上，自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舞清尘挺着大肚子，在院中踱步，蹙眉，思索。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一声轻叹，舞清尘懒洋洋地坐下，双手下意识地轻抚着肚子，只要她的孩儿能够平安，她做什么都可以在所不辞。
　　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舞清尘捂住嘴，低头弯腰就吐了起来。一阵天昏地暗后，只觉眼前一片灰黑，但强烈的自救意识使她强撑着身子走向屋里。此时阿清正在前院应酬，只怕一时半刻也赶不过来。这几天的反应总是如此突然而激烈，舞清尘已停止了继续服食从王府里带过来的药丸，她担心这些药会影响到肚子里小生命的正常发育。可这样一来，她本就弱质的身子更加虚弱。
　　眼看就要迈过门槛，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舞清尘的身子软软滑下。朦胧中，只觉眼前有个模糊不清的人在不停地叫唤她：“阿尘，阿尘……”那声音，听起来飘渺而熟悉。
　　是谁在这时候叫唤她呢？舞清尘努力眨了眨疲倦的眼睛，想要看清那人，但她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
　　院子里却是杀气弥漫。
　　“不行！你不能带小姐走！”
　　“你敢违抗王爷的命令吗？”
　　阿清冷冷地挡在门口，她宝剑出鞘，剑尖正正指着对方胸口，不再多言。“你当真不让？”阿清一言不发，手腕一翻，挥剑直上，招招凌厉，无一丝回旋余地。来人只好用刀格挡，刹那间，刀来剑往，风声顿起，树叶纷飞灰尘乱舞，院中杀气腾腾。
　　与此同时，几条灰黑色身影迅速扑向里屋——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阿清不由得勃然大怒，宝剑狠手刺出，对方未料她是虚张声势，慌忙避开，躲闪之时，但见阿清人如鬼魅掠入窗户，风声几无，来人心生敬服，不甘示弱，急追而去。
　　“啊哟！”
　　一声惨叫，那名正搀扶舞清尘走出房间的人的右手掌无力垂下，左手紧紧捂住鲜血直冒的伤口。银簪嗜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鲜红血色触目惊心，这是阿清急中生智由发上拔下当作暗器用的发簪。
　　房中其余人尚未明白过来，阿清已手起剑落，欺身而过，抢过去扶住了依然昏迷不醒的舞清尘。“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屋中六人无人理会阿清的盘问，眼神互望交流，瞬息间，刀剑齐向阿清张牙舞爪而来。因要护着舞清尘，阿清一时半会左支右绌，不觉渐落下风。“快，把小姐交给我！”追进来的那个人急忙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