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影》低语听风

17、第17节 顺水情

　　领头追来的蓝衣女子大声说话：“姑娘，你可看清楚了，他是我们要找的范仲嘉范公子！”
　　“住嘴！”舞清尘冷冷地打断对方，几乎不假思索地道：“连我自己的家奴都认不出来，可是欺负我是外乡来的？你又是谁？这里轮得到你来管吗？”
　　每一句责问，都那么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好像这块地盘竟是她的！蓝衣女子也不甘示弱，她指着舞清尘的鼻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又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哦，我知道了，敢情你也想与我们争范哥哥！”她眉毛一挑，气势汹汹，像是要把舞清尘吞进肚子里，“告诉你，范公子是我们大家的，你休想独占！”此话一出，登时博得人群附和，更多女子站出来与之并肩，大有不将范仲嘉交出来，她们就绝不善罢甘休之势。
　　舞清尘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心里一激动，手指微微发颤。众怒难犯，她知道。“简直一派胡言！五练江畔鼎鼎大名的翩跹才子范仲嘉，分明是俊人一个，又岂是他这副丑模样？”舞清尘指着此时已刻意挤眉弄眼成了丑八怪的范仲嘉，既然已经开始，只好坚持下去。
　　因头脸蒙住，无人看清她此刻的表情，而听声音，只觉得某种不容侵犯的威严气势自她身上散发出来，迫得众人一时半刻只有与之僵持。
　　蓝衣女子突然跳出来，冷笑一声：“别装了，他就是范公子！”虽然她是这群女子中最胆大的，但她也有些惧怕舞清尘的气势。
　　舞清尘不由一愣，不知对方怎么非要一口咬定她身后打着哆嗦的丑汉就是范仲嘉。
　　看舞清尘不语，蓝衣女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指着范仲嘉得意洋洋地道：“他身上穿的衣裳，可不正是今日范公子所穿的那件吗？”众人一看，果真是范仲嘉那件华丽的暗红色衣裳，齐声嚷道：“对呀！”
　　范仲嘉一听，坏了！只怪他顾着寻人，易容时居然忘记换掉身上的衣服。这一惊，把他急得正要露出行藏，却见舞清尘向自己投来淡淡的目光，心中兀自一凛，竟作声不得了。
　　“主仆二人衣着之色皆为红，有何不妥吗？”舞清尘淡淡地道，心想这些人当真麻烦，追公子都追红眼了，竟把丑汉当才俊。
　　议论之声四起。“她说的也对啊，你看他们两个，奴才暗红色，主子殷红色，可不正相称？”
　　一时之间，蓝衣女子也迷惑了起来。
　　混乱的人群中夹杂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眼波转处，舞清尘声音陡然一变，凌厉、威严却平淡如常，“崴娘，你来了正好。这里，就交给你了。”
　　“回去吧，都回去吧！没事，呵呵，啊，没事，啊，对！他我认识，确实不是范公子，你们认错人啦。”
　　范仲嘉目瞪口呆地看着崴娘陪着笑脸驱散人群，半天，才道：“神了，崴娘居然听你的话。”他可不认为素来眼尖的崴娘没有认出他来。
　　舞清尘淡淡一笑，收了她那么多金条，也该替她办点事了。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丑大哥，现在没事了，回家去吧，不然，你家里人要担心了。”蓦然回首，却见范仲嘉仍跟着自己走，不觉疑惑，心生警惕：“你跟着我，还有什么事吗？”若非不愿再节外生枝，舞清尘根本不愿与之多言，更不会多管闲事。舞清尘自己忘了，她本是红尘中心地善良的一个弱质女子，本性从来难违。即便她察知那日的落水者果然是敌人布下的棋子，她犹不后悔亲下水去救人。
　　范仲嘉毫不生气于她“丑大哥”的称呼，傻乎乎地笑道：“呃，在下只是想请教小姐的芳名。”
　　原来是个知书达理的傻子，可惜书读得多，伤了脑子，舞清尘心中起了怜意，竟将男人对她别有用心的试探当成了傻子行为，她带着温柔的浅笑说：“我叫舞清尘。”
　　深深的巷子曲折向前，青石路子上那红衣的倩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微风吹来，雨丝喷薄在范仲嘉脸上和身上，他竟不知冷意，呆呆怔怔地看着那儿。“舞清尘。”三个字从他口中慢慢吐出，白白的雾气在空气里氤氲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