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影》低语听风

13、第13节 五练江畔

　　东湖国自西向东被玉带一般的五练大江分开，五练江以北百姓惯称江北，江北盛产小麦，主食面；以南则称江南，江南盛产稻米，年年朝廷征税，主要来自江南。东部被江水冲击所形成的平原叫五练江大平原；所形成的滩地叫五练江滩地。
　　五练江畔物产丰饶，城市繁华度仅次于江北所在的京城，并有逐年上扬的态势。朝中有人曾预言，朝廷若再如此下去，五练江畔只怕不出三五年就要赶超京城……只可惜，朝中太后与灵王二人只手遮天，积贫积弱已在所难免，如今，朝廷简直就是一个又聋又哑又孱弱的病人，这些利于时政的忠言哪里听得见？更何况是其他？
　　东湖十三年，三月。
　　烟花飘处，杨柳摇枝，桃杏争春，热闹非凡。
　　夜幕初下，街肆灯火才掌，红黄闪烁，与白日的热闹遥相呼应。五练江畔最出名的青楼梦里寻欢此时更是热闹，城里城外几乎所有男人都往这里聚拢，因为自今晚开始，连着五日，将要在此举办三年一次的花魁争夺赛。
　　灰兔下意识地紧了紧贴着脖子的高衣领，低头，手中慢慢地转动一只酒碗。她穿着灰色的衣服，就连帽子上的带子，也是灰色的。很少人见过她的真正模样，上面人要的是他们替主卖命的忠心和能力，从来不会在乎他们长的什么模样。
　　灰兔酒品特好，黑帝、朱寒、灰兔与赤炎四人中，除了黑帝，没人能喝得过她。想到黑帝，她心里就忍不住生出一种敬畏。她是孤儿，是黑帝把她养大，并将她训练成为出色的捕快的，而且她还是东湖国目前唯一的女捕快。想起赤炎，她心里就觉得既温暖又担心。那年她执行任务，一个人，差点没命，幸好赤炎瞒着黑帝来找她。
　　拥挤的人群中目标终于出现，灰兔立刻掐断稍纵即逝的女儿家心事。
　　“走开，别拦着我！”
　　少女声音清脆动听，众人立刻被这裹在一袭殷红色衣裳里的人儿吸引住，不约而同扭头去看。闹哄哄的人海反倒因此被掠去了不少喧嚣。
　　灰兔盯了这抹殷红，不由暗叹，无论在哪里，她都能很轻易地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小姐，你不能去！”
　　紧跟着少女不放的青衣丫头沙哑了嗓音，显然在此之前一直在力劝她的小姐。
　　青衣丫头死死拉住小姐的衣襟不放，“小姐，你不能去。”丫头倔强的声音委屈得被生生拧小了不少。
　　虽然头脸同样被裹得严严实实，瞧不见真模样，但从男人们独特的感官中，能很快判断出这位小姐容貌娇美，说不定还是梦里寻欢临赛前故意放出来的烟幕弹。
　　灰兔按紧了别在腰间的佩剑，站起来，正欲有所行动。梦里寻欢的老鸨崴娘①自楼上拾级而下，每走一步，原先拥堵在楼道、阶梯上的男人们就退开一点。灰兔暗忖，真没想到这个老鸨竟有如此不让须眉的气势！
　　梦里寻欢渐渐安静下来。崴娘肆无忌惮地以凌厉的目光在那红衣小姐身上来回拉锯，直到小姐露出微微怯意，她才假假地笑出一个慈眉善目：“这位小姐，来我们梦里寻欢，为的是什么事呢？”
　　崴娘一面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一面暗自思忖：看这女孩的模样跟气质，定然出自大户人家！她来这里干什么呢？跟家人闹翻了，耍小姐脾气？这里是青楼，除了客人，就剩下红花绿柳。虽说梦里寻欢即将举办三年一度的花魁争夺赛，花魁的来源可以骗来、买来、哄来、诈来、拐来、讹来，可以主动请缨地来，也可以从其他青楼花重金请过来，但是大户人家有钱有势梦里寻欢何至于因此而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呢？
　　梦里寻欢可收不得来历不明的姑娘！崴娘细如弯柳的眉一挑，盯住了这红衣小姐。
　　小姐虽惧怕崴娘目光刻毒，肆无忌惮，但到底来自定亲王府，天生便自我优越感强，她定了定神，迅速地想了一下，说道：“本小姐舞清尘，京城人氏，今日——”话到一半，身边丫头扯她太厉害，不由躲开，咬了牙继续说，“特来参加——”丫头又黏上她扯她，她再避开，“……贵楼的花……”

作者有话说

　　①崴娘：崴，音取歪的第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