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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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从无法反抗的强权统治下的囚笼里逃走，这是早在很久之前就在心中萌生的念头。
但其实心里清楚得很，这样的逃跑只不过是博得一时提心吊胆的喘息，故事的结局无非是被大人寻回抑或丢脸地自己服软回来。
至少现在的我，才过完十四岁生日没多久的我，还在读国三的我，没有能力可以在象牙塔外的世界一个人活下去。
脑海里畅想向往的自由就像香槟色的美梦，都是空谈。
根本就不是我随便想想就能成功的事。
理性扼制冲动，没有让我在过往的十四年里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这些想法也只不过是在心里盘桓，从未告于他人。
但就在不久之前，我却把自己愚蠢的想法告诉了小了自己五岁的幼弟——把那样不切实际的妄想吐露给了公生，并撺掇得他加入了自己的计划实在是太，太不负责任了！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感觉糟糕的要命。
呼。忽视周围人瞬间转移过来的目光，我双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不管怎样，既然已经答应了公生，现在就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重要的是怎么把自己的决定付诸实践。
要离家出走最重要的就是资金。
这些年来长辈给的年玉我都有好好存在银行里，但只有在一开始的时候才能取一次钱，不然在第二次取钱时肯定会被定位发现。
但也不能一次性取钱太多，没有自保的手段就不要带大额现金在身上，不然只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向朋友借钱是不可能的，如果他们问起理由来，总不能说“不好意思，我要和弟弟离家出走了请赞助我行程费用吧”。
我也不愿意为此找其他的借钱借口来欺骗自己的朋友。
况且如果是小征的话，一定会被现在的他当场揭穿吧。
所以我需要另一个资金来源，安全且是快速的。
这才能支撑我们的出走计划。
即使我明明知道这是早晚要消散的幻影，可还是想要竭尽所能地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梦境，希望他延长延长再延长，不要那么早就被打碎。
即使让公生得以多轻松一分钟也好。
除此之外我什么也做不了。
而我现在该做的第一步就是——
“拜托了，黄濑君。”
我在放学大家都正整理东西离开教室时，拉住了此时路过我位子旁边的黄濑凉太的手腕，顶着他惊异的眼神，接着说：
“请帮我邀请一下谷上小姐，好吗？”
“我想要有机会和她谈一谈，关于模特工作的事。”
“欸欸，小有马怎么突然——”黄濑凉太话音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果然还是太生硬了吗？但此时已经没有别的更快捷的路径了。
要最快可以拿到工资，那些有漫长打工期的工作就直接被pass了，其他的日结工作工资太少的也不合适。
其他的办法资金流转的时间也太长了，我等不了这么久。
眼前最适合的就是黄濑偶尔在做的模特工作了。
工作周期较短，薪酬也比其他的日结要高出不少。
而且有熟人做介绍和推荐，避免了很多被无良公司欺骗的情况。
安全性姑且还算可靠。
我诚挚地向黄濑发出恳求：“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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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仿的时间，同一条道路，甚至此时乘坐的电车和上次也可能是同一辆，同行的也依然是自己和有马有栖，黄濑凉太却隐隐觉着有什么不一样了。
现在还不是下班的高峰期，电车车厢里乘客很少，也很安静。
因为路程很近，两人都没有选择落座。
靠着扶杆，黄濑凉太侧头看向身旁有马有栖的发梢。
银白色的短发比之前长长了不少，略盖过耳畔，在透过玻璃忽明忽暗的光照下，泛着淡蓝色的哑光。
黄濑凉太见过有马有栖的妈妈和弟弟，他们都是一样的黑发，以至于黄濑心中冒出“有栖该不会是收养的吧”这样的念头。
但就在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之后，有马有栖转过头来时满脸的诧异就让他清楚地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你居然还有都市家庭伦理剧编剧鬼才的隐藏属性吗？”有马有栖一副吐槽无能的样子，“你怎么会想到这方面去啊，发色是遗传父亲那边的，真的是亲生的不是领养的啊。”
“你看我的眼睛——”有马有栖兀地凑近黄濑，偏暗的湛蓝色眼眸倒映出黄濑凉太放大的面容，近得黄濑都能细数对方纤长的睫毛，“这是遗传母亲这边的，我弟弟和我一样哦。”
黄濑凉太屏住呼吸。
他忽然想起来放学回家的路上路过的一家猫舍。
里面有一只白毛蓝眼的短腿拿破仑猫猫。
好像啊。
黄濑都不知道之后自己都回应了些什么话，是“嗯，这样啊。”还是含糊不清的“原来如此。”
轻微的晕眩，还有些无力感。
他猜想自己昨天参加完篮球部部活后也许着了凉，今天可能有些发烧了。
要不然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呢？
果然是生病了吧。
黄濑凉太喜欢好看的东西，他自己从小就知道。
虽然不至于到颜控的地步，但的的确确会对美好的事物心生额外的向往之心。
但其实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吧。他这样想。
尽管因为姐姐的缘故有在做模特的兼职，看到许多模特界和演艺圈的相关人士，有马有栖的美丽也是极其少见的程度。
更由于其自身出色的样貌，黄濑凉太的审美要求一直很高，可以说是挑剔的地步了。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得不承认，有马有栖的美是超群出众的。
正是因为见过了这么多漂亮的人，相比之下，有马有栖的特别性就更是突出。
黄濑凉太除了在考试期间之外，很少会后悔自己的文学修养不够，但他真的有为没有办法准确描述有马有栖的样子而感到懊恼。
只在脑海中浮现出国文课时老师讲清少纳言《枕草子》的那句“夏则夜。有月的时候自不待言。”
就像隐隐藏匿在黯夜细云里明月莹莹的光辉。
黄濑凉太坐在他的后座，偶尔抬头时可以通过半开合的玻璃窗户反射，窥见有马有栖的侧影。
天气明媚的时候，丽日柔光穿过层层云絮给后座低头的少年拢上微光，近乎呈现一种非人的透明感。
有马有栖超乎常人的美貌有时甚至会让黄濑凉太生出幻象般的无常感。
因为那份纤弱易碎的美丽。
……
学校里种植着很多樱花树，傍晚时分的微风把花簇吹得摇曳欲坠。
云彩，黄昏，交相辉映。素白樱粉的花似乎融化在这茫茫的暮色中。
这份景象让黄濑凉太的心都被锁在不明的思绪之中了。
“下课了——黄濑，你在发什么愣啊？”
“啊，那就走吧，我和志纪姐约好了，还是上次的地方，就现在出发吧。”黄濑凉太从无边界的不明思绪中回过神来，站起身。
“黄濑——你别走得那么急啊！”
黄濑凉太已经无心回话了。
一朵带着茶红色星形花蕊的春花此时正巧落在他的眼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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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濑凉太觉得自己不对劲。
明明当初先提起让有栖一起去进行模特活动的就是自己，但现在有栖有兴趣主动参加了，自己却——嗯，怎么说呢？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身侧的少年单手拉着扶杆，半敛着眼睑，带着耳机听歌。即使带着口罩也对方难掩出众的气质，但他很显然没有注意到周围人暗中的视线。
黄濑凉太暗自琢磨自己现在这种复杂的心态。
就像是在人迹罕至之处发现了一样价值连城的宝物，暗自窃喜的同时忍不住产生了想要和旁人炫耀的心情，可一旦真的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又感到惴惴不安而心生悔意。
等有栖正式参加模特活动之后，一定会认识不少同行的前辈吧。
那时候我就不是特殊的了。
产生这样想法的我，真是太差劲了。
黄濑凉太视线移到窗外变换的景色上，怔怔地发愣。
算着时间应该快要到站了，有马有栖一抬头就看到正在发呆的黄濑，“黄濑，黄濑？我们要下车了。”
黄濑凉太还是神游外太空当中。
有马有栖伸手在他眼前挥了几下想让他回神，结果他也只是呆愣地眨了眨眼就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叹了口气，有马有栖把右耳的耳机摘下，凑近黄濑的耳朵，富有节奏感的音乐一下子唤醒了黄濑凉太游离的思绪。
“啊，这是——摇滚吧。”
黄濑凉太呆滞地开口，“没想到小有马居然会听重金属摇滚……”
明明就长了一张适合古典乐的脸啊！
“没什么偏好，这不过刚刚轮到这首歌而已——下车了。”有马有栖不顾周围的目光，拉着黄濑凉太下车，“到站了，别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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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合拢的车门阻绝了车厢中隐隐的打量，我忍不住松了口气。
我并不喜欢被很多陌生人关注，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不适——一种自己曝光在他人面前的不适感。
但也没有办法，这就是和黄濑凉太这种人气帅哥出门必须忍耐的麻烦之处！
我们约的仍然是上次同一家咖啡厅。
虽然已经提前十分钟了，谷上小姐到的比我们还要早。
虽然还算在预计范围之内，但她比我估计得还要迫切。
我原先以为她会在我们落座之后过五到十分钟之后在出场，以此掌握谈话的主动权，毕竟不管怎么说，我是主动找上她的，还是处于下风劣势地位的。
我原本就不认为自己会被拒绝，在向黄濑开口之前，我有上网查一些与谷上小姐有关的资料。
谷上小姐入职快五年了，但职位却不如一些晚入职的后辈，同期的同事如今更是快成为谷上小姐的上司了。
是因为她的业务能力不够优秀吗？不，绝非如此，谷上志纪作为明治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工作能力一直被肯定，界内并无恶评。
但即使她本身工作实力优秀，负责的人员中也只有——由自己的大学好友，黄濑的姐姐推荐过来的——黄濑凉太较为出名。
或许是因为职场的性别歧视，或许是人脉的不够广泛，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没有把自己手下模特带去什么“酒局”的“决心”，谷上小姐始终不能在职场上更进一步。
那么，她感到紧迫就是必然的事了。
但她还是太迫切了些吧，是有什么让她感到压力的事发生了吗？
伸手推开咖啡厅厚重的木质门，伴着清脆的挂件铜铃声，我闻到了好闻又略带苦涩的咖啡醇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